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漢文沒太多時間自我反省,因爲叛軍的六艘星際戰艦,已然進入他們的雷達偵測範圍。
“我們的支援什麼時候能到?”蔡漢文轉頭詢問。
“各個戰區的戰鬥都很激烈,士兵們短時間內無法撤出。”一名參謀回道:“不過如果只是星際戰艦過來的話,倒是不會有阻礙。”
“沒有士兵的星際戰艦過來又有什麼用!”蔡漢文咬了咬牙:“只能硬拼一下了,爭取堅持到援軍趕來。”
第6艦隊一共十艘星際戰艦,再加上第5艦隊支援的四艘,一共是十四艘,是叛軍的兩倍多。如果疾馳來援,速度不會比叛軍的慢。
但是除了南海市的這四艘星際戰艦外,分散在各個城市的星際戰艦都不是完整戰力。士兵們大多不在艦上,而是在城區裏與叛軍交火。每處戰場的戰況都很激烈,呈現焦灼態勢,根本撤不出來。
叛軍的意圖很明顯,就是牛皮糖戰術死黏着,不給士兵撤退登艦的機會。讓聯邦艦隊空有十多艘星際戰艦,卻無法成爲南海市的援軍。
現在蔡漢文已經對這些支援不指望了,只能寄希望新三區之外的支援。
他已經把這裏的情況上報軍部,相信支援的艦隊已經在路上。
只是正常情況下,艦隊都會部署在大氣層之外的軍事基地,星際戰艦這種大殺器從來不會輕易降落到地表。蔡漢文的第6艦隊也是因爲平叛,纔會在新三區進行部署。
從大氣層外進入需要時間,艦體與大氣摩擦會產生劇烈高溫,速度過快會非常危險。況且穿越大氣層後還要與叛軍交戰,艦體過熱更會引出很多問題。
所以即便軍部做出支援,以蔡漢文的經驗估算,最快也要三個小時左右。
三個小時,能撐得住嗎?
“漢文,撤吧。”王東方走到蔡漢文身旁,沉聲道:“敵人是有備而來,六艘星際戰艦再加上城裏的叛軍,總兵力很可能會超過十萬人。別忘了,叛軍當中已經確認的SS級指揮官有三個。一旦他們成功陣臨,你再想走就沒機會了。”
蔡漢文與老師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其他的指揮官。
打是不好打,但要是撤的話,在叛軍陣臨之前,六艘星際戰艦絕對擋不住他。到時候便打便撤,撐到援軍到來並非難事。
“如果是前幾天,我可以走。但是現在,不行。”蔡漢文走到全息地圖前,點了點一個位置,沒再說話。但看到那個位置,所有人都明白蔡漢文的意思。
南湖市民臨時安置點。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市民們終歸是出了城,相對於捨棄了叛軍。如果聯邦艦隊撤走,很難說叛軍不會對他們進行報復。
軍人從來都是站在人民前面,沒有將人民拋棄自己逃走。那樣的軍人,至少蔡漢文不會做。
“現在這個局面是我的決策失誤,你們不該受我的牽連。”蔡漢文環視四周:“此戰過後,我會辭去第6艦隊司令的職務,自向軍部請罪。但在那之前,我想懇請大家,與我堅守此處。不是我蔡漢文需要,而是南湖市的市民們需要。”
“願隨司令!”指揮室內衆人異口同聲,任何人眼中都看不到半點猶疑。
“多謝大家。”蔡漢文敬了個軍禮。
軍官和士兵們同時回禮,隨後各自迴歸崗位。
蔡漢文又轉向王東方道:“老師,我派人……”
“送我走的話就不要說了。”王東方笑了笑:“剛纔說那些話,我這個老頭子已經很丟人了。你現在送我走,是讓我徹底不要這張老臉了麼。”
蔡漢文正要說話,突然臉色一變。
“源能聚合,陣臨!!”
蔡漢文猛然釋放精神結界,陣臨三軍。
此時他這邊有四艘星際戰艦,全員四萬餘人。
SS級的源能可陣臨十萬,這四萬人全部囊括其中自然不在話下。但是面對六艘星艦的威脅,這四萬人起不了多大作用。因爲蔡漢文知道,叛軍之中也有SS級的存在。此刻突然陣臨,是對方已經先手發動。
“蔡司令,你我也算神交已久,不出來見見嗎?”
南湖城內,一艘小型飛行器緩緩飛起,上面站着一個禿頂男人。
叛軍三大指揮官之一,“禿鷲”。
此刻叛軍的六艘星際戰艦尚未進入“禿鷲”的陣臨範圍,但“禿鷲”不想蔡漢文跑掉。既然沒有深入城區,那他便主動出擊。陣臨城中的三萬餘叛軍,第一次以公開身份亮相於陣前。
望着遠處的那個禿頂男人,蔡漢文眼中殺意凌然。
雖然從來沒見過,但是資料可是看過不止一遍。
“禿鷲……”蔡漢文喃喃道:“你我的確算是神交已久了。”
對方沒有穿作戰服,站在小型飛行器上,沒有戰艦的輔助。此刻若是他出艦作戰,勝算絕對在九成以上。
蔡漢文很想衝出去殺了這個男人,但是知道自己不能。因爲那六艘隸屬叛軍的星際戰艦,已然是很近了。
現在衝出去,固然能佔得一時優勢,但不可能速勝。那六艘星際戰艦即便不加入陣臨,單純以S級的陣臨圍攻,蔡漢文也會陷入危險之中。而只要蔡漢文出事,面對對方飛SS級強者,第6艦隊便等於案板上的肉。
蔡漢文唯一的選擇,是藏身在星艦當中,以陣臨的防護結界固守。堅持到援軍趕到,方有翻盤的機會。
“怎麼?堂堂的艦隊司令,真打算當烏龜嗎?”
“禿鷲”哈哈大笑。
六艘星際戰艦緩緩靠近,逐一進入他的陣臨範圍。
陣臨是發揮源能強者最大實力的手段,同時也是統兵殺敵的高端技巧。只要在主陣者的能力範圍內,臨陣者可以變動調整。
當然這個過程沒那麼簡單,不僅對主陣者要求極高,士兵們的配合也非常重要。
叛軍雖然籌謀許久,但終歸沒有聯邦艦隊那樣系統的嚴格訓練。此時“禿鷲”融入新的力量,過程可謂是緩慢。
對方無疑是在挑釁,可蔡漢文和第6艦隊卻只能看着。
每進入一艘星際戰艦,“禿鷲”便會和星艦上的士兵建立鏈接,陣臨結界也會大上一些。六艘全部進入之後,禿鷲體表閃耀出金屬似的光澤。呼吸更是猶如吞雲吐霧,引起陣陣風雷之聲。
SS級強者的力量。
十萬士兵的力量聚於一體,使得“禿鷲”的力量達到了峯值。
蔡漢文和第6艦隊的官兵們,眼睜睜着瞅着。
作爲雷雲星十支主力艦隊之一,他們當然見過這樣的力量,甚至自己也使用過。那樣的力量多麼強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萬象……”
陣臨完成的“禿鷲”出手了。
沒有使用滅道,而是用了需要蓄力的戰技。
原本還算明亮的天空突然間烏雲密佈,一道道水缸粗細的閃電在雲端穿梭。“禿鷲”雙手內更是電光密集,似乎這滿天的雷電都被他抓在手裏。
這是蔑視,這是對第6艦隊的羞辱。
但是,蔡漢文不能躲,也不能戰。
這不光是力量級別上的差距,更因爲在蔡漢文的陣臨結界下面,是數萬南湖市的市民。
“驚雷!!”
“禿鷲”蓄力完成,雙手向前方一抖,滿天的雷電化作一條通天徹地的雷龍,咆哮着轟擊在蔡漢文的陣臨結界上。
結界防護罩猛的閃亮起來,在雷電的衝擊下竟然發生了變形。好像將氣球至於激烈的水流之下,劇烈顫抖搖搖欲墜。
持續數十秒後,雷電漸漸消失,結界防護沒有破損。
這一擊,終歸被擋住了。
但指揮室裏的蔡漢文,卻一口淤血噴將出來。距離最近的王東方將他一把扶住,纔沒有栽倒在地上。
強者陣臨交手,避而不戰是大忌。
如果到結界外面,攻防有度有來有往,不僅可以充分發揮戰力,更可最大程度的保護自己。如果躲在戰艦裏面,便等於用自己的身體硬抗攻擊。
可蔡漢文沒有選擇。
他只有四萬兵力,其中還要算上一萬的非戰鬥兵員。到外面去交手的話,根本抵擋不住對方的攻勢。
使用戰技必須引動臨陣者的力量,一旦有失,便會將力量的提供者至於危險之中。
現在每一個兵員都極爲寶貴,蔡漢文更不願因爲自己的失策,讓屬下承擔那種風險。唯一的辦法,就是利用結界固守。
這樣一來,壓力就會全落在主陣者的身上。即便最終力竭而亡,也不會把防守壓力傳導下去。
“讓我爲你分擔一下吧。”王東方道:“我年紀雖然大了些,但源能等級至少也是SS級。”
“司令,我也可以!”一名高級軍官站出:“我的力量不強,但可以擋上一擊!”
“司令……”一個接一個的軍官陸續站了出來。
除了王東方之外,以他們的能力,陣臨結界必然一擊便破。結界若破,主陣者自身必受重創。換句話說,軍官們等於準備用自己的身體和性命去阻擋對方,爲艦隊爭取哪怕只有一秒的時間。
“我死了,才輪到你們。”蔡漢文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再度站直身體,目光灼灼的望向前方。
“禿鷲”比他想象的強大太多,陣臨十萬雜牌軍,竟然能發揮這麼大的力量。現在看來別說支撐三個小時,只怕半個小時內自己便會力竭而亡。
也罷,不多想了。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死在其他人前面了。
蔡漢文已然心懷死志,艦隊其他官兵亦都有了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覺悟。這種情緒不光在指揮室內,也很快傳遞到了全艦,乃至整個艦隊。
幾乎所有人的心頭,都湧出了一種悲壯的情緒。
不過,有一個房間裏是例外。
“哥,你放開我,我要去司令身邊……”
“去個屁啊,你一個A級去有什麼用,和別人一樣打算去堵搶眼嗎?”
“你之前說過,軍人當馬革裹屍……”
“裹你個蛋,那是我忽悠別人的,再說你有馬嗎你就裹……”
李青趴在牀上,雙手被扭到背後,身上被牀單綁的跟糉子一樣。
李牧騎在弟弟身上,一隻手按着,另外一隻手舉着個電話,臉紅脖子粗的在那大罵。
“你說的援軍有沒有譜啊,塔嗎的什麼時候能到啊,沒聽見我弟弟都要去當烈士了嗎。我告訴你馬五,要是我弟弟有個好歹,老子穿紅衣紅鞋散着頭髮吊死在你家門口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