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說來,在你啓程回來的時候,裏卡多·雷特已經前往阿賈克斯學院了?”紅袍法師問。
“我猜是的。”維森說。
“然後你就慢悠悠地走了好幾天纔回到莫隆比?”
“反正人都走了。”維森咕噥。
“得了,明明是你想放那個小孩一馬,”坐在大桌子後的紅袍法師笑起來,他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副眼鏡架在鼻樑上,拿起維森的報告仔細看起來,“讓我看看這個孩子有什麼值得你注意的地方,讓你悄悄給他行了方便……”
一團紅色的火焰在書桌的天使燈架上調皮地跳躍着,這個舉着天平的天使一邊秤火焰,一邊秤水霧,每當時間走過半個魔法時,天平左右的水珠與火焰就會在正中央的位置相交,接着躍出一道稀微的彩虹,拱衛在天使周圍,彷彿天使正站在不可觸及的高空。
紅袍法師將手中的報告放下:“原來如此,很有天賦的孩子嗎,不過規則就是規則,我還是得派人去阿賈克斯一趟,將他的明光虎做個登記,這件事情當然就不麻煩你了,”老人在維森送出一口氣的時候話鋒一轉,笑眯眯說,“不過老朋友,我這裏還有一件事情要交給你,我們先來討論你新的任務。”
遠在莫隆比王國的事情暫時還影響不到位於阿賈克斯的裏卡多,他正處於每一個代號學員都會經歷的過程:和學院簽署協議,然後和其他代號學員認識並磨合。
前者的簽訂並不複雜,如同路易斯特意過來跟他談到的,阿賈克斯現在並不介意爲一個有天賦的學生多花一點錢,它需要的是更直接的東西——勝利、榮譽、利益。
裏卡多更改後的條約在一個晚上之後就被同意了,沐爽快得甚至沒有就條約內容多說一個字。但在雙方都簽署了協議之後,沐直接給了裏卡多一本目錄書——沒有錯,目錄書——告訴裏卡多這本目錄書裏面的至少三分之一的內容,他最好能在三個月內掌握。
因爲三個月後,新一輪奧林杯又要來到了。
阿賈克斯的圖書館是一棟高高的尖頂魔法塔。
這棟魔法塔是整個學院最高的建築物,呆在這裏,整個學院的景色都能盡收眼底。並且這個魔法塔剛好位於學院前庭與學院□□的分界線上,前者是教學區與學生宿舍區,囊括了整個學院95%的佔地,至於後者,除了一片小山丘之外,就只有一棟棟代號學生的宿舍。
這些外表都大同小異的豪華宿舍在入住了不同的人之後,往往會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比如說堪稱隊伍最後一道防線的伊戈爾因爲與土元素親近,特別喜歡佈置自己的庭院,還愛在這種佈置中鍛鍊自己的魔法能力,因此他宿舍的庭院差不多一天換一個樣子,有別人上門拜訪的時候,光用肉眼是絕對走不出他那個直徑超過五百米的庭院的——沒錯,這位‘最後防線’在剛剛入住的時候就利用魔法能力每天一點地侵佔不知道什麼地方的世界公有土地了==+
但這種習慣相較於隔壁的費高和卡納就有點不夠看了。
這兩個傢伙在平常就因爲門對門而成爲了好朋友,因此幾天前的晚上,當卡納拿着美杜莎魔法球準備向安德烈惡作劇,卻無辜被波及以致不得不頂了三天新潮髮型之後,費高完全沒有生氣,而是很平常的一連好幾天早早就起來,抓了卡納一起練習自己新學習的魔法。
在第一百三十二次被電得四處亂跳之後,卡納恨恨地呸了一口,將摔倒後喫進嘴巴裏的草莖吐出來,直接和費高比起了追蹤魔法球比賽:這也是兩人一起想起來的遊戲,在遊戲開始的時候,他們共同張開一個20立方米的電網盒子,盒子中的空間也延伸出無數魔法觸,縱橫交錯後留出等大的菱形空格,遠遠看去有點像是蜂巢。而兩個人要做的就是在這個盒子裏頭抓住到一百個中唯二標記的魔法球,幸運的魔法球們可以進行無障礙飛翔,不幸的魔法師們卻不能碰觸那些魔法觸。
這是一款集合魔法感覺與魔法反應的遊戲,在遊戲中失敗的人將會受到懲罰。
費高已經想清楚這次懲罰的項目了:他頂了一頭的蛇頂了三天,卡納可以再頂一頭老鼠再頂三天。不管怎麼說,他都壓了對方一頭。
周圍的魔法元素在兩人剛剛拉開電網的時候就湧動起來,費高和卡納隔壁的羅德不耐煩的在吊牀上翻了個身:“在今天這種好天氣裏,你們能不能不要像個多動症兒童一樣有精力沒處花的滿草地撒野?”
頭一號‘多動症兒童有精力沒處花滿草地撒野’的卡納立刻反脣相譏:“你敢不敢不要像樹懶那樣一生除了喫就是睡?”
羅德哼了一聲:“不敢。”說完這句話,他就埋頭繼續睡下去,在這一刻,他非常慶幸自己對門的亞歷克斯完全不像隔壁那兩人一樣瘋狂——對方沒事就坐在書房裏寫寫劃劃,也不知道在寫什麼,不過他敢斷定不是有關魔法的事情,但這誰在乎呢?關鍵是足夠安靜!有了這一條,別說是鄰居,同居都無所謂。
天空的驕陽一轉臉藏入陰雲,當最後一絲明亮的光線從玫瑰窗上挪開的時候,在圖書館裏看書的裏卡多伸了個懶腰。
圖書館中的照明術已經因爲光線的減弱而自動激發,裏卡多用手指在書桌上輕輕一敲,堆在他面前比他人還要高的書籍就自動自覺地依次迴歸到書架上,只除了一本被伊澤克森咬成了碎片的書本——就是現在,那隻已經有普通貓大小的明光虎還用爪子按着書本的厚封皮在磨牙齒呢。
……你在幹什麼?裏卡多問,沉浸在魔法中的他直到現在才發現伊澤克森的行爲。
伊澤克森的尾巴愉快地打了個圈,鶩罰骸改忝豢醇穡懇欏!
不,我是問你爲什麼會這麼做。裏卡多說。
大概因爲無聊吧。
無聊?大概?裏卡多這個時候簡直像只鸚鵡。
沒錯,我想試試我能有多無聊,伊澤克森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口吻說,事實證明我確實很無聊。
那麼你覺得有趣嗎……咬書?裏卡多用手攏了攏那些散落在桌面上,沾滿伊澤克森口水的紙頁,他慶幸這個樓層一個下午都只有自己在,否則任誰看見這本書的殘骸都要勃然大怒的……
實話來說,並不太有趣。伊澤克森說。
這可真好。裏卡多跟對方說,他同時在心裏補充,這樣我就不用在以後頭疼怎麼糾正你這個可怕的毛病了。他接着拿出魔法書,對着這本被撕碎的可憐書籍用了一個返時魔法,柔和的魔法光輕柔地覆上書籍的殘頁,幾分鐘後,一本重新變得完好的書籍和它之前的同伴一樣,晃悠悠飄回了自己的位置。
裏卡多將魔法書收起來,同時朝伊澤克森伸出手:“行了,我們走吧,大家應該都準備好了。”
伊澤克森用一種很像‘咕嗚’的哼聲回應裏卡多,跟着崆崽俠錕u嗟募綈頡
一人一獸來到了圖書館之後,安德烈及其他人也在同時從各個方向來到廣場。
最先呆在廣場的路易斯指指已經出現的傳送門:“我們一個一個來,傳送的目的地就在我們上次去的入口處,理論上沒有什麼危險,但大家不要大意。”
不要大意的意思每個人都明白,伊戈爾已經拿出魔法書,給所有人都套上了土系防禦環。
“我先來。”卡納嘿笑兩聲,第一個走進傳送門,然後是費高、路易斯、伊戈爾……等到安德烈和裏卡多的時候,裏卡多伸出手,讓魔法書出現在自己的掌心,同時一腳邁入傳送門。
天與地倒懸,無數光焰和時間掠過身周,在無垠星河盡頭的光亮處,從驟然失重到猛地落地,裏卡多目光飛快掠過漆黑的天空、幽深的樹木,以及突然自草叢中躥出來的灰影——冰環與電網同時纏上這個不太幸運的噬風鼠,裏卡多看向卡納,卡納衝他豎了豎拇指:“還不賴。”
裏卡多回以對方禮貌的微笑,還有來自伊澤克森的‘咕嗚’——冷冰冰的哼聲。
路易斯已經觀察完周圍的環境了,他看向卡納,卡納上前一步,魔法書在他的掌心上懸浮,魔法元素在他身周匯聚,從他雙腳站立的地方湧出並飛快向四周延伸交錯。
當最後一個魔法字符被扭曲的線條匯聚,大量的魔法元素直衝向前,前方的樹木、草地、天空……所有都開始扭曲,而後一棟龐大的石制建築拔地而起,直插天空!
一行人全都抬頭看着突然出現的建築。
這個建築全由土石建成,周圍有許多錯落浮空的大小石塊,主體則尖底圓頂,像個倒立的圓錐體,也像是大山被巨力拔起又倒翻插下。
雖然之前已經看過了一次,但哪怕再看一次,安德烈也不能掩飾自己的驚歎:“裏奇,我覺得它比卡蘭城大上許多——”
“大概有卡蘭城的三倍左右。”裏卡多估算着,“看上去確實非常震撼。”
這是明光虎的什麼地方?他還在心裏悄悄地詢問伊澤克森。
誰知道?伊澤克森說,我又不是明光虎。
你是那個時代的。裏卡多指出。
在那個時代我可沒辦法走進明光虎的禁樂園呢。伊澤克森舔了舔自己的前爪,等我有能力的時候,明光虎已經墮落得連渣滓都不剩了。
禁樂……裏卡多一個念頭沒有想完,入口處的傳送陣突然亮起,衆人全被自腳下騰起的光芒籠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