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姬宮涅的警告
“紅醉不敢！但是王後孃娘，太子殿下不是故意的！求您不要用琉璃烙！”紅醉顫抖的道，琉璃烙，那是多大的痛苦啊！太子殿下可是王後的親生兒子啊！
“紅醉姐姐……”宜臼上前跪在紅醉的身邊，“不用爲臼兒求情。”宜臼從小幾乎就是被紅醉一手帶大的，對於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姐姐，宜臼有着不亞於對自己母後的尊敬。
“太子殿下……”紅醉擔心的看着宜臼。“娘娘，讓紅醉來代替太子殿下吧！”紅醉哀求的看着身後，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出現了哀求的神色。
“紅醉，你知道違逆我的下場！”申後拿起那隻精緻的燭臺，撥弄着那火芯，火更亮了些。
紅醉聞言一抖，她知道申後最擅長的是什麼，利用別人的弱點一向是她最拿手的，若是此時她再求情的話，恐怕等一下宜臼要受得苦就更重了。
紅醉默默的從地上起來，退了出去。
“臼兒，犯了錯的孩子要怎樣？”申後執起宜臼的手，細細的撫摸。
宜臼垂下眼，順從的道，“受到懲罰。”
“乖。”申後滿意的鬆開了宜臼的手。就像小時候無數次，在宜臼最脆弱的時候，放開他的手。只有這樣，才能真的變成一個君王。
紅醉捧着那隻琉璃烙進來了，額頭還有細密的汗水。“娘娘。”
申後從她手裏接過，紅醉閉了閉眼睛，“娘娘，奴婢先告退了。”
申後妖媚的笑了起來，“紅醉，你不可以走。”
而宜臼則乖乖的寬衣解帶，將身上的外衣一件件的剝落，直到上身一件衣服不留。那挺直的背脊上還有一些淡淡的疤痕，隱約可以看得出，是桃花的形狀。
紅醉低着眼睛，不忍再看。那些，都是宜臼還是一個孩子的時候，申後在他身上留下的，爲的，就是教他該怎樣做好一個王。
申後將那琉璃色的精緻物件緩緩的在燭火上加熱，直到通紅。那上面桃花的形狀也越來越醒目，桃花的顏色鮮豔似血。
“臼兒，要乖啊，母後只能靠你了……”申後緩緩的靠在宜臼的背上，細長的指甲緩緩的劃過那些舊疤痕。
隨着那溫柔的聲音，那燙紅的烙鐵貼上了宜臼的背。散發出一股皮肉燒焦的味道。
宜臼哼都沒哼一聲，只是背稍微挺了挺。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水，宜臼暗暗咬緊了牙關，早就已經習慣這種痛苦了不是嗎？所以，不痛的，不痛……
隨着琉璃烙的離開，宜臼的背上新添了一個桃花形狀的烙印，殷紅的鮮血一滴滴的流淌出來，爲那桃花上了色。
“臼兒，痛嗎？”申後看着宜臼，宜臼沒有回答。
申後又再他身上烙下第二個烙印，“臼兒，只有痛了，你才能記住，你是母後的兒子！你有你該做的事！”
宜臼已經臉色蒼白，但是他始終一聲不吭。
申後終於將她的憤恨發泄了出來，將琉璃烙丟掉，“你爲什麼要維護那個賤人！你爲什麼要去幫母後的敵人？她要搶走你父王！”申後抓住了宜臼的手臂，尖尖的指甲掐進了宜臼的肉裏。
“母後……”宜臼終於嘶啞的開口。
申後一把將宜臼推開，“你給我滾！你不是我的兒子！不是！滾——”
“太子殿下！”紅醉扶住踉蹌的宜臼，痛心的看着宜臼的遍體鱗傷，娘娘真的太過分了，太子殿下可是她的親生兒子啊！
“紅醉姐姐，我沒事。”宜臼扯出一個蒼白的微笑，“你去照顧母後，不要讓母後有什麼閃失。”
宜臼一個人從王後宮出來，他沒有帶人來，就連莫伊都沒有來。他知道他的母後不喜歡，這下連個扶自己的人都沒有了，宜臼不由得苦笑，只好自己一個人扶着牆，儘量不碰到後背的傷口，腳步僵硬的離去了。
宜臼感覺自己背後的衣服已經在慢慢的被血浸溼了，但是又不能被人發現異樣，不然就不好交代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太子宮，宜臼感覺自己已經快虛脫了，眼前看東西都有些晃了。
“莫……伊……”宜臼沙啞的換了一聲，不就就聽到了匆匆而來的腳步聲，還以爲是莫伊來了，宜臼心神一鬆，就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就這麼倒了下去。
“宜臼！宜臼！”這……不是莫伊……是……是誰？宜臼昏迷前努力的看了一眼，卻不有些不敢置信。真的是糊塗了，褒姒怎麼可能在自己的太子宮啊！宜臼這麼告訴自己，可是卻又不由得心中一陣雀躍。最後，陷入了一片黑暗。
褒姒聽李凡說太子去了王後宮，就感覺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再加上他又在申後面前替自己解了圍，申後一定會責罰他的，但是沒想到宜臼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回來。奇怪，申後不是宜臼的親母麼？
褒姒叫來莫伊一起將宜臼抬了進去，這才發現宜臼的背後衣服幾乎被血液給浸透了。這是怎麼了？受這麼嚴重的傷？褒姒直覺這事不單純，便吩咐了正要去請醫官的莫伊，“你不要去請醫官了，去請燕昭然吧。不要讓別人看見。”
莫伊一愣還是領命出去了。
褒姒將宜臼翻過來，讓他趴在牀上。再將他的衣服一件件的除去，最後一層的裏衣已經黏在傷口上了。褒姒找來了剪子將他的衣服剪開，這才發現宜臼的傷不像是普通的傷痕，而是烙鐵烙的。是誰呢？對太子下這種狠手？
褒姒用帕子將傷口的血漬擦去，那些流出來的血都染紅了幾桶水。清理乾淨之後，褒姒爲他換上乾淨的裏衣，這才發現，除了後背的傷口，宜臼手臂上還有幾個明顯是手指掐出來的血印。這顯然是個長指甲的女人了，這麼說，造成這一切的是申後咯？褒姒覺得不可置信。一個母親怎麼會這樣對待自己親生兒子？
很快，燕昭然來了，一進門就看見趴在牀上昏迷的宜臼，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一下，“喲，這是怎麼了？”
“昭然，你先來看看吧。”褒姒讓開地方讓燕昭然把脈。
燕昭然瞧了半天，“沒什麼大事，就是一些皮外傷，上點藥就好。他會昏迷是因爲失血過多，養一養就會好的。奇怪，他不是太子麼？誰能把他傷成這樣？”燕昭然看着這些明顯認爲的外傷疑惑了。
“我也不清楚，他一回來就這樣了。”褒姒沒有打算告訴燕昭然太多。
燕昭然點了點頭，去開了副方子，“照我的方子抓藥給他服用，再每天給他換藥，沒幾天就會好的。過一兩個時辰他就會醒來。”
褒姒點了點頭，想了想還是道，“昭然，我希望你不要把宜臼受傷的消息傳揚出去。”
燕昭然挑了挑眉。
褒姒移開了眼睛。“我是怕被有心人利用。”
“我知道了。”燕昭然勾脣笑了笑，瞄了瞄褒姒的肚子，“另外，你等一下派人去我那裏拿安胎的藥吧。”
褒姒點頭。
等到燕昭然離開，褒姒才坐回牀邊，看着昏迷中的宜臼。她都那樣對你了，你還要求我不要傷害她，你真的是孝順嗎？還是，你有別的目的，宜臼，我真的越來越看不透你了。
宜臼昏昏沉沉醒來的時候，看見牀邊隱約坐着一個人，宜臼努力的睜大眼睛想看看是誰，但是眼皮很沉重，隨後只好放棄。
“水……”渾身火熱的難受，而且嗓子都嘶啞了。
很快，溫熱的水就到了嘴邊，宜臼貪婪的吸允着。“慢一點，小心嗆着。”耳邊有一個清越冰冷的女聲。
宜臼一愣，看來昏迷前看見的人不是錯覺了，真的是褒姒。“你怎麼在這裏？”宜臼的聲音還是很嘶啞，但最起碼能說的清楚了。
“我聽李凡說你被王後叫去了。”褒姒道。
“你擔心我？”宜臼感覺眼前終於清楚了，看到褒姒正坐在牀邊擰着帕子幫他擦手。窗外已經都黑了，“現在是什麼時辰了？我睡了多久？”
“兩天。”褒姒道，當時燕昭然來看過他，說他是睡着了，可能是太累了。
“什麼？這兩天你都在這裏？”宜臼急的坐了起來，“你怎麼能……咳咳……咳咳……”話還沒說完就咳嗽不止了。
褒姒皺了皺眉，遞給他一杯水，“我晚上有回去。”
“被人發現怎麼辦？”宜臼喝了口水潤潤嗓子，還是在擔心。
褒姒冷冷的笑了一聲，“你未免也太小看李凡和雲兒了吧？”光是那個李凡，瞞天過海的本事可是誰也比不上的，每次褒姒來宜臼這裏，都是李凡應付。
而此時的傾妃殿，被攔在宮外的姬宮涅顯得很鬱悶。但是他又不想強行進去惹得褒姒不開心，影響肚子裏的寶寶。
“大王，娘娘今日還是顯得很是睏乏，早早就睡下了，特命奴纔給大王您請罪。”李凡在一邊答道。
姬宮涅擺擺手，“既然愛妃已經睡下，那就算了，你們這些奴才，好好伺候寡人的愛妃和王兒，知道嗎？”
“諾。”李凡和雲兒都行禮，待到姬宮涅離去，才鬆了口氣。
“還是你厲害。”雲兒佩服的看着李凡。
李凡微微笑了笑，“我們進去吧。”
“恩。”
“王後孃娘爲什麼要這麼對你？”褒姒看着宜臼身上包紮的很嚴實的傷口，問出這兩日來的疑惑。、宜臼淡淡的笑了笑，“她只是不喜歡別人忤逆她而已。”
褒姒一愣，不喜歡別人忤逆她，就要把自己的親生兒子傷成這個樣子麼？這是什麼母親？
宜臼見褒姒還是一臉不贊同的樣子，不由得心底柔軟起來，她是真的沒有經歷過這些宮闈的醜惡啊。“這在宮裏很平常，因爲不這樣的話，就活不下去。”
褒姒皺起眉，“哪有這樣的道理？只有暴力和殘忍的地方，怎麼可能會有幸福？”
宜臼冷笑，“你還是這麼天真麼？幸福？那是什麼？在這王宮之中，只有利益！人人都有可能爲了自保而出賣別人！”
“那你呢？你也會這樣？”褒姒反問。“那你又是爲了什麼，要去救我？還因爲我而傷成這樣？”
“你不要想太多！”宜臼冷漠的看着褒姒，“你肚子裏的孩子是我們重要的籌碼，當然不能有事！”
褒姒怔住，是這樣嗎？褒姒臉色緩緩的變得冷漠，緊緊的咬住下脣，爲什麼？爲什麼每次在她想要對他改觀的時候，他都要把這份感覺打破？爲什麼要讓她一定要變得冷漠不近人情？
“我先走了。”褒姒覺得自己不能再在這裏待下去了，她會窒息的。
看着褒姒匆匆離開的背影，宜臼臉上沒有表情。只是緩緩的鬆開了錦被之下，扣得死緊的手。
“你說什麼？”姬宮涅喝酒的手頓住。“你看見傾妃去了太子宮？”
“是的，兒臣昨日路過王兄的宮殿時看見一人匆匆從裏面走出來，兒臣有些奇怪，就問了太子宮的守衛們，他們說是一位宮女，但是兒臣分明看見的是一個穿着妃子服飾的女人，而王兄並未娶妻。所以兒臣一時好奇就跟過去，最後發現那人到了傾妃殿。”二王子姬素錦謙卑的站在一邊低頭答道。
姬宮涅微微眯起眼睛，這兩天褒姒確實一直稱病沒有見自己。在這偌大的王宮之中，也就只有她敢這樣對自己了吧？那是他，給她的特權。但是，那並不代表她可以把這特權用在別的男人身上，即使那男人是自己的兒子，也一樣。
“寡人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姬宮涅漫不經心的將酒杯中的酒喝完。
“諾。”姬素錦低頭，嘴角微微挑起一絲微笑，轉身出去。
“等一下。”等到姬素錦走到門口時，姬宮涅叫住他。
“父王？”
“去和司禮殿說，賞如妃珠寶十對，錦帛三匹。”這是作爲剛纔那個消息的獎賞。
“多謝父王。”姬素錦顯得很愉悅，父王已經很久沒有賞賜東西給母後了，母後見了一定開心。
姬宮涅坐在書案後沉思，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着膝蓋。
“來人。”
“大王。”
“宣太子。”
“諾。”
宜臼很少到姬宮涅的書房來，他也不知道爲什麼，姬宮涅似乎不大喜歡他來這裏的樣子，不經傳召的話，他來這裏姬宮涅是要生氣的。
但是今天這是怎麼了？宜臼懷着一肚子的疑問站在了姬宮涅的書房。而此時的姬宮涅，則在用一塊上好的錦帛擦拭他的那把鑲滿寶石的寶劍。宜臼認識那把劍，那是幾年前姬宮涅生辰的時候，請的周國最好的鑄劍師歐莫子來打造的一把十分鋒利的劍。宜臼還記得當時那鑄劍師是不願意替姬宮涅鑄劍的，他還說姬宮涅不是他認定的有緣人，不配使用他鑄造的劍，姬宮涅一氣之下將他的兒子和妻子殺死在他眼前，還說若是他不肯，下一個就是他的父母。
歐莫子悲憤無奈之下答應爲姬宮涅鑄劍，但是在劍鑄好的時候，歐莫子便用這把劍自殺了，那劍是用鑄劍師的血開鋒的，所以特別的邪異，而且歐莫子臨死之前那充滿怨恨的詛咒也留在了這劍裏，所以這劍的劍氣也是特別的寒冷，後來姬宮涅就將這劍命名“冷邪”。姬宮涅十分喜歡，還讓人在劍鞘上鑲滿了最名貴的寶石。
這劍是姬宮涅的寶貝，從來沒有用過，今天怎麼拿出來了？
“宜臼。”姬宮涅放下手中的錦帛。
“兒臣在。”
“認得這把劍麼？”姬宮涅站了起來。
“認得，父王，這是您的佩劍。”宜臼答道。
“認得就好，那麼你也知道吧？任何背叛父王的人，都會死在這劍下！”姬宮涅眉眼間出現嗜血的氣息，就像一條毒蛇一樣盯住了宜臼。
宜臼心裏一驚，姬宮涅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宜臼，寡人知道你是太子，也知道你的心思。但是你不要忘記了，寡人纔是這天下之主！”姬宮涅冷聲道。
“是，兒臣知道。”
“知道就不要把你的手伸的太長，也不要打不該打的注意。否則，就算是廢了你，寡人也不是做不到！”姬宮涅將手中的劍重重的往書案上一放。
宜臼立刻跪了下來，“兒臣知道！兒臣不敢！”
“下去吧。”
“諾。”宜臼順從的退了出去。
直到出了門口，宜臼才發覺自己背後已經出了一層的冷汗，衣服都貼在了身上也渾然不覺。姬宮涅今天將他叫來是敲警鐘的！看來是有人走漏了消息，聽剛纔姬宮涅的話，他似乎是知道了什麼，但是是什麼呢？是褒姒的事，還是自己和諸侯國聯繫的事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