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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不累,杜子雛是很清楚的,因爲現在她就已經很累了,很想脫下面具,但至少等這場戲結束。
華珠宮裏忽然來了很多人,個個花姿招展,身子柔弱,每個都是美人兒,只是美的東西一多便覺視覺疲勞。碩大的宮殿並不擁擠,杜子雛坐在面對大門的位置,門外細雨清楚入眼,而劉公公依然沒有離開,坐在杜子雛身旁只是品着茶,沒有空隙觀看這衆多美豔的佳麗。蕊華宮的一衆才人已經到了,爲首的自然是習才人、韻才人、芷才人了,她們三並列坐着扇子是不離手的,獨自成了小團體自個聊起悄悄話來了,扇子不時還遮掩着小嘴像是想掩蓋嘻嘻笑聲,對於坐在高位的皇後孃娘只是來時行個禮,便沒有再多的交流。
杜子雛實在是不知道以前那個杜子雛跟眼前這些官家小姐相處是如何的,只是看到着疏離顯然相處是不太融洽了。
杜子雛沒有多在意,只是現下在宮中身爲皇後與她們自然是不能多親近的,有的只有威嚴,要她們對自己有所顧忌,但恐怕這樣的自己是很做得到。
現在衆人正等待着的並不是着場戲的主角,不過那個被等待的人似乎比杜子雛氣場更大,只不過在地位上還是差一截的。
“三位妹妹聊得怎麼歡,不知在聊些什麼呢?”杜子雛終於出聲了,聲音輕柔,可是也帶着幾分的責備。“要不,也讓姐姐我一會兒加入,如何。”
那不是疑問句,只是陳述着,清雅的臉龐上還帶着一絲微笑,只是皮笑肉不笑,眼神卻一樣沒有任何改變,冷冷的,如窗外風雨。
宮殿裏窸窸窣窣的聲音因爲杜子雛的話全然消失了,剩下的只是細小的呼吸聲。使了個眼色,杜子雛吩咐太監準備,想讓事情真正進入正題,結束這一曲,而那個遲到的人也可以不理了。很快,三位女子在太監的帶領下來到了,三名女子是紫貴人、嫣貴人、琪貴人。她們比自己早入宮,當年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她們就已經在旁服侍了,從宮女到現在的貴人,當然是經歷過不少的風吹雨打。
按身份高低行過禮後,首先出聲的是戰在中間的嫣貴人。
“不知娘娘今次召見,所爲何事。”
嫣貴人以前是個大宮女,說起話來當然也不輸給一旁的官家千金,而且面龐生得不錯。只是不知爲何皇上對她們的態度不冷不熱的,幾年下來,也算是失寵了。而宮中規定不受寵的妃子可以出宮,幾個月後她們也可以出宮了,只是不知道她們心中是怎麼想的。
“前些日子宮中有失竊物。”
話音一落,室內傳來竊竊私語,也有些驚訝的聲音。而嫣貴人聽見,目光對上杜子雛的雙眼,雙膝跪下,而身後的兩名貴人見狀也一起跪下。
“這青荷花簪雖是皇上所贈,可是按宮中規矩就算離宮貴人還是不能隨意帶走的。”更別說私自販賣。
太監端着托盤,上頭是一雙鑲嵌翡翠色綠玉的精美髮簪。
杜子雛沒有太多多餘的情緒,只是簡單敘述着,就算作爲一名演員也是不合格的,顯露不出憤怒的情緒,表情動作也不都位。
“娘娘,我們……我們沒有。”
後方的琪貴人說道,辯駁着,雖然自家三姐妹是有偷偷變賣過宮中的物品,爲的只是爲了日後出宮能過得自在,但是着宮中的規矩自己是清楚不過的,怎麼會有這種紕漏。就算……就算私自販賣宮中物品是違法宮規,可是法理不外乎人情啊。
“哼,還狡辯。”劉公公不甘只看戲,也插了一嘴,另這場戲加上一絲緊張。
“娘娘,一切都是奴才的主意,奴才願意一力承當。”嫣貴人首先認罪,讓身後的兩名貴人驚訝不已,因爲姐妹們只剩幾個月就可從獲自由了,那麼這樣不就前功盡棄了。
“本宮知道出宮返鄉的宮人薪俸是不盡人意,纔會引發此次事件,本宮會酌情增加薪俸另你們再尋好人家。但是……”杜子雛繼續說着,沒有理會一旁劉公公尖銳的話語。“事情依然是要處罰的……”
“皇後姐姐怎麼那麼嚴肅啊,那樣可對身體不好哦。”
遲來的人是來了,伏貴妃不急不緩地走進,手中的絹絲宮扇沒有搖動,只是裝飾,另一身琥珀色的衣裙更顯美麗動人。
“見過皇後。”伏貴妃福了福身,臉容嬌俏,梨渦微現,向杜子雛行了禮。
“原來劉公公也在啊。”伏貴妃見到一旁的劉公公,熱切打起招呼。“狂風驟雨劉公公可要小心膝上的久病復發啊。”
一旁的劉公公略顯尷尬,只是僵硬地笑了笑。
“喲,姐姐們怎麼跪在地上啊?”伏貴妃又見一旁的貴人們,自然是問題緣由,可是對此事心中是清楚不過的,正所謂盲佬食雲吞――心裏有數,這場戲自己跟眼前的那個杜姓女子自然是逃不過的。
“既然妹妹來了,便坐下歇息吧。”杜子雛沒多說什麼,吩咐宮女爲伏貴妃擦去一身的寒氣,也沒對她的疑問多加解釋。
“嫣貴人。”杜子雛繼續着,並沒有因爲伏貴妃的出現而有所變化。“你說髮簪是你差人變賣的,你有何證據?”事情要下定論畢竟是要證據的,要說服在場的人建立皇後的威嚴自然也得有證有據才能下定論。
“布公公他可以證明是奴才拜託他代爲買賣的。”嫣貴人如實說道,而布公公被傳,也證實了嫣貴人所說,另外兩位貴人沒有涉案。但其實杜子雛很清楚,布公公是瑞琪宮的奴才說話自然是爲自個主子的,有幾分真幾分假心裏清楚,只是這案子涉及的人越少,受罰的人就越少,自然是最好的。
“既然如此嫣貴人。”杜子雛輕嘆氣,覺得將事情結束掉。“嫣貴人降爲宮女,紫貴人、琪貴人繼續在瑞琪宮等待出宮日子。”
杜子雛不知道如此處理是否得當,只是不下重手,這新官上任三把火的效果怎麼能預期達到。
“姐姐,你這樣一來嫣貴人豈不是不能出宮了。”伏貴妃撫摸着髮絲,從容地說着。“隨意把嫣貴人降爲宮女是否真的合適。”
“伏妹妹放心,這後宮之主依然是可以處理這些瑣事的。”
言外之意就是你不夠級,就別來打岔!杜子雛覺得自己有點好笑,用如此幼稚的招數打擊對手,自然不會有什麼效果。
伏貴妃輕笑,沒有說什麼,只是輕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宮裏妃嬪的去留對於自己還說沒有什麼可在意的,走一個自然輕鬆,留一個以自己現在的實力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可是這個嫣貴人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