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星鬥之力澎湃如潮,於經脈中湧動,風時安運轉玄功,輕薄如紗的星力,在經過大周天精煉之後,頓時化作一道道純粹醇厚,好似鉛汞的周天列宿煉神真?,充斥於經脈之中,逐步填補已經空空蕩蕩的丹田。
真?如潮,諸星閃耀,風時安即便自斬,但作爲天生大妖,他吞吐天地靈機,汲取日月精華,諸天星鬥之力,依舊是大妖層次。
因此,即便重修,風時安也不是尋常小妖能夠比擬,只能望其項背。一呼一吸之間,靈氣湧動化作霧潮,玄經運轉,星宿滿天。
“兄長!”
湖畔廬舍旁,原本正在萃取龍元真?的龍女走出靜室,螓首微抬,望着漫天星辰,尤其是陣列東方的蒼龍七宿,不禁瞪大了眼眸,瑩潤的嘴脣也慢慢張開。
傳聞古時有天妖脫困,汲取天地靈機補充自身,可令日月同天,星鬥齊現。雖然眼前的天穹異象,無法與天妖現世相提並論,但也能窺見幾分。
這處可是龍宮開闢的修行祕境啊,哪怕與天地靈機周天大循環相通,可要在此地引發出如此異象,兄長的境界,或者說是修行的功法,到底是有何不凡?
這又是在太素觀中獲取到的機緣?硯秋下意識見就冒出這樣的想法,不過當見到蒼龍星宿後,硯秋也明白,這應當是兄長在太古九龍壁中獲得的祕傳,只不過她沒有參悟出來。
“等我~”
如此異象,着實是有些刺激到了硯秋,原本她自認爲與兄長差距不大,唯一的差別就在於兄長更受父君寵愛,能夠動用鎮獄靈寶,壓制一衆兄弟姐妹。
便是有大機緣,她也不怎麼嫉妒,畢竟她都已經尋到了一枚行走的成仙藥,可如今看到兄長的修行異象,着實讓她有些難以靜心了。
“待我誕下孩兒,可嘗試引動天劫,淬鍊己身。”
借山河地脈之勢,走水化龍,有傷天和不講,更容易沾染大因果,引發殺劫,說不得什麼時候便應了劫數。
不說心緒極爲複雜的龍女,此刻的風時安,沉浸在修行之中,已是不知天地爲何物,忽略了日月輪轉,時間消逝,只是不斷運轉玄經,一道接一道積蓄周天列宿煉神真?。
在不斷積累之下,持續擴張的諸星氣海,令風時安爲之沉醉,這等清晰可見的積累過程,的確很難讓修者自拔。
十道,二十道……五十道……一百道……一百二十道,足足練出百二十道煉神真?後,風時安丹田氣海中,真?累積的速度,這才逐漸放緩。
這是因爲他的境界底蘊全部耗盡了,以他的龍蛇大妖之身,只能夠練出百二十道煉神真?,這還是因爲吞下了一顆騰龍丹,不然數量會更少。
可哪怕不足百數,在衆多謀求真龍之道的龍種中,風時安也屬上等資質,乃是龍種中的佼佼者。
若是毫無根基的普通龍種,便是有機緣,得此劫滅經,也需要耗去十餘載,方纔能夠凝練一道煉神真?。習此經文,當真想有所成就,不論是壽命還是機緣,缺一不可。
“真?已成,可養煉龍骨了。”
周天列宿煉神真?,其最大的用處便是淬鍊骨血,鑄就根基。
當然,也可以用於鬥法,這真?品質,比諾亞尚未大妖時擁有的龍元都更勝三分,乃是一種性質極其霸道渾厚的上乘真?,堪稱絕頂。
可惜,風時安遠比他未來的對手,更早體悟到煉神真?的霸道與剛烈之處。
在察覺氣海的煉神真?短時間內,難以練出第一百二十一道時,風時安便遵循劫滅經描述之法,引動真?,開始淬鍊筋骨。
僅是一瞬之間,原本以一種舒適悠然的姿勢,盤臥在靈泉之上的龍蛇便繃直了身體,好似一根百丈長的擎天白玉柱,諸星祕紋在其上浮動閃爍。
疼!痛!
這是一種好似將血肉片片剖開,深入骨髓,直達魂魄深處的痛苦,又似將血肉粉碎,再重新組合在一起。
作爲雲夢龍君之子,母親又是十方靈境的白蛇主,風時安乃是修行界中名副其實的天潢貴胄,自打出生以來,不說沒有嘗過傷痛,但確實沒有喫過多少苦頭。
可現在風時安體悟到了,即便是他尋遍記憶也找不到回憶的痛苦,這讓他想到了世俗中,那些可止三歲小兒啼哭,駭人聽聞的極刑,可縱然是這等極刑,大抵也比不上他此刻所受煉骨之痛的十之一二。
“……”
緩過了好一會兒,風時安這才擺脫了好似擎天倒塌的白玉柱形態,軀體與精神,緩緩鬆懈下來。
“居然是如此,難怪要喚作煉神真?!”
風時安練出真?時,還有些奇怪,明明是淬鍊龍骨的真?,爲什麼有煉神之名,現在看來,若是沒有足夠堅韌的心性意志,根本熬不過去,煉神之名,當真是實至名歸。
“……”
丹田氣海中僅僅少了一道真?,依照劫滅經的描述,需要將他第一次修行出來的所有真?,全部耗盡,這纔算是完成了第一次劫滅之變。
自己選擇的化龍之道,便是牙齒咬碎了也得走下去。
倘若風時安凝練周天列宿真?,是一種極致享受,那麼此刻淬鍊龍骨的風時安,體感則是完全相反,且這等痛苦還要翻上十倍百倍。
不過,好在每一次淬鍊,並非只能用一道真?,也可以同時用去兩三道,只要可以承受得住。
可真?所過之處,龍骨難以承受其這等此?之霸,崩出道道裂紋,待到真?將之完全包裹,才緩緩蘊養修復。
鑄造龍骨根基的本質,就是如此簡單粗暴,先破碎再修復,如此循環千次萬次,自然能夠鑄就一副萬劫不壞的周天星宿龍骨之基。
不知歲月,亦不知光陰,待到百二十道真?盡數耗盡,風時安內視己身,便見星光瑩瑩的玉骨上,玄紋漸生,隱含道韻。
這時候,風時安情不自禁地產生了一種欲要騰躍於山河,翱翔於天地的輕靈舒暢之感,渾身有一種說不出的自在與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