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劉說。要不是寧媚能夠應變自如的話,你被”高瘦,一出出收睛一盯再一步步追問,一不小心就會露餡。一露餡說不定你就會被打個半死。可以試想一下,成百上千的傳銷人員衝上來打你,還不把你打成肉餅朵成肉醬?
“高瘦”聽寧媚這麼一說,陰森的臉上突然貼上去了一小塊微蕪“小哦!你是孔主任的朋友,孔主任很優秀的!很棒很棒的”。剛還拉着個臉的“高瘦。頓時笑呵呵地說。
“廢話!這還用你說?我早就知道了。”寧媚裝作沒好氣地看了“高瘦。一眼說。
見寧媚一副生氣的樣,“高瘦”繼續對寧媚賠笑:“剛真是不好意思,因爲我們不知道你的底細,我們當然要提防一下,特別是那
寧媚知道“高瘦”說出了破綻,豐肺裝作很納悶地問:“做個加盟連鎖生意還要提防什存記者?又不是做犯法的事
“高瘦”猛然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後悔已遲,就連忙嬉笑着改口道:“哦,你不知道啊,那些記者經常來找我們拉廣告,叫我們到他們報紙上去打廣告,糾纏不休,煩人得很哩!”
寧媚被“高瘦”的隨機應變弄得差點笑了起來,但她還是強忍住了,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嘿嘿一笑說:“哦?原來是這樣!”
“小妹,你跟着孔主任想不財都難啊!”已是滿臉笑容的“小高瘦。接着說。
“是嗎?我就是想財來的哦!”寧媚附和着。
“小高瘦。中年女人說着就把寧媚領到車間旁邊的一間小辦公室。“你先在這裏等一下。我去找孔主任來高瘦。說着就走出了辦公室。
大約五分鐘左右,一箇中等個頭、身材稍胖的女人走了進來,她就是孔小紅。
孔小紅把門關上。不放心,又開門走出去看了看,確信已經沒有人在門外監視後,又走進來把門關上,還扣上了插銷。
孔小紅靠近寧媚,輕聲地問:“你是電視臺的記者吧?”
寧媚會意地點點頭說:“是的
孔小紅招呼寧媚坐下,壓低聲音,跟他講起了她如何被騙入這個面對面窩點的經是,
孔小紅說她原來是鄰市一個做水產生意的老闆,她的固定資產早在過百萬,但是自從她被所謂的“面對面銷售”騙進來之後,水產的生意每況愈下,她自己基本上都沒時間去打理了。
“你做這麼大的生意,見過的大世面應該也不少呀?你怎麼會上這面對面銷集的當呢?”寧媚驚歎於如此身家的大老闆竟然也會上傳銷的當
“唉!別說了還不都是丁藍前那個四把我給害的”。孔小紅咬牙切齒地說,臉上的表情複雜而痛苦。
“哦?丁藍?”這個熟悉的名字讓寧媚心裏一驚,因爲她以前好像在哪也聽過這個名字。
“沒錯!就是丁藍。反正你又不認識她,說起你也不知道的。”孔小紅說。“我原本是不認識丁藍的,後來通過一個朋友認識的
“你們怎麼認識的?”寧媚好奇地問,“你怎麼會跑到惠泉市來做傳銷呢?”
原來一次孔小紅來惠泉市出差時。經朋友介紹認識了丁藍。待人熱情的丁藍給孔小紅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交談中,口極好的丁藍大肆向孔小紅介紹加盟連鎖的生意小並稱一年輕輕鬆鬆就能賺三四百萬,孔小紅被說得有些動心。經過幾次接觸,丁藍用他的三寸不爛之舌徹底說服了孔小紅這個腰纏萬貫的水產大老闆,於是她很爽地就交了一萬塊錢加入了。對她來說,一萬塊錢也不算是什麼錢,她當時甚至還想:“這麼好的項目,投資一萬塊錢,簡直太戈算了”。
寧媚聽了孔小紅的故事,接着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現自己上當的?”
孔小紅想了想說道:“大概是加入這裏兩個月後吧。”
。既然你現自己上當了,爲什麼還要繼續做下去?”寧媚好奇地問。“你幹嘛不跑出來?。
孔小紅嘆了一口氣說道:“等我現情況不對勁的時候,我已經不能自拔了,我已經被他們徹底地洗了腦,已經陷進去了。他們洗腦厲害得很,可以把正常人洗成神經病,然後對你進行精神控制。”孔小紅思索了一下,接着說道:,
“我也想過跑出來,但是你也知道,做面對面銷售的人都有一個這樣的心理,就是明明知道自己上當了也要繼續做下去,因爲自己已經被騙了錢了,就想怎麼樣趕找一些人來墊背。把錢賺回來。”
寧媚納悶地問道:“也就一萬塊錢,你那麼在乎嗎?”
孔小紅苦笑着說:“雖然一萬塊錢對於我來說不算是什麼錢,但我還是想把本錢賺回來,這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總覺得被騙的錢如果不賺回來的話,自己心裏不平衡、不甘心。另外,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被他們洗腦之後,我也抱有僥倖的心理。夢想着一夜暴富”
寧媚想了想,接着問道:“你做了這麼久,本錢賺回來了嗎?。
孔小紅茫然地看着寧媚,憤憤地說:“本錢算左詠舊束”但是辦在污甲面開銷掉實我哪裏能賺知“啊。
寧媚笑了笑,說:“我剛進來的時候。那個守門的說你現在好像是什麼主任了?看他那個樣小好像蠻佩服你的。”
孔小紅尷尬地笑了笑說:“是營銷主任。我拉到了五六個下線,就做到主任的級別了。”
“你既然都已經做到主任了。爲什麼還要找電視臺反映這些情況?你想好要退出了?”
孔小紅仰了仰頭,嘆了一口氣說:“退出是肯定的,我不想再繼續欺騙自己、欺騙別人了。唉!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撞到什麼鬼了,你說我都有這個身家了。竟然還和他們一樣想着一夜暴富,想想真是太可笑了。唉!也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吧
寧媚和孔小紅的談話結束後,孔小紅再三叮囑寧媚千萬不能走漏半點風聲。不要暴露身份,否則他和她都不好過,丁藍可不是個好惹的東西。
寧媚點點頭,他現在有一種強烈的好奇心。想盡知道這個丁藍到底是何方神聖?當天晚上,孔小紅安排寧媚在宿舍裏住下了。
說是宿舍,其實也只是一個很大的廢棄車間,大約有四五百平方米那麼大。車間裏是沒有牀鋪的,地板上密密麻麻地鋪滿了稻草和席,大概有上百個鋪位。車間的牆壁上貼滿了花花綠綠的標語一“態度決定一切細節決定成敗沒有任何藉口貧窮的腦袋造就貧窮的口袋相信自己:我能!永不放棄”
看到這些標語,寧媚心裏覺得好笑。這些勵志語言,竟然也成爲了“面對面銷售。組織的洗腦口號。
孔小紅把寧媚帶到車間靠牆角的一個鋪個說:“你和小馬睡馬是我的下線。”
孔小紅說着就把一個看起來歲數不大的女人,看起來有幾分姿色,也就是那個小馬叫到寧媚跟前吩咐道:“小馬,這個是我的朋友,剛從鄉下來,對我們這裏的情況還不是很熟悉,你們就互相關照一下好吧?”
小馬聽孔小紅這麼一說,就熱情地迎上來。寧媚以爲小馬是要和他握手,就做出一個握手的動作。誰知道小馬不是握手。而是要和寧媚擁抱。
她迅地展開雙臂,像久別的戀人重逢了一樣,把寧媚一把抱住了,還用手不停地拍着寧媚的後背,一邊拍一邊說:“歡迎歡迎!讓我們一起把握這個財富的機遇!
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寧媚被他這麼一擁抱。立即感覺到雞皮疙瘩迅爬滿了自己的全身。自己不好拒絕,不敢反感,只好機械地配合着。
夜幕降臨,傳銷人員像疲倦的鳥兒一樣66續續地歸巢了。
寧媚現進來的人有男有女小有老有少。有的看上去十六七歲,有的卻像六十多歲的樣。一羣人有說有笑,他們一邊走進來一邊還聊着白天的收穫:
你拉了多少個人加入,我拉了多少個人加入;你那個人是怎麼拉進來的。我那個人是怎麼拉進來的,等等。
小馬說話的度得像放鞭炮,聲音大得像高音喇叭,神態像喫了興奮劑。寧媚和小馬同牀睡覺聊天的時候,得知小馬的名卓叫馬豔豔,是從貴州被朋友“介紹”過來的,到這裏三個多月。剛剛進入興奮期,每天都精神飽滿,魅力四射。,
“小馬,你們這裏怎麼男女混住呀?”寧媚裝作好奇地問道,“男女混住好像不太好吧?”
小男女住在一起怎麼了?。小馬笑着說。“我們都是一羣志同道合的朋友和夥伴嘛!也就等於是一家人嘛!”
“男男女女住在一起應該不太方便吧?
“不方便?就是爲了方便住到一起的咯。小馬說着就哈哈大笑起來,“方便得很哩!”
“你們就這麼一個宿舍?。
“在隔壁還有兩個這麼大的
“那幹嘛不男女分開來住?”
“幹嘛要分開住?”小馬反問道,“這樣住在一起大家不有個照應嗎?咦,我說你這人怎麼老是對這些無聊的問題感興趣呀?你到底是來做加盟連鎖的還是來查戶口的呀?。
“我隨便問問而已。我這不是網來嘛!見到什麼都覺得鮮嘛!”寧媚見小馬不耐煩了,就假裝向她請教問題,小馬,這個加盟連鎖到底要怎麼做?到底難不難做呀?”
“這個嘛很容易的!你只要負責去找人來就是了。找來人你就叫他交錢加入,他交錢加入你就有獎金領了。小馬輕描淡寫地說。
“小哦?這麼容易呀?那要是我找不到人怎麼辦?”寧媚裝作茫然地看着小馬,怯生生地問。“那,要是找不到人,我不就沒飯喫了嗎?”
“你幹嘛一來就想的這麼消極呢?找不到人你就想辦法去找呀!我們這裏沒有哪個從孃胎生下來就會找人的,都是要慢慢學習的。
學到的東西多了你自然就懂得找了
“那我該怎麼學?”
“聽課呀!參加培刮呀!向老師請教呀!我們這裏每天都有課的,好幾個老師會一步步地教你怎麼去找八醜中媚副謙虛謹慎的樣午,小馬的臉露出了紫圳水情。“反正你只要負責把人找來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去管了。你放心,只要人到了這裏就沒有不交錢的
寧媚聽馬這麼一說。就擔心起口袋裏面這塊錢的命運來了。不過不要緊,電視臺領導已經說過了,只要是能摸到第一手的材料,就算花點錢當誘餌也值得。
早上八點多鐘左右,寧媚還在夢鄉里面,就被小馬推醒。寧媚揉了揉蒙腦的眼睛問:“小馬,你幹嘛?”
“叫我馬老師!”小馬一副嚴肅的樣。
“哦,馬馬老師寧媚從喉嚨裏勉強擠出一句“馬老師”。已經彆扭得身上長了雞皮疙瘩。
小馬這滿意地說:“幹嘛?上課呀?你不是想知道怎麼找人嗎?今天網好我們總經理從外地開市場回來。一定又有好經驗要和我們分享了。”小馬一邊對着牆上的鏡打領帶,一邊轉過身來朝寧媚瞄了兩眼說,“我們總經理可厲害了,他的演講真是激動人心,你聽了他的課就什麼都會了。”
寧媚爬起來,故意放大着聲音說:“那我可要去好好聽聽。”
寧媚跟着小馬走進會場的時候,裏面已經密密麻麻地坐滿了人,寧媚放眼望去,到處都是人頭。黑壓壓的一片。少說也有六七百人。
寧媚和小馬在會場後面找了個位置月坐下,會場就響起了潮水般的掌聲。寧媚本能地朝前面講臺的位置望去,只見一個穿着套裝,盤着頭,滿臉笑容,三十五六歲的中年女人臉堆笑着從門口緩步走上了講臺,樣像是一個大領導在檢閱。
一見這人,寧媚大喫一驚,一眼就認了出來:
自己高中時候的語文老師丁老師!
雖然寧媚和講臺的距離相隔了很遠,但是他還是準確地認出了丁藍。丁藍的樣沒有多大的變化。只是比以前胖了,臉色紅潤了。
只是現在的丁藍,已經完全不像了當初樸素的老師”
她爲什麼會在這裏呢?她又爲什麼要做“面對面銷售”呢?寧媚心裏有一連串的疑問和不解。
“各位朋友!各個志同道合的夥伴們!大家好
寧媚斜着眼睛掃了一眼前後左右的人,他們都聚精會神地看着臺上丁藍的漏*點表演。寧媚趕緊把手伸進風衣裏面,悄悄地打開了錄音筆的開關。
丁藍站在講臺上,面帶微笑,賣力地揮舞着手臂,並不時握緊拳頭,樣極盡誇張。
由於講臺上沒有話筒和音響設備,加上車間的空間又很大,丁藍與其說是在講課,還不如說是在喊課。她基本上是在歇斯底裏中表着她的演說的,好在當慣老師了,她的聲音很響亮,也很有穿透力。雖然寧媚坐在後的位置,但還是感覺得到丁藍的聲音在一陣陣地振動着自己的鼓膜:
“我們這個生意操作起來很簡單,簡單的東西容易被複制。容易複製的生意會賺大錢,對不對?我們這個生意就是不斷地開分店、織網絡。麥當勞你們都知道吧?我們這個網絡銷售就是麥當勞的原理,不斷地開分店、再開分店。但有一點不同的就是:麥當勞開的是有形的分店,我們公司開的是無形的分店一也就是書上說的“無店鋪營銷”
我們開分店的方法非常簡單。只要你去找到一個人,讓他和你一起從事我們這個生意,他就是你的一家分店。因此我們這個生意也可以叫作加盟連鎖。知道吧,如果你要加盟麥當勞,你得給麥當勞總部交幾百萬的加盟費,但我們的門檻很低,也就交那麼萬把塊錢的加盟費而已。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