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那些陌生的小丫鬟們都紛紛豎起了耳朵,她們雖然靜默無聲,但是卻在心裏猜度,這兩個姐妹說的話的真正含義。
也不知道五娘這是有心還是無意地要提及這些,如果這個時候青竹等人也在身邊的時候,估計就會將嬌小姐住在破瓦房的事情一起聯繫起來。
雪見微微蹙眉。
五娘彷彿不明就裏一般,繼續說道:“我從來沒有見過你穿這件羅裙啊?”她的眼睛裏面倒是清澈一片,眼神緊緊被那套別緻的羅裙抓住,甚至還伸出手去,撫摸了一下上面的花紋,然後驚訝地發現,那些鳥兒花兒並不是刺繡上去的圖案。
雪見喟嘆。
“五姐,這套羅裙是別人剛送我的,所以你未曾見過。對了,我剛到這裏,還沒有去給二伯父二伯母請安,你要一起過去嗎?”
雪見不想在裙子的事情上繼續跟五娘糾纏,然後就隨口說了一個理由。不過這也是個正當的理由,二伯父二伯母不見她,表面上是故意冷落,實際上到也讓人看不出來什麼因由,畢竟萬事可以以繁忙來掩飾過去。
可是,她若是不去給長輩請安,那麼就是她的過錯了。
五孃的眼神還牽掛在雪見這套羅裙上,依依不捨的。“回去祈蘭城了,妹妹你幫我打聽下,這套衣裙是在哪裏做的。”
雪見點頭。
五娘繼續說道:“雪見,你不先進去跟六妹說說話?”
雪見微愣,雖然說六娘比自己大,但是自己好歹是客人,在這裏她都跟五娘說了這半天的話還沒有露面,意思不難猜度。而五孃的話更是令雪見扶額,如果不去給二伯父二伯母請安,就先去見六娘,怎麼都於情理不合啊!
一想到這裏,雪見剛要開口,就聽到了身後徐徐有腳步聲傳來,依稀間,應該不止一個人。她扭過頭,就看到了一身華麗羅裙的六娘施施然地走了過來,身畔簇擁了一堆姑娘婆子,也都是花枝招展的。
“雪見來了,怎的一直站在這裏?正午的太陽可是很毒的,即使皮膚嬌嫩,也有被曬壞了的一天。”六孃的聲音很溫柔,細聲細語的,不急不緩的,聽着十分的舒服。可是那話裏的話,聽着又令人感覺有點不舒服了,有點矛盾。
雪見笑道:“我剛到了這裏,正想着要去給二伯父二伯母請安來着,就看到了五姐,想問問她是否同去。”
六娘美女一轉,輕柔一笑:“之所以讓你直接到我這裏,就是因爲娘他們太忙了,這幾天陸陸續續的那些官人夫人們都住了進來,娘跟爹忙得不可開交,都顧不過來了,這才讓我來招呼你們的。”
儼然一個小主人了。
其實論容貌來說,六娘不及五娘俏麗,不及雪見秀美,可是,她那一身的貴氣跟嬌氣,到也是五娘跟雪見都比不上的。說話間,六娘不動聲色地看着五娘還有雪見,眼神閃爍,也不知道她心裏面到底在想什麼。
“也難怪了,我到現在都還沒有見到二叔跟二嬸子。”
聽到五娘彷彿自言自語般的話,雪見倒是一愣。五娘不是前一日跟二伯父二伯母一起回來的嗎?她又很快理清了思路,或許是一同回來並沒有同坐一輛馬車,而回來後五娘就被送進了望舒閣,正如今天的雪見也是直接被送入望舒閣一般,並沒有再見到皇甫暉夫婦倆。
究竟是刻意的怠慢,還是真的有事情?不過,她跟五娘兩個人的身份地位,並不及外邊院子裏面的那些貴婦大官吧!雖然這麼想想也有幾分情理,一想到昨天二伯母說話的那個語氣,雪見抬頭,看着六娘,竟然有點恍惚。
“都別站在這裏了,今天兒的太陽實在是太毒了。七妹,我已經讓丫鬟給你拾掇出了西廂房,你就暫且住在那裏,如果有什麼缺的,就只管跟我說就行。來來來,咱們姊妹三個,去進屋子裏面好好說說話。”
六娘說了這麼多話後,末了,又扶了扶額頭,很嬌弱的模樣,說道:“今天還真的是熱。”
雪見看了五娘一樣,她發現五娘一臉的鬱悶。因爲六娘比她年紀小,但是話裏話外,卻是一直壓着她,這令五娘有點氣惱。
雪見不露聲色,微笑地朝六娘點了點頭,隨後就看到六娘率先走了回去,身邊還是簇擁着那些丫鬟婆子們。等到雪見扭過頭,看到五娘已經略帶氣哼哼地跟在了六娘一行人的後邊,而她的身邊也跟了兩個稍微大一點的丫鬟後,雪見回過神看了看身邊的妙香,不禁苦笑。
明明都是姐妹,卻是比過來,攀過去的,就連一些細枝末節,都要弄得這麼清楚明白,何苦?不過雪見也明白,這其中或許都是大人的意思,大人們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情,在孩子的心裏面,就成了影響,不是都說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麼?
既然讓她去住西廂,那東廂房絕對就是五娘住了。她遙遙地看着那三層樓宇,雕欄玉砌的富貴模樣,悄聲嘆息着,現在她連二伯父二伯母人都見不到,那要怎麼去見那些夫人之類的呢?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雪見只好收起自己的思緒,喚了妙香,跟上了那羣人的腳步。
一行人進入到了備好茶點的廳子,六娘坐在了屏風牀上,眼神瞄了瞄雪見,最後落在了五孃的身上,說道:“姐姐,來坐這裏。你看,我的屏風牀太小了,早就跟娘說了,還不給我弄個大點的,這坐了兩個人再放了一個桌子,就滿了。”
語氣中都是嗔嬌。
雪見笑道:“哪裏有那麼大的屏風牀?不過,六姐你身後的那個屏風上的山水畫,倒是別緻。”
雪見不是有意奉承,因爲這種屏風牀在皇甫大院並沒有,而她的記憶中,也只是見過這種屏風牀的圖片而已。其實早在進了這個小花廳,雪見就一直打量着這裏。
不遠處是兩個四腳三彩櫃,上面的小口櫃蓋上面還有一些花草的圖案,看着應該是有暗鎖的那種,也不知道六娘是拿這三彩櫃當裝飾,還是用來裝東西。
屏風牀的左面有一個曲足盆架,上面的紫吊蘭,枝枝節節,有光澤的紫色的葉柄,再陪襯着那粉紅色的小花,十分吸引眼球。
看着雪見打量着她的屋子,六娘笑了,對身邊的丫鬟說道:“還不去給七小姐搬個凳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