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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梢頭春色淺 第十章 刨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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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刨冰

就這般日子又劃過了三五日,轉眼間天氣越發熱了起來,這年的盛夏彷彿比往年早了一些般,到了四月下旬,子菱已是不願再出門,只懶躺在木塌上,腦下墊着竹編的枕頭,手時涼友(團扇)扇得歡快,眼睛望着窗外火辣辣的太陽,心裏自是又開始懷念過去大太陽下吹空調喫冰淇淋的幸福生活。

但是見着秋香正忙着爲自家取來雪泡豆兒水解暑,子菱不免回想起自家過去的女使時光,而那時別人是像如今自家一樣躺在竹塌上休憩,而自己是如秋香一樣耐着高溫毫無怨言的工作。

這般一樣,子菱心態又平衡了,自解道:“其實人永遠是更無法回到過去,過去的時光是苦或甜,也只能成爲值得收藏的記憶而已。能實實感受的只有現在,這些值得被我珍惜的日子,應該滿足了,如今不用服侍別人,卻被別人服侍着。”

這會子菱心態平衡了,但不代表她的體溫平衡了,心靜自然涼的境界一時半會且是達不到的,所以手中扇涼友的動作越發大了。

其實在古代空氣無甚污染,所以就算是再熱,也不會達到現代社會被工業廢氣污染所帶來的高溫。但因古代女子的着裝自比現代那些清涼短小的女裝多了幾層,這樣一來,一加一減負負得正,所以一個字“熱”。

就以現在子菱穿着來說,不.僅內穿着絲制肚圍與有襠小**褲,外穿羅衫衣與紗裙,甚至駱二孃見着女兒竟然只穿件衫而未着外衣,顯得不得體,若讓旁人瞧見自是不雅,須喫笑話。便爲子菱再套上件薄羅制的褙子或半臂,就差讓她再穿上一件腰圍了。

還好這些衣物皆是用着輕薄的.羅或紗縫製,而貼身的肚圍與小**褲自是用絲制很清涼,所以子菱終能忍受下來,內心深深同情更明白古時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跨,指不定就是其中還有原因就是衣服穿多,不得動彈。

這會子菱見秋香進了屋,但手.中端着的卻非雪泡豆兒水,問道:“這是甚?”

秋香道:“這是大郞特意爲大姐帶回來的澄沙糰子。”

子菱聽着是澄沙糰子自笑道:“今日終可以嚼冰降.降火氣了。”澄沙糰子是用小塊碎冰加上豆沙,喫起來很是涼爽,自是夏日解暑的好東西。

宋人喜在十一月的三九、四九天開始藏冰,並由冰.井務專門負責全國的藏冰工作,而民間但凡有能力修建冰窖藏冰的高官貴族或富家門戶,皆也在此時從河裏取冰藏之。而藏冰會在第二年夏日時被取出食用或使用,平常百姓雖家中無冰卻也可向官府或商戶購買冰塊。所以到了夏天的時候,子菱從不會擔心享受不了冰飲料。

去年伏日那天,劉家還曾派人送上一份蜜沙冰,.據說是皇帝在伏日之天特別賞賜給高官食用的特殊食品,且普通百姓是無福享用。駱二孃端着這碗宮制的蜜沙冰,自是誠惶誠恐喫了小口,便分食給子竹與子菱。

子菱細研究了.一番,發現這蜜沙冰其實是在豆沙裏放着碎冰塊並淋上了蜜,倒是與現代的刨冰沒甚二樣。那時她便笑道:“若孃親不敢喫,待以後有機會,我自做刨冰給孃親喫便可,那冰沫纔是又細又膩。”

駱二孃自是含笑望着自家女兒,“我且等着女兒的孝敬。”

後來子菱因家中事情太過忙碌,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這會子菱又想起了那件事,不免生出個念頭,在現代大熱天裏自家可以穿着短衣短褲吹着空調喫冰淇淋,但現如今,前二項是無福享受,而這冰淇淋自家卻曾在現代DIY過,再說現在手裏的物事,其實再加上糖、雞蛋和牛奶,不就成原始的冰淇淋了嗎?

子菱越想越有些興奮起來,但再一想其中細節,不免泄了氣。在宋朝以羊爲貴重,豬爲賤,至於牛卻大多爲黃牛水牛,極少有奶牛,所以羊奶好找,牛奶卻難覓,且就算她找到牛奶,但這些牛奶均是未曾經過特殊殺菌工藝,不知做成冰淇淋喫過後以後,會不會有腸胃不適、泄腹及嘔吐等乳糖不耐受的情況發生,要知未曾喝過牛奶的人大多都會產生這樣的情況。

再說宋朝雖是甘蔗製糖,但出來的糖卻大多爲含有雜質的黑糖,且非白糖,這樣的黑糖是否會影響冰淇淋的製作。

...不過若能製出白糖或冰糖,豈不是推動糖類發展的一大進步。

打住,快打住,如今自家連刨冰都未做出來,且就想着冰淇淋想着制白糖,已不是好高騖遠,根本就是不自量力。

“噗。”子菱忍不住笑了起來。如今她終於明白,何爲閒來無事胡思亂想。過去幾年自家從不曾有心想這些事情,可這幾日稍清閒了,腦子裏卻鑽出這些念頭,只可惜卻是有此心無此力,除了知道甘蔗能製糖外,至於如何將其變成白糖且是完不知曉。只能長嘆一聲,爲何穿越前未帶上本百科全書,讓自家能傲視大宋,唯我全能。

“所以還是不要自尋煩惱,沒事找事,有閒時不如耐下性子繡上二針,提高繡技來得實在纔是。”子菱搖頭自語道。

這會秋香見大姐喫了一口沙團後,臉上表情忽嚴肅忽輕鬆,不知在想些甚,倒讓她有些揣測不安,且不會是這沙團有甚問題。

“那個...。”子菱突然對秋香道:“你且找木匠要個刨子來。”子菱嚼碎嚥下一塊冰,終還是懷念起刨冰來,不知爲甚宋人大多都用錘子將冰塊擊碎食用,怎不想着用刨子將冰刨碎了喫更感口。

“啊!”秋香一頭霧水,怎大姐喫了口冰,就想到找木匠,不會是聽錯了吧。便小聲求證問道:“大姐,你要找木匠要甚物事?”

子菱重複道:“找木匠借個刨子。算了,乾脆叫小廝去買個刨子回來就是。”

“啥?”秋香茫然地望着大姐問道:“大姐說的甚物事,泡子?是喫還是用的物事,我且沒聽說過。”

“啊!”子菱瞪大了眼睛,“你沒見過刨子。”

秋香搖頭不知。

子菱只得費了些口舌細說明:“就是一個方土頭形態的,專來刨木頭表面的物事。”

秋香搖頭,依然有些不知, “我且不太清楚木工的用具,不過聽說磨墨家有親戚是做木工的,我叫他去買,想必他清楚一些纔是。”

子菱只得無奈道:“沒想到要喫碗自做的刨冰,也要找來專業人才能行。”

一會功夫秋香就回來了,磨墨跟在其身後。磨墨是子菱說給駱二孃酒鬼事件後,駱二孃專門找來做大哥隨從的少年,雖不過十六七歲,卻長得五大三粗,爲人也老實敦厚。

這會時候子菱見着磨墨並未將刨子買回來,自是有些不解。

磨墨從進了內院一直低着頭,且是很拘謹,如今見子菱問他話,便回道:“俺家大伯是做木工的,俺也跟着他學了二年木工活,但卻從未見過甚刨子。”

子菱自是愣了一下,難不成這刨子在古代還有其他甚名字,便問道:“那木工中用做削平木頭表面的工具是叫甚名字?”

磨墨回道:“是錛。”邊說還邊比劃形狀。

這會時候,子菱終於回想起當年做七巧板時,那位木匠便是用着磨墨口中所說的錛,平整木板表面,但因板子表面依舊凹凸不平,還專門打上膩子,又上了漆,才使木板表面平滑許多。當時自家還當着這木板太小不須用刨子刨,但現在看來,卻是宋時還未曾有刨子的發明。

子菱失望地嘆了一口氣,小聲自語道:“沒刨子,沒刨冰,沒冰淇淋,好失落。”

“妹妹在說甚?”子竹進了屋,見着子菱皺眉撅嘴,難得出現與她年齡相符的表情,不免有些驚奇。

子菱抬起頭看着哥哥,恢復了平日的模樣,平靜道:“只是突然發現,以爲存在的物事結果不存在。”

這會磨墨鼓起勁,有些結巴道:“如果大姐願意告訴刨子長得甚樣,俺照着做一件。”

子菱愣了一下,拍手笑道:“我怎忘了這事,若沒現成的,就自做一件便是。”說罷便依着自家的回憶,將刨子大概的形狀用途說了出來,只是子菱從來只是見過刨子,卻未用過它,能說出來的也只是一些模糊的印象,自是讓磨墨這位業餘木工有些爲難,花費了二天功夫,終於做出來一塊扁長方形的土塊,並在土塊中間挖方洞,洞裏塞了個鐵片。

衆人看着這希奇古怪的物事皆不知大姐要做甚。而子菱看着這與記憶中的刨子相差十萬八千裏的物事,且是啞口無言:難道我的畫功與口頭表達能力就這麼差嗎?

子竹笑拿着這古怪的物事,對着子菱玩笑道:“妹妹這物事是做甚?不像剷平木頭的,倒像是關人的枷子,只是口小了些。”

子菱瞪了一眼自家的哥哥,撅嘴道:“妹妹難得想做件物事,哥哥不幫忙就罷了,還在旁邊風涼嘲笑。”

子竹自是住口,忙道歉。這會磨墨更是一臉愧疚,道:“俺太愚笨了,讓大姐失望了。若大姐允許,俺叫俺家的大伯照着大姐畫的圖重做一件可否?”

子菱無所謂地點了點頭,最初制刨冰的那股興奮才如同潑了一盆冷水,沒了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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