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中,距離崑崙數千裏之外的另一個深處。
因着這近千年以來,山中妖族不斷的向着巴比侖移民,原本就妖煙稀少的不周山脈除了崑崙周邊一圈的地方人口變的越來越密集以外,其他地方則是變的愈發的冷清了起來。原本零零落落地隱藏在山間的妖族洞府,如今更是十洞九空。
而外崑崙和巴比侖中的妖族,雖然偶爾也會出來遊歷尋寶,卻大多都只是在周邊千裏範圍之內。像這個數千裏之外的地方,則是大半個月都難得出現一隻路過的妖族。
原本就靜謐的不周山脈,到了現在,到了這個地方似乎又再一次變回了真正的鳥獸天堂、無妖地帶。
時值暖春,萬物復甦,小草新芽,老樹新枝,一片春意盎然之間,彩蝶紛飛,鳥獸撒歡。三五成羣從枝葉相連的樹冠間撲打着翅膀飛出的小鳥和在密密麻麻的樹幹間穿梭、嬉戲着的小獸們,生生的便給這裏的寧靜中帶出了一絲生命的氣息。
可惜好景不長,這個如今妖跡罕至的所在,今天卻突然從天而降了一羣不速之客。
這羣不速之客出現的那一剎那便打破了這裏原本和諧的氣氛,驚飛了樹冠中的無數小鳥,嚇跑了樹林間的衆多小獸,在一陣慌亂帶來的熱鬧之後,剩下的卻又只是清冷的一片。
不速之客一行有十多人,身上穿着的衣服五顏六色之餘,從外貌上看,年紀看上去倒是大致相仿,差不多都像是後世人族十五六歲少年人的模樣。這個模樣的妖族,在崑崙中是一抓一大把,但是在整個洪荒的其他地方,除了三大族的聚居地之內。卻也很少能夠一口氣看到這麼多的。
三大族主宰洪荒數十萬年,可以算的上是洪荒無名有實的王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周山自然也不會例外。不過這個地方,天高王族遠,連綿羣山之間,莽莽樹海之下,即使強勢如三大族,卻也不敢妄言自己能夠絕對的控制這裏。
一口氣壓迫了洪荒妖族數十萬年,三大族怎麼會不知道妖族對自己的恨比金堅。明知如此的三大族既然敢這麼做。就說明他們根本不把妖族的恨意放在眼中,正所謂不招妖恨是庸才!三大族之所以橫行洪荒,憑藉的就是他們比天下妖族加起來都要硬上許多的拳頭。
不過。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三大族雖然無視妖族**裸的恨意,對於妖族明當明的報復他們根本連躲都不會躲,但是對於妖族背地裏的下絆子。使冷箭他們卻也着實有些頭疼,一個龍島敢直面千萬妖族,但是十個龍族,卻未必有信心能夠應付使陰招的數百妖族。
不周山絕不是三大族的禁地,不周山的物產豐富洪荒皆知,三大族自然不會白白的放過這個洪荒的藏寶庫。雖然因着不周山特殊的地理環境,強如三大族都沒有辦法把這裏的妖族趕絕,但他們卻依然沒有放棄。基本每年都會派出不少的族人,在不周山中尋幽探祕,蒐羅天材地寶。
俗話雖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是如果沒有萬全的準備。隨便進入虎穴,那就不是尋虎子。而是尋死了。
“不周山有風險,入山虛謹慎”這是三大族中小兒皆知的一句話。
少年後代在三大族中也是非常寶貴的血脈延續,雖然三大族對於後代的培養方式,有些類似於後世人族的斯巴達教育,但卻也不會心狠手辣到讓自己的後代白白的送死。
爲了讓後代增長閱歷,在不周山中遊歷的三大族後代不是沒有,但是卻必然會有至少三名以上的成年三大族成員帶隊陪同。可是今天出現在不周山深處的這羣少年,人數不少,卻一眼便可以看出,其中並沒有負責帶隊的成年人(妖)。三大族對於後代的管教甚爲嚴厲,如果排除了其中這個離家出走的可能性以外,那麼基本可以斷定,這一羣少年應該不會是出身於三大族。
既然這羣少年不是出身於三大族,那麼他們最有可能的來歷,便只能是崑崙。
原本,有白藿在的崑崙管教的嚴厲程度,雖然不像三大族的斯巴達教育那麼血腥,但卻也算的上是嚴規重矩。在崑崙,沒有大人的陪伴,私自離山,視情節的嚴重性,最輕的懲罰是被先生踢着屁股化作流星,最重的懲罰則是禁閉三年。
被先生踢屁股,痛是其次,關鍵是丟臉,整個崑崙能夠無視這個懲罰的,除了已經把臉上的皮磨練的和屁股上的皮一樣厚的通天以外,絕對不會有第二個人能夠做到;至於三年的禁閉。截止目前爲止,整個崑崙關禁閉的最高紀錄保持者依然是通天,紀錄時間爲一年零三個月。
關禁閉除了丟臉以外,最大的痛苦便是孤獨和寂寞,這一點通天深有體會。白藿絕對不會善良到在一個禁閉室裏面關上兩個人,每間禁閉室之間間隔至少數十米,禁閉室的牆上更是被申餘佈下了禁制神識傳播的法陣,兩個禁閉室裏面的人想要說悄悄話是別想了,唯一交流的方式就是扯着嗓門去喊。
當初被關了一年零三個月禁閉的通天,生生的把《友誼之光》唱了不知道幾萬遍,出獄以後,一年多沒跟人說話的他,很長一段時間裏面跟人家交流之時,說不上兩句話便會帶上唱歌的旋律。
一年零三個月已經如此,如果是三年
這樣的懲罰便是天不怕地不怕,天道第一、先生第二,我第三的通天,想到只是都會忍不住渾身哆嗦。
所以,如果有白藿在的崑崙,是不可能發生少年離家出走事件的。
但是現在,距離白藿宣佈閉關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幾十年,崑崙山上除了那幾個知道真相的成年人以外,剩下的那些學生們雖然不知道先生閉關的地點到底在什麼地方,到底是崑崙之中還是崑崙之外,但他們卻也覺得這點不重要。
重要的是先生她真的閉關了,她當時宣佈的出關時間是下一次的崑崙百年考。原本大家還擔心耐不住寂寞的先生會熬不住這麼長的時間。時常會說話不算話的她,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破關而出,突然間蹦到大家的面前。
可是到了幾十年以後的現在,在發現白藿始終音訊全無以後,那些爲了防止出現先生突然襲擊的情況,被她抓個現行,而始終壓抑着性子,費勁全力保持着先生在與不在一個樣的學生們終於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先生說過,“不在沉默中爆發,便在沉默中死亡”。先生當然不會死,但是她既然真的沉默了那麼久都沒有爆發,那就一定是真的真的在閉關了。都閉了幾十年了,先生大抵應該也習慣了沉默了吧,根據先生所說的慣性原理,如果沒有出現什麼太大的摩擦力的話,先生應該真的會閉關到下一次的崑崙百年考。
雖然沒有白藿的崑崙山還有楊柳。還有黃松還有其他的幾個成年人。
但是大家發現崑崙第二強的楊柳大仙最近好像精神上出了什麼狀況。不止一個學生表示,曾經看到她一個人穿着一套明顯比身材大上幾圈的男裝,揪着自己的頭髮在**院的樹林間一邊低着腦袋匆匆趕路,一邊自言自語的喋喋不休。而除了這幾次之外,被大家認定是爲精神失常所困的楊柳大仙,除了每個月一次的上課時間外。便甚少出現在學生們面前,更不要提來約束學生們的行爲了。
而平時嚴肅的黃松道長,最近卻也顯得有些行色匆匆。以前他隔幾天纔會去一次的外崑崙,現在卻已經差不多密集到了一天一次,加上大家都知道黃松道長最近一直都在研究的六轉金丹煉製方法,似乎一直都沒能突破,大家發現原本豐神俊逸的他似乎顯得有些憔悴。有些滄桑,便連那原本赤黃無一絲雜色的鬚髮。最近都出現了幾縷枯黃。
至於赤木老師,因爲先生不在,又開始兼職負責祖巫們的飲食以後,身兼數職的他卻也顯得比以前忙了很多。
然後,在發現先生不在,山上的其他大人、老師們都很忙以後,崑崙的學生們發現自己解放了,時隔千年,崑崙山終於迎來了自己的春天。
睡覺睡到自然醒,躲貓貓躲到腿抽筋,享受着在他們看來來之不易的幸福的學生們,禁不住變的越來越放肆,越來越肆無忌憚。
再然後
“小元子,小雲子,你們聽說了麼?帝俊和帝江他們似乎在討論出山尋寶的事情。”通天一臉興奮的對自己的兩個好兄弟說道。
在白藿閉關之前的兩個月,一直膽戰心驚着先生什麼時候就會宣佈對自己的處罰決定的通天,在剛剛確定了白藿閉關是要度過更年期之時,雖然暫時的鬆了一口氣,卻也並沒有太過的放鬆。直到幾十年後的現在,他終於確定先生這更年期的時間一定很長,先生不熬過更年期絕對不會出來以後,雖然不知道今朝有酒今朝醉中的酒是什麼玩意,卻還是下定了明日愁來明日愁的決心。
“依着先生那記仇的性子,估計就算更年期結束,隔上一百年的時間都不會忘記我那天得罪她的事情。說不定先生出關之日,便是我好日子結束之時。世事無常,既然如此我很有必要,珍惜眼前,活在當下,盡情的享受這短暫的幸福時光。”抱着這樣的念頭,通天即時便故態萌生,重新成爲了整個崑崙最搗蛋,最活躍的不良少年。
“你說啥?”聽到通天的話,紅雲愣了一愣,然後臉上帶着一絲狐疑問道,“你確定你沒有說錯什麼?你確定是帝俊和帝江在討論?你確定不是別的什麼人?”
帝俊和太一以及團結在他們麾下的一幹小妖,自從確定了先生暫時不會出現以後,最近這段時間和帝江那一幫祖巫們,鬥的可謂是一個水深火熱。
以前被先生壓制的只敢動口不敢動手的他們,最近這幾年似乎想要把過去一千多年耽誤掉的時光都追回來一般,一天一小架,三天一大架,直接把原本和諧一片的崑崙化作了一個硝煙四起的戰場。
如今兩夥人見面的時候,莫不是劍拔弩張,殺氣橫飛,在這種情況下,通天竟然說帝俊和帝江在一起討論問題?而且討論的問題還是出山尋寶?
如果說帝俊和帝江兩夥人現在正在談判,劃分先生不在的時候崑崙山上的勢力範圍,紅雲還有可能相信,可是他們現在討論的竟然是出山尋寶的事情
先不說先生回來以後知道這件事情會不會雷霆震怒,光是想到帝俊和帝江兩夥人合合攏攏的坐在一起,紅雲便百般不能相信。
“廢話,他們討論的時候,我就在一旁,我當然可以確定!”發現好友竟然懷疑自己的通天,有些不滿的說道。
紅雲聞言皺了皺眉頭,通天三天兩頭在祖巫和帝俊的妖族之間做和事佬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最近這兩年,隨着兩夥人之間衝突的愈演愈烈,通天雖然沒有參與打架鬥毆,卻也着實比以前忙了很多。
一開始的時候,紅雲和鎮元子都覺得有些奇怪,通天這傢伙,最喜歡的就是無事生非,推波助瀾,可爲什麼帝俊和帝江他們偏偏就喜歡找他做中間人呢?有通天夾在中間挑事,不要說雙方達成和解,便是直到現在雙方都沒有出現人員傷亡甚至同歸於盡,那都已經算是天道庇佑了。
不過時間一長,他們倆人倒也漸漸的明白了過來。
現如今先生不在,老師不管的崑崙山,大抵分成了三大勢力,帝俊、太一以及團結在他們麾下的妖族算是一大勢力;除了後土以外的十一個祖巫算是一個勢力;剩下的則是以三清爲首,以通天及鎮元子、紅雲爲代表的中立勢力。
兩夥鬥的你死我活的勢力想坐下來談判,自然中間少不得要有一箇中立勢力的代表在場作爲緩衝。
而中立勢力中有資格出來做代表的人卻也不是太多,首當其衝的自然是三清,然後便是鎮元子和紅雲。不過在帝俊和太一的眼中鎮元子和紅雲雖然實力不差,但是畢竟是學弟,資格不如他們,說話的分量也差了許多。
夠資格、分量又足的自然也就只得是三清了。
只是,三清之中,老子無爲,只要你別把戰火燒到他的身上,就算兩夥人拼個同歸於盡,他估計都不會眨一下眼皮;至於元始
一想到元始的陰險,無論是兩大勢力的哪一方,都會忍不住打上幾個寒戰,讓他做中間人,帝俊和帝江很懷疑自己兩夥人被他賣了,會不會還在鼓掌叫好。
那麼剩下唯一的選擇便只剩下通天了,雖然通天口無遮攔,經常幾句話便把原本想要談判的兩夥人給挑的劍拔弩張,但是好歹有他在場的時候,雙方倒多少還能夠賣他點面子,剋制一下火氣。
帝俊和帝江把他請過來,倒也沒指望他能夠發揮讓雙方化幹戈爲玉帛的作用,要的其實也只不過是一個能夠坐下來談談的機會罷了。
“好吧!”曉得自家的好兄弟通天剛剛估計是又被拉過去做緩衝牆以後,紅雲便暫且相信了他口中所說的話,不過他立刻又生出了一個新的疑問,於是便開口問道,“那到底是什麼原因使得他們會坐到一起討論出山尋寶的事情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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