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比賽輕鬆許多,是跳躍類和投擲類項目。跳躍類有跳高、跳遠和三級跳,這時李雙睫手長腿長優勢就發揮出來了。她繼承了李希強大基因,身高一米七四,腕線輕鬆過襠。
原本就是國家好苗子,只不過棄體從理,勤於鍛鍊身體還是相當能打,即便放在一堆體裏能大放異彩。上一屆李雙睫還差鉛球一項就拿滿金牌,這次,真是天助她,鉛球第一被省隊選走,沒參加運動會,看來大滿貫是勢在必得了。
場內應援聲仍然熱烈,比起上午有增無減。李雙睫每次登場都能帶來們陣陣尖叫。因爲跳高時弄散了頭髮,她只好咬着發繩重新紮起。
輕巧抬手, 燦爛舊光穿透了黏膩着發後頸,汗水,是拼搏果實,棱角分明側臉,展露動人心魄、磅礴質感。逆光中剪影被拍攝。
咔嚓。
在專業遠射變焦鏡頭之中。
選手李雙睫成爲唯一主體。
這張照片很快會上傳論壇首頁,連帶許多令人詠歎競技照抓拍, 均出一人之手。如果說鏡頭能表愛意,毫不懷疑攝像者是最狂熱哪位粉絲,瞧,神在鏡頭下發着光呢。
“辛苦了,休息一會兒。”
唐歆遞來一瓶冰礦泉水。
李雙睫道謝,接過水,喝了一小口潤嗓子。唐歆接下來還有麼項目。
個人項目是沒有了,決賽要等明天,剩下都是團體項目。唐歆蹙着眉,說那有很多啊,接力跑、拔河呢。
“你應付得過來嗎?”
“多大點事呢,接力跑我壓軸就可。”李雙睫頓了頓,“拔河話,理科班男多,名次應該不會差。”
唐歆是管紀律負責清點人數,雖一直在觀衆席上,但說不上。
李雙睫和她聊天,唐歆說:“那幾個男倒是沒作妖,除了要比賽,就是組織籃球賽事......不遠了嘛。”
“啊,是。”李雙睫揉了揉因疲勞而乾澀眼,“差點忘了,月考之後就是校籃球賽,那幾個貨又得亢奮了。不過要是他們上課不合紀律,你直接記名就行了,你背後我在呢。”
“那很好了”唐歆咯咯直笑。
“話說眼藥水用嗎?”她低頭翻包。
“滴一下吧。”李雙睫接過小藥瓶。
“這個很好用,針對用眼疲勞。戴了隱形眼鏡能用。”唐歆給她安利。
李雙睫才注意“換眼鏡了?”
“嗯,從帶框換成隱形了。”
她抿住櫻紅脣:“上個月就換了,你沒發啊?我今天還化妝了呢。”
“這我倒是發了。”
李雙睫不吝嗇誇讚。
“很漂亮。”
“是吧?”唐歆臉頰紅一“我覺得我戴眼鏡沒有不戴好看呢,了好多人,她們是這麼說口。
“我覺得區別不大。”李雙睫認真地端詳着她,仔細回想一番,“區別真不大,都很漂亮。而且,戴隱形眼鏡不舒服話,就不要戴。難怪我看你前段時間一直眨眼睛、揉眼睛。”
“那我戴還是不戴?”唐歆很糾結。
“看你,你不管怎麼樣都很漂亮。”
“你恭維我吧?"
“沒有事。”
李雙睫揮手:“過來,我給你滴。”
唐歆很大方地抬頭:“好啊好啊。”
唐歆眼睛很漂亮,桃花眼,平時一直藏在厚厚鏡片後,難免有失真。打她改戴隱形眼鏡後,總能收別人稱讚。此刻她睜着眼,任由冰涼清液體,舒緩眼中長久不適。
“好受多了。”她說,“今天一直在外面吹風呢,隱形眼鏡都幹掉了。”
“要注意。”李雙睫不給予評價,她擅長是定論,“讓你舒服[展嘬然狀態就是最漂亮。”
唐歆愣了一下。
“你說沒錯。”她笑了起來。
“我發我越來越看你順眼了。”
“那你可要好好爲我加油。”李雙睫耍帥地一笑,“觀衆席隔得遠了,如果要讓我聽你要喊大聲點。”
“......真臭屁!”唐歆努嘴。
李雙睫去參加其餘比賽了。
班級接力跑。三男三○男中趙澤開頭,鄭攬玉結尾,男接方式跑完一千兩百米。有李雙腿作爲壓軸,班心非常穩固,外加不參賽同學在旁邊應援,一時間熱鬧極了。
趙澤開了個好頭。
其次是兩輪交接。
接力棒在誰手中,大家就喊誰名字,雖然稍微落後了隔壁班,但事關班級榮譽一刻,沒有誰能比十一班團結。終於,接力棒來了鄭攬玉眼前。他心跳很快,將手伸出去。
接力棒留有上名同學的餘溫。
他攥緊,穩住重心往前奔跑。
“鄭攬玉!鄭攬玉!鄭攬玉!”
看,同學們也在喊他的名字。
在前兩學校,鄭攬玉沒有這樣待遇。他不善言辭,溫吞慢性不適應班級氛圍,久而久之,大家對他印象只有“學習很好]外國轉校”。並且國籍不相同,他總有獨在異感覺。歸屬感,媽媽說,回祖國就會有,但他並沒有萌出這種情愫。
直在。
直眼下。
無數人因爲他存在而歡呼。
他感己真正融入了這裏。
謝謝他們。同時最要謝謝他正在奔赴哪個人。在賽道最後朝他伸出手工人。
謝謝主人抬愛他。
鄭攬玉追平了先前其餘人落後距離,但李雙能否跑出決勝一程?她今天任務繁重,狀態近乎疲軟。
他將接力棒遞給她。
指尖相觸,他輕顫。
被李雙睫牢牢抓在手裏。
她回彈閃電一般衝刺。
好了。
他沒出差錯。
可鄭攬玉非但沒有歇下,心反而跳踟嗓子眼。盯着她那雙漆黑而富有命眼睛,他彷彿忘卻了一切,想跟着她再一次狂奔。可不能了,因爲李雙睫實在快、快、越跑越快!
她雙腿邁動,彷彿連貫着地脈,每一寸她踏過土地都給予她回彈。只有輕盈極致人纔會奔跑出這樣效果。鄭攬玉看過馬拉松選手比賽視頻,越疲憊時,她們反而越輕盈。
壓榨極致體能。
堅韌恐怖毅力。
靈魂拖拽起沉重軀殼。
鑄造出鋼鐵一樣人。
終於,越過終點線。
李雙睫喘出一口氣。
她如釋重負地往前跌了跌。
鄭攬玉伸手去扶她。同樣,慢了,她已經跌入另一個男懷中。是宋恩丞,細心地替她擦試着額頭汗,又拿冰水去貼她潮紅臉頰。宋恩丞己剛比完拔河,臉蛋紅撲撲扣。
他很瞭解這位要強發小:
“都跟你說了,不要拼。”
“這種一次定成績肯定要拿命去跑啊。”李雙睫站穩了,用手背擦去了下巴汗。宋恩丞讓她拿着毛巾,彎下腰去給她系散掉鞋帶。李雙睫己擦完,很然地替他擦了擦。
“我髒。己擦。”宋恩丞制止。
“算了算了,就當擦小土狗了。”
鄭攬玉駐足在不遠處。
他靜靜地看着這一切。
莫名一種空落落感覺席捲他心靈,又像萌發了麼,因爲汲取養分需求而焦渴。他和主人,是上下級、同桌,他單方面認爲朋友。他和主人是朋友,這當然……………很好……………
是這樣嗎?
還是……
不夠。
不夠。
不夠呢。
想進一步。
貪心了。鄭攬玉告誡己,李雙睫是李雙睫,除去和他羈絆,她仍然是耀眼她吧。她沒有義務爲他不滿足而負責,不是他央求她繼續做同桌,她就必須承載起他期待。
身後廣播傳來班級獲獎通報。
高二十一班在接力賽中榮獲第二名。
第一名是宋恩丞在藝體十三班,沒麼懸念。團體第二名名次已經可圈可點了,去在趙澤帶領下,十一班課壓根兒沒有這麼好成績。
此時此刻看,同學們都相互祝賀着,身爲參賽者鄭攬玉被幾人住,高高興興地笑了一會兒,只是,闌珊笑意並沒有在他嘴角停留久。
他看着被人羣擁住李雙睫。
那種酸澀,再度返潮了上來。
突然,面前停留一雙潔白運動鞋。
笑。
他抬頭,是夏雅,溫柔無害地求助。
“鄭同學,我水杯好像落在那裏了。”她指向一片空曠無人草地,尷尬地咬住下脣,“但是我......有點內急,在要去廁了,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去拿一下,然後帶回班上?”
“沒口題。”鄭攬玉立刻起身。
夕陽西下,綢謬暮色灑落草地,將原本鮮豔色彩變得扭曲、虛幻。
夏雅水杯靜佇在一隻三腳架邊上,鄭攬玉彎腰撿起水杯,目光然而然落在三腳架長筒攝像機上。
他不由得一愣。
屏幕上那張關於李雙睫照片。
幾分鐘前,出在校園論壇。
發佈者是【李雙睫吧掌呀咪呀咪】
鄭攬玉感不對勁,這是副團長攝像機嗎?可......他左右看了看,除了幾位學會宣傳部幹部,沒有發別人,難道副團長在這幾位之中嗎?
如此想着,他沒能剋制住好奇,又翻看相機內存裏照片:越來越多、關於她剪影,不只侷限於運動會。
這位緘默記錄者視角。
最早,居然追溯八月。
就是剛入學軍訓期間。
李雙睫帶着墨綠軍訓帽,軍訓服短袖襯衫顯得她高挑而肅穆,尤其當不笑時候。那時李雙睫尚存一股友善,很難想象她上了高中後經歷了多少辱罵和嘲弄,才變成如今人勿近,熟人是滾開模樣。總之,是陰天,她輕側着臉,烏雲下微
?測了。
帶刺瑰色。
這是第一張照片,如果記錄者是一個人???????鄭攬玉能感覺出,就是同一個人。這個人悄無聲息地記錄了李雙睫整整一從第一次見面持續在。
絕不停止。
他喘息着,脊背了寒意,順着後腰上爬。不是怯懦,只是不可思議了極點,這麼一個執着、滿懷愛意近乎癡迷人,竟然切切實實存在呢。
就在李雙睫身邊。
這真是......詭異。
突然,身後響起一陣細碎腳步聲,踩在草壤裏,咔嚓、咔嚓。鄭攬玉本來精神就高度緊繃,被這聲響嚇得雙肩一顫,猛回頭望去,見來人是那位溫良會長,這才鬆一口氣。
“原來是會長啊,嚇我一跳。”
他笑了一下,又試探着。
“話說,這相機.....”
“是。”裴初原輕聲頷首。
“啊?哦哦,原來真是你啊。”
奇怪,笑不出來,鄭攬玉心想。雖然有預感,但他還爲裴初原會矢口否認,或者扯個無傷大雅謊言呢,沒想竟然直接承認了。原來副團長就是他,他真很喜歡李雙睫啊………………
“怎麼了?”
裴初原俯身,撿起地上水杯,遞交他手上。鄭攬玉這才發己不知何時把水杯弄掉了。其實還是有驚訝吧,看起來完和李雙睫是對立面,背地裏卻......他重新接過了水杯,感覺手腕上附着另一層厚重力道。裴初原,他隔着水杯,施壓。
“有時候,人還是不要知道多事纔好。”湊近,眯了眯那雙柳葉般清秀別緻眼。陽光將雋臉分庭抗禮,燦爛明媚[是勾起一端;陰沉暴怒是無光之下隱隱抽另一端。
鄭攬玉爲侵犯了他人隱私而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看......”
裴初原極冷、極慢嗤笑了一聲。
“我不想追究你是有心還是無意。”
他只追究結果,結果就是,鄭攬玉看哪照片,發覺了他身份。對是明白人,立刻做下擔保:“會長你放心吧,這是你隱私,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就算當事人不會。”
裴初原手裏叻道絲毫不鬆懈:
“哦?是嗎?你怎麼能保證呢?”
鄭攬玉剛開口:“我......”
“我有很多種辦法,能讓你在這個學校裏呆不下去。”他不耐地打斷他,“就像之前那兩學校,你轉學是因爲呆不下去吧?誰排擠你了?還是說………………想繼續被排擠下去?"
鄭攬玉渾身血液倏然降至冰點。
目視情敵失了氣勢,裴初原這才滿意地淺笑起來。他紳士,憑藉這一身熨燙規整制服,和毫無瑕疵外貌,任何人都不會想道貌岸然學會長正威脅着誰。事實上,他只用三言兩語,就能扼住仇人咽喉。
這是玩弄權術和人。
精通奧妙。
懵懂轉校怎麼鬥爭得過?
“再讓我在李雙睫身邊看你。”
他指尖,隔着承載水容器。
一下下敲打。
警示着鄭攬玉。
“我不保證會發?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