此時天策城中的街道上,一股大風捲起漫天的灰塵緩緩飄落,枯黃的枝葉散落滿地也沒有百姓打掃,端的是一副蕭瑟淒涼之景。
空曠無人的道路兩旁,依稀可見有斑斑血跡,更是將此地的氣氛襯托的有些毛骨悚然。
一個鬍鬚銀白的老者,微微佝僂着身子,一步一步緩緩從城外走來,身後還跟着一位身着灰色長裙的女子,提着一隻碩大的酒罈。
那老者目光微沉,沒有絲毫斜視,好似一直在專心走路,灰裙女子也不吭聲,只是提着那個與身材比例極不相襯的大酒罈子緊緊跟隨。
忽而老者停下腳步,抬眼朝西北方向望了一眼,扭頭對女子淡淡說道:“毒冥,去瞧瞧西北邊爲何爭鬥。”
那女子點了點頭,一聲不吭的將酒罈放下,點地起身一道流光朝西北方飛去。
老者則是自己提起那酒罈,晃晃悠悠的分辨了一下方向,朝另一個方向行去。
看似步伐極爲緩慢,實則速度極快,晃悠之間來到一處醫館門前,此地,正是古青醫館。
此時醫館和其他建築一樣大門緊閉,沒有絲毫人氣,但是老者卻不這麼認爲,隨意找個臺階坐了下來,單指勾起酒罈,抬嘴抿了一口酒液。
從嘴角滑落的晶瑩液體,滴在青石臺階上,瞬間將那臺階表面覆蓋上一層冰霜,旋即由於溫度過低,竟是崩裂成了齏粉,四周的溫度也因爲這一滴冰冷酒液而急劇下降。
不多時之後,那灰裙女子迴轉,輕盈落下身形說道:“世尊大人,那處不過是兩派低階修士,在爭奪一柄上品靈器。”說罷,伸手掏出瞳珀劍呈於老者面前。
老者微微抬眼瞥了一眼,明黃色的劍身登時附上一層藍霜,毒冥啊的一聲輕喝,抖手將這靈器擲於地上,抬手看着自己被凍傷的指尖。
瞳珀劍帶着一層藍霜,剛一落地便是呯的一聲碎裂成大大小小的十幾塊,竟是完全被凍碎了去。
老者毫不在意的抬起酒罈抿了一口酒液輕聲說道:“這一趟行走,或許也能有些收穫。”
毒冥迫出指尖的凍氣疑道:“這處最高不多金丹期的螻蟻修士,不知有什麼能讓世尊看上眼的?”
那老者反手輕輕敲了敲醫館的木門說道:“我若說其中有仙字四階的水性仙丹,你信麼?”
毒冥一臉的詫異神色,四處瞧了瞧醫館的大門,除了匾額上有些木性靈氣以外,還真沒有瞧出什麼不同之處。
老者笑而不語,將酒罈扔給毒冥,渾身景象陡然一虛,化作數千道流寒霧氣順着醫館的門縫滲了進去。
毒冥不置可否的接住酒罈,立定靜待那老者。
此時醫館之內的地下密室之中,田芳凌正守候在一個石牀旁邊,面帶悲色的瞧着牀上那人。
牀上之人面如紙金,七竅之中慢慢滲出鮮血,不是重傷之極的田文鳳又是何人。
只聽田芳凌哀道:“古大哥留下那靈器,卻是沒想到會引起這麼多門派垂涎,還將母親你打成重傷,早知如此...”
田文鳳微微的擺了擺抬不起的胳膊,用嘶啞的聲音虛弱道:“莫要說了,一切皆爲命數,也合該有此一劫...”
話還未說話,田文鳳猛的一咳,噴出一大口鮮血,將這石牀沾染的猩紅無比。
田芳凌一看這架勢,也不敢多說什麼了,當即起身四處去給母親找藥。
此時那老者化身的數千道霧氣在密室之中陡然捲起一陣陰風,旋即在屋頂凝出身形,竟是倒立着站在空中,淡淡望着密室中的情形。
田文鳳痛苦的閉着雙眼,而田芳凌則是來回翻找着能夠救人的丹藥,忽而一個抬頭,瞧見一處高臺上,供奉着當初古軒留下的水藍色瓶子。
當初古軒小青二人離去之時,說過這東西乃是至寶,此時也不知道能否治的了母親的重傷,田芳凌來回尋思了片刻。
在聽到田文鳳又是一聲急促的咳喘之後,當即一把抓過瓶子,急匆匆的朝石牀行去。
來到牀前,田芳凌手握丹瓶,瞧着母親重傷的情形,心中一橫,伸手便要去拔開那瓶塞。
就在此時,從上方忽而伸下一個枯瘦的手掌,輕輕點在田芳凌的手上,將她的動作制住,旋即這老者緩緩沿着一個半圓之勢走到地上,從僵直的田芳凌手中輕輕捏過丹瓶,隔着透明的瓶身微微一晃,其中如同液體的一團水藍色丹藥也隨之輕輕搖擺。
那老者淡淡一笑,將玉瓶輕輕收入懷中,點在田芳凌手上的指尖輕輕一個摩挲,田芳凌當即便是雙目一閉,徑直昏死過去。
又抬眼瞧了瞧牀上的田文鳳,老者摸了摸懷中的丹瓶,微微搖了搖頭,伸出枯長的手指,沿着田文鳳的面門一直劃下到腹部,旋即輕輕一點。
整個密室之中陡然寒氣大作,濃郁的靈氣急促的朝此地匯聚而來,迷迷糊糊的田文鳳竟是沒有察覺到,腹間微微有一團金光閃動,而渾身的傷勢,卻也莫名其妙的痊癒了。
隔着門縫輕輕踏離了古青醫館,毒冥候在門外淡淡問道:“世祖怎地點化這凡人結丹作甚?”
老頭又恢復了佝僂的身子,緩緩朝前行去,說道:“大羅中期的坎,也微微摸了到了一些,一飲一啄皆爲定數,那時間我想要這麼做,便是這麼做罷了,無甚緣由。”
毒冥聽得有些雲霧繚繞,輕聲咕噥道:“只怕大軍湧入之後掠奪元嬰金丹,這人也逃不脫了去...”
老頭微微搖了搖頭:“咱們此行,乃是去尋那寒冰水仙,萬骨界中需得水火二元交替幻化,方可真正算的上一界,否則也只是我八人開闢的一個小小空間罷了,莫要多言閒事了,這就動身北上罷。”
毒冥一愣,當即恭聲應道:“謹遵妖寒魔神之命...”
說罷,兩人騰空而起,老頭從空中扯來一片雲彩墊在腳下,直接朝北方飛去。
沃焦山下,幽冥血池。
白角扯着火刺癱軟的身子從血池中掠了出來,徑直飛臨青剛魔神面前,恭聲說道:“大人,火刺魔帝現已帶來,只是黑雲白雨二位魔神大人,在血池對岸打的不可開交,着實影響大軍進發。”
青剛魔神站在紫玉魔神一側點頭說道:“知道了,你下去清點大軍,準備進攻罷。”白角得令,直接朝衆多魔物之中掠去。
紫玉魔神瞧着地上赤身裸體狼狽不堪的火刺,面帶厭惡之色喝道:“速速醒來迎戰!一日之內,便要攻入九州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