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刺殺
“是啊,娘娘。雖然王後孃娘一副和顏悅色的樣子,但是芸兒就是覺得好可怕的感覺呢。”芸兒認真的點點頭。
褒姒知道,芸兒單純,反而更加能感受得到一個人的善意或者惡意。申後的確不是個善良的人。
褒姒沒有答話,蹙着眉想着自己的心思,連路也忘了看,等到感覺撞上什麼東西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娘娘!”芸兒只來得及驚呼一聲,但是已經來不及了,褒姒已經和別人撞在一起了。
“哎喲!是哪個大膽的敢撞本公主啊!”摔作一團的兩人根本連對方的樣貌都看不到。
褒姒一聽這人的自稱,暗道壞了,撞上了一個公主!芸兒這時也急忙過來將褒姒扶了起來。
“公主殿下。”褒姒立在了一邊。
姬月也回過神來,看見撞到自己的人,穿着一身宮妃的衣服,宮裏的衣着都是有編制的,不同階級的衣服料子也不一樣。而這人明顯品級不低。
再把目光移到褒姒的臉上,姬月心中震驚,原來真的有這麼美的女人!雖然她沒有在笑,可是那種美,是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
姬月大概可以猜的到這人是誰,褒姒剛進宮的時候,姬月並不在宮裏,但是她一回來就聽說了很多關於這冠世美人的事,早就想見見了,可惜一直沒機會,這次沒想到是用這種方式見面的。
“你是我父王的傾妃?”姬月笑着湊過去,對於美好的人,不論男女,姬月都很喜歡。
褒姒一愣,但還是點點頭。
“我叫姬月,大家都叫我月公主。”姬月笑道。“今天遇到也是有緣,不如去我那裏坐坐吧。”
褒姒微微點頭,就和姬月一起走了。
宮裏最近多了許多陌生的面孔,芸兒聽說,是大王的生辰要到了,所以太子殿下爲大王籌辦了一次慶典,請了許多表演的伶人來。
但是不是說一般伶人是不能在宮中隨意走動的嗎?爲什麼這些人到處都有?芸兒有些疑惑,正好,迎面走來了一個比較熟識的大娘,芸兒迎了上去。
“淳於大娘!”
那婦人聽到芸兒的聲音,也迎了過來,“哎喲,是芸姑娘啊,今兒個怎麼有空上這裏來了?”
“哦,我們娘娘說想喫些家鄉的糕點,我來給她拿一些。”芸兒笑道。
“哦,你家娘娘是傾妃吧?哎喲,她現在可得大王寵了,想必姑娘你也是紅人吧?”淳於大娘拉着芸兒的手道。
芸兒笑了笑,“還好啊,對了淳於大娘,最近宮裏來了很多伶人哦?爲什麼他們可以到處走啊?”
“哦,你可能不知道,這次太子殿下想爲大王的生辰慶典做得隆重些,就讓這些伶人們提前都去各個宮殿走一遍,到時候各宮的主子們要是喜歡他們的表演,可以將他們叫去,好認路。”淳於大娘道。
“哦,是這樣啊。”芸兒好像有些覺得不對,這個理由,似乎有些牽強,但是倒也挑不出毛病就是了。
芸兒離開淳於大娘後就直接回了傾妃殿,褒姒正在繡些東西,見芸兒進來,抬頭看了她一眼。“芸兒,你不是說要去拿糕點麼?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娘娘。”芸兒進門後,很謹慎的將門窗關好。“我剛剛聽到消息,太子殿下請了很多的伶人進宮表演,而且還讓他們到處走動,熟悉環境。”
褒姒拿着繡線的手一頓,“哦?”
“是真的,娘娘,你說,是不是太子殿下有什麼事要做?”芸兒很認真的道。
褒姒失笑,“太子殿下做事,與我有什麼關係?”
芸兒一愣,“沒關係嗎?我還以爲……”
“以爲什麼?”褒姒看着芸兒的眼睛,臉上沒有表情。
芸兒沉默,但是沒有移開眼。“娘娘。芸兒永遠是你的人,永遠不會背叛你。不論你做什麼,芸兒都會支持你。”
褒姒看着芸兒,芸兒的眼睛裏的神色很認真。褒姒心中暗歎,傻丫頭,我就是不想把你捲進來啊。
芸兒見褒姒不說話,有些急了,“娘娘,不論你要芸兒做什麼,芸兒都會去做的。就算是去死,芸兒也願意!”
褒姒驚訝的看着她,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爲什麼?”爲什麼對我這樣好?
芸兒低下頭,“娘娘,雖然不常對芸兒笑,但是芸兒知道,你是個好人,芸兒早就在心裏,把你當做最親的人了……”
褒姒默然,最親的人?自己還有親人麼……
褒姒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做的事,憑一己之力根本不可能成功的。就算是那個聲稱和自己結盟的太子宜臼,也是不可以相信的。確實,有很多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情,芸兒可以代替自己去做。
褒姒思考良久,才道,“芸兒,希望你不要忘記你今天所說的話。”
芸兒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用力的點頭,“放心吧,娘娘,芸兒死都不會忘記的!”
離鎬京千裏之外的西北地區,有許多的部落,他們住着氈帳,靠遊牧打獵爲生。他們叫做戎狄族,族內有分很多的部落,他們各自爲政但很團結。戎狄族裏有一個最強大的部落,叫獫狁。這個部落裏的男丁都是驍勇善戰的勇士。通常這個部落裏的頭領被稱作狼王,象徵着他們像狼一樣的兇猛和像狼一樣的生活習性。狼王是一個部落的大王,有着絕對的權威性。住的地方和喫穿用度都是族裏最好的,而其他平民的氈帳則是圍繞着狼王的氈帳組建。
而此時,狼王的大氈帳裏正在宴請貴客。這一代的狼王是個年輕人,叫淳於猛,人如其名,這人還真像他的名字一樣,很是兇猛。
“哈哈,連兄,你這個軍師已經讓我和我的兄弟們都佩服的很那,你們漢人的說法怎麼說來着?對,佩服的五體投地!”坐在上位的那個很有氣勢,而且總是不自覺的散發出危險氣息的年輕人,就是淳於猛,此刻他正很是開心的在對着坐在自己右下角的一個年輕人敬酒。
那年輕人和坐在這大帳裏的其他人不一樣,可以說是一眼就可以看出來他的不同。他不像是其他人那樣身材雄壯,反而有些修長,但絕對是不容小覷的,他那身體裏所蘊含的優雅而恐怖的力量,在坐的其他人可是深刻的領教過的。
那人長相斯文溫潤,笑容真誠開朗,此刻也學着其他人一樣端起手中的酒盞,敬道,“狼王你太客氣了,這是大家的功勞,連某怎可一人居功?來,連某敬狼王你一杯!”
“哈哈哈!好,本王就喜歡你這豪爽的性子!和我們獫狁的勇士一樣!”說完也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狼王,今日我們將塔塔部落的糧食燒掉了,明日他們定能發覺是我們做的。”那姓連的年輕人道。
淳於猛卻好似毫不在乎的擺擺手,“那又有什麼關係?塔塔部落本來就比我們弱,我們還能怕他們麼?”
“狼王,雖然我們比塔塔部落強,但是爲了往後的大事,我們不宜此刻與他們撕破臉皮,況且,我們還有更好的方法,利用此事獲得更好的效果。”連天微微勾起嘴角,淳於猛有一種錯覺,好像看到了一隻陰險無比的狼。不由得甩了甩腦袋,還好這人是在幫自己!
“那連兄有什麼好計策?”
“呵呵,狼王,既然這事塔塔部落沒有直接的證據是我們做的,那我們不如乾脆就給他們錯誤的誤導,讓他們以爲是別人做的,這不更好麼?”連雲放下酒盞,微笑。
“別人?誰?”
“比如說,一直和我們作對的那個胡爾奇部落……”
淳於猛眼睛一亮,“嫁禍給他們?挑起他們的戰爭,而我們,則坐收漁利!好計策!好計策!哈哈!”
連天卻沒有什麼太大的喜悅,“狼王,那麼,具體的計劃,我們再討論一下吧。”
淳於猛點頭,“將本王的軍師全叫進來!”
“遵命!”
從狼王的氈帳出來已經很晚了,連天被侍衛扶着,腳步虛浮,好似醉得很厲害。
快到自己氈帳的時候,連天卻掙扎開來,不讓他們扶着,擺擺手“你們回去休息吧,我自己一個人可以的。”
那些侍衛有些爲難,互相對看了一眼,“連大人,狼王要我們服侍你。”
連天好似站不穩似的,靠在一邊的樹樁上,眼神朦朧,微笑道,“我真的沒關係,明天我會親自去謝謝狼王的好意的,不會怪罪你們的,放心吧。”
那倆侍衛見連天堅持,也沒有勉強,只好行了個禮,“那麼,連大人我們先告退了。”
“去吧。”連天擺了擺手。
等到那些侍衛走到不見了,連天纔像個沒事人一樣站直了身體。原本朦朧的眼神也變得清亮,漫不經心的自言自語,“我可是千杯不醉的體質,這點酒算什麼?”
就像淳於猛其實也不怎麼信任他一樣,他也不信任淳於猛。大家是合作關係,互相利用而已,正所謂各取所需,都需要留一手,很正常。
走近自己所住的氈帳的時候,連天猛的頓住腳步,氈帳裏有人!這裏的人都知道,連天不喜歡別人未經允許就進他的地方,一般人都不會擅闖,那這人是誰?賊?還是刺客?
連天有些拿不準,但他不想驚了裏面的人,所以就將自己隨身的青銅匕首拿出來,一點一點的靠近氈帳。
裏面那人的呼吸很輕,也很均勻,看來是個有些武功的人!得到這個判斷,連天更加小心了。
正走到氈帳門口,打算挑起帳簾的時候,裏面卻突然亮起了燈光。
“連先生?”是個很好聽的女聲。
一聽這聲音,連天立刻就知道了是誰,不由得皺了皺眉,將手中的匕首收回去。
想了想,連天還是調整了一下姿勢,裝作喝醉了酒的樣子,腳步虛浮的挑簾進去。果然,坐在桌邊的,是個衣着精緻的女子,看樣子正在等自己。
“瑩公主?”連天眼神迷濛的看着眼前的美麗女子,似乎有些疑惑,這女子是狼王淳於猛的妹妹,淳於瑩。他記得自己好像和這女子沒什麼交情,她怎麼會在這裏?
“連先生,你喝醉酒了麼?”那淳於瑩雖然是個公主,但是自小生長在遊牧民族之中,所以她的氣質之中帶着些男孩子的英氣。也沒那麼多的講究,見連天似乎是喝醉了,就立刻上前扶住連天。
連天擺了擺手,“我沒事,公主怎麼會來這裏?”
淳於瑩笑了笑,“我聽說最近部落裏的很多大事連先生都有參與,而且聽說連先生機智過人,所以一時好奇想來看看。”
“公主過獎了,在下也只是運氣好而已。”連天道,他一時也摸不準這公主是什麼意思。
“連先生不必這麼謙虛。”淳於瑩細細的大量着連天,發現這人和自己平日裏所見的那些男子有很大的不同,但是身上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氣質,讓人很是喜歡。
連天被她看的有些發毛,不由得皺了皺眉。
“先生身體不適麼?”淳於瑩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變化。
“在下剛纔多喝了幾杯,有些不舒服。”連天只想着她趕緊走,正好想個藉口打發她。
“哦,那先生早些休息,我不打擾了。”淳於瑩說着便起身告辭了。
將淳於瑩送走,連天才真正鬆了口氣,癱在了牀上。最近忙了這麼多事情,真的有些累了。
簡單的用水梳洗了一下,連天準備休息了,這時門口卻傳來一些悉悉索索的聲音,連天一愣,隨即翹起嘴角,終於來了麼?
挑起門簾,連天果然看到門口停着一隻很是漂亮健美的雄鷹。連天上前將鷹抓住,摸了摸它的毛,“黑擎,你終於來了。”
鷹的爪子上綁着一個竹筒,連天將裏面附着的布條拿出來,又爲了鷹幾塊鮮肉,纔將它放飛。
布條上清楚的寫着,計劃進行的很順利,他們已經順利的被送進王宮。
“哼,這些人只是炮灰而已,真正的好戲,現在纔開始。”連天嘴角微挑,眼中閃過寒光。
既然將我心愛的人奪走,就要有承擔後果的覺悟!
連天撫摸着腰間的一個小布袋,喃喃自語,“爹,娘,你們放心吧,我會爲你們報仇的,一定會……”
“娘娘,大王派來請您的人已經來了。”芸兒進門道。
“知道了,讓他們在前廳等候。”褒姒坐在銅鏡前吩咐道。
“諾。”芸兒退了出去,褒姒將手上的木梳放下,她有預感,今晚一定有事發生。
褒姒是和姬宮涅一起出席宴會的,到的時候,大臣和其他嬪妃都已經到了。而坐在上席的申後那射向褒姒的怨毒目光,讓褒姒有如芒刺在背。她就知道,這麼堂而皇之的和姬宮涅這樣出席這種場合,這種事情是無法避免的。
但是褒姒不在意,好似沒有看到這些目光,褒姒坐在了姬宮涅的右下席。姬宮涅似乎有些不滿,“愛妃,你來和寡人一起坐。”
衆人一驚,這樣做很不合禮數,因爲一般和君王坐在一起的,只能是王後。但是沒人敢出來說,就算是申後,也沒說什麼,只是手中的帕子都快被絞斷了。
褒姒見了衆人的反應,有些好笑,不就是一個座位麼?至於這樣?
“大王,”終於還是有人出來說話了,是王叔鄭桓公,“大王,這樣做與禮數不合,傾妃娘娘身爲妃子,怎麼能和您平起平坐呢?”
姬宮涅皺起眉頭,這個鄭桓公啊,就是喜歡和他作對!
“鄭大人此言差矣,”虢國公見了姬宮涅的臉色,立刻出來說話,“傾妃娘娘身爲貴妃,也是大王的妻子,怎麼就不能坐大王身邊呢?”
“虢大人,照你這種說法,後宮的各位娘娘夫人都可以坐在大王身邊咯?”鄭桓公冷哼一聲,“這是藐視王權!”
“好了!”姬宮涅見倆人還要吵下去,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寡人只是說說而已。”
“諾。”倆人心不甘情不願的回了自己的位子,私底下還在互瞪。
褒姒至始至終沒說話,但是申後那冷箭似的目光就沒從她身上離開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