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連雲喵喵自己也不明白,爲什麼要往外面逃。以前九爺發脾氣罵鬼,她從來都是縮在角落裏抱着頭,一遍一遍碎碎念,“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一直到順利撲入某個懷抱,定了定神之後,發現懷抱上方還有張熟悉的俊臉。雲喵喵忽然很高興,原來今時不同往日,喵喵外面有人了……於是撒嬌的打個滾:“魚魚救命!”
俞譽是很需要救命,迫切的……美人投/懷/送/抱,情形卻半點兒也不旖旎。可憐他好好的睡個覺也被雪山壓,全身都凍僵了。好半天之後,俞譽才****出聲,勉強給了她一個禮節性的擁抱,說一句:“喵喵,你又來了啊?”
“是啊!”她蹭來蹭去,告狀:“九爺要打我。”
“真的?太好了!”俞譽精神一振,坐起身來,然後緊急改口:“我是說,幸好喵喵你跑的比較快……咳,不如你就留在我身邊,不要回必應居了?”
“那怎麼行呢?九爺會生氣的。”
他很耐心的:“你走都走了,何必管他生不生氣?”
“可是,我不管九爺,九爺一定會生氣的!”
“……”挖個牆角咋這麼不容易啊,必應居到底有啥門道,養只小鬼不離不棄?俞譽鬱悶的瞪着她。雲喵喵翻了幾次身,終於找着了合適的姿勢,在他膝上貓一般蜷成一團,打個哈欠:“好睏,吵的我都沒睡好……”
“等一下!哎哎,喵喵!”俞譽緊急抖抖被子,換來她不滿的一聲輕嚀。
他居然面紅了一下,這一聲又嬌又糯,簡直像只媚人的小狐狸精……一愣神的工夫,雲喵喵已經閉上了眼睛,俞譽急咳了兩聲,她全然充耳不聞,俞譽不得已,只好伸手撫上她的頭髮,柔聲道:“喵喵?喵喵?”
她唔了一聲,在夢中放軟了身體適應他的撫摸,那樣子像極了一隻偎依在主人膝頭的小狗。看着她憨憨的睡顏,俞譽有點兒糾結,心說要不明天再說?
可是,哪有這麼多明天啊!一狠心,掐掐她的耳朵,笑道:“小懶鬼,起來!”
她輕飄飄的隨他的手浮了起來,大概有點兒癢,不舒服的縮了一縮。俞譽的手不由得便輕了幾分:“喵喵大小姐,你能不能先聽我說幾句話?喵喵……喵喵大仙,醒一醒!”
她睡的香香的,千喚不醒。俞譽猶豫了一下,忽然放大聲音:“九爺來了!”
幾乎是立刻的,雲喵喵嗖的一下就跳了起來,眼睛還沒有完全張開,手腳就預先擺好一個規規矩矩的姿勢,低了頭。俞譽反而一怔,好生後悔,伸手挽她在膝頭,柔聲道:“怎麼?做噩夢了?”
雲喵喵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再看一眼,長長的鬆口氣:“原來是做夢啊……”
俞譽輕聲道:“是啊!喵喵,你很怕九爺麼?”
“是啊!”
“他對你不好?”
“……”雲喵喵想了一下,反問:“怎樣纔是不好?”
“他常常罵你嗎?打你嗎?”
“九爺啊……”雲喵喵努力的想了很久:“九爺有時候很兇,有時候很好,有時候很冷,有時候也會笑……”
俞譽微微凝了眉,看着她清澈的眼瞳,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轉口笑道:“喵喵,今晚是怎麼回事?九爺爲什麼要打你?”
這次溫九火頭比較大,跳的腳也比較高,所以雲喵喵多少還記得些,纏七夾八說了幾句,俞譽也就明白了,原本便覺得這事情不簡單,這下更是奇怪,想了一想,拉了她手:“喵喵,不如我們去看看?”
“嗯?看什麼,我想睡覺……“她以手爲支點,又開始東倒西歪,俞譽又氣又笑,一眼看到桌上的紙,靈機一動,拿起來塞到她手裏,正色的:“喵喵,我們有正經事要做,不準睡覺!“
“啊!”只不過是手裏多了一張紙,雲喵喵整隻鬼都精神起來了,迅速撈了一隻筆塞進袖子,眨巴着一對晶亮大眼,問:“去哪兒?”
俞譽再次對必應居的馭鬼術歎爲觀止,哼一聲:“去陳府。”
推開窗子看了一眼,握了她手,輕輕巧巧的跳出窗來。這次俞譽是肉身上陣,雲喵喵沒辦法帶他雙飛,只能乖乖被他牽着,速度居然也不慢,不大會兒,就到了陳府。俞譽繞到後院,幾個起落間,已經到了一間房外,起手略略推開窗子,向裏一張,回頭向雲喵喵一笑,悄聲道:“是這兒了!”
雲喵喵哦了一聲。
她習慣了當鬼,聲音再大也不會被人聽到,所以並未斂聲,可是這會兒俞譽正握着她,便好比是硬把她拖在了陽間一般,這一聲雖不大,靜夜中聽來卻極是清晰。俞譽緊急捂了她嘴,向下一蹲。
隨即,有人推開了窗子,向外張望一番,道:“我好像聽到有人說話?“
另一個略微老邁的聲音道:“什麼?我怎麼沒聽到?“
那人便走回去,道:“也許是我聽錯了,我好像聽到一個女子的聲音……”
俞譽放脫了雲喵喵的手,示意她可以站起來去看,雲喵喵應命站起,習慣成自然的摸出了紙筆,這才探頭看去。便見那天美人窗外的男子陳促,正在房中坐着,對面還坐着一個頜下微須的老者,這兩人一般的濃眉大眼,微勾的下巴,顯然是父子。就聽陳父哼道:“我看你是真看上那個俞清了!別忘了你還有正事要做!”
陳促低頭道:“是,是……可是必應居的消息,不知爲何,居然沒有察知我曾進過她的閨房,我們要如何退親?”
陳父冷哼道:“必應居枉稱有求必應,居然連這麼點小事也查了個不盡不實!明日我帶你去必應居,讓溫九親耳聽聽!瞧他要如何答我!”
陳促輕咳道:“可是必應居神通廣大,還是不要輕易得罪的好。“
陳父一窒,猶豫了一下,才道:“這也好說,橫豎還有兩日呢,不成你明日便去俞家,直接佔了那俞清的身子……到時咱們敞開了大大方方迎娶,新婚之夜卻不能落紅,哼,說到哪裏也沒有我們的錯處……興許咱們連搬家也不必了,就在此處再做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