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見過諸位老祖。”
被帶上了龍崖的赤七炫,一早便得到了對前事追悔莫及的赤博的提點,知道見到七系龍族的老族長們應該怎麼稱呼。
可是真見到了七系老祖們的時候,赤七炫卻還是禁不住心中一陣陣的緊張,攥緊拳頭的小手,手心一片片地冒着冷汗。
也不知道,究竟是因爲自己終歸是龍族出身,盤膝坐在自己面前石柱子上的七個老者全都是自家老祖宗一般的存在;又或者單純的只是因爲如今自己是孤身一人。赤七炫很是抱怨自己現在這甚顯不爭氣的表現,這些龍族老祖宗門臉上看着自己的表情和目光,分明就比當初在“假崑崙”見到的那個鳳單河溫和了不知道多少倍。
七系龍族的老族長,眉宇間俱皆有幾分相似,但即便是第一次見到的赤七炫,也能輕易地把他們給區分開來,最顯著的特徵,自然是他們頭上的髮色,以及身上穿着象徵着七系法力的華服。
“孩子,你叫祖沖之?”
開口的老者,語氣溫柔到了極點,一頭和赤七炫母親一般無二的水藍色頭髮,顯然便是水系龍族的族長無疑。
赤七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稍稍壓下心頭的緊張,開口的是自己外祖一系的祖宗,即便是演戲,他也不敢稍露半分的不敬,咬了咬嘴脣,按捺下心中那不知爲何竟然好像想要把真相合盤託出的衝動,赤七炫用力的點了點頭。
水系老祖見狀皺了皺眉頭,然後便偏頭朝着其他六位老祖看了一眼。六位老族。眯着眼睛回憶了半晌。然後卻俱皆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族中的各個分支裏面,全都沒有帶着個姓氏的。
“孩子,告訴我們,你的父母是誰!”
接着開口的是金系龍族的族長,語氣依舊溫和,但聲音中帶着金石的尖銳,落在赤七炫的耳中,卻有種如芒在刺的感覺。
“對不起。我不能說。”咬緊牙關,赤七炫用力地搖了搖頭,開口說道,“我要見祖龍。”
“荒唐!”一個滿頭赤發,鬚髮交纏的紅衣老者,出言怒喝了一聲,“你當祖龍他老人家是誰都可以見的麼。”
赤七炫手上的拳頭攥的越發的緊,身體緊繃,強行止住了從雙股到背脊之間的顫抖之意。出聲怒喝的是火系龍族的老族長,赤七炫小小年紀。最恨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水系龍族的族長。另外一個便是火系龍族的族長,因爲正是他們兩個讓自己的父母,成爲龍族的通緝犯,有家歸不得的。
之前的水系老祖出言詢問之時語氣溫和,加上母親水冰月的耳提面命,雖然心中帶着恨意,但赤七炫卻還是不敢違背母親的意思,表現出了應有的尊敬,可是現在,火系老祖的怒喝,卻是徹底激出了他心中的恨意,以及之前一直壓抑着的傲氣。
帝俊的計劃,原本就是讓赤七炫製造一個他和祖龍有着不可告人關係的假象。前提是自己什麼都不能言明,一切都交給其他人猜測,以免到時候事情敗露的時候徹底激怒對方,徹底失去了迴轉的餘地。但要做到這一點,同時也要求赤七炫必須表現的不卑不亢,該謙恭的時候還得謙恭,但該傲氣的時候也得傲氣,絕不能讓人家一眼就看穿他心底的空虛。
“我爲什麼不能見祖龍。”鼓起勇氣,赤七炫對着火系老祖回瞪了一眼,朗聲說道。
“誒”火系老祖愣了一愣,這輩子還第一次遇到一個小小年紀便敢對自己還以顏色的存在。
之前對赤七炫的怒喝,說實話,倒也不是火系老祖的有意爲之,其實不過是脾氣使然罷了,天生的暴脾氣,加上天生的大嗓門,平時遇到不熟悉的,嚇哭那些小龍對他來說,大抵也不過都是些三兩句話的事情。
赤七炫口口聲聲說要見祖龍,卻讓在場的七系龍族族長們,又一次皺起了眉頭。
說實話,真要讓他們承認,眼前的這個少年,是祖龍他老人家,臨老入花叢,在洪荒大陸上留下的種子,委實還是有些困難。他們不是那些八卦的風龍,整個龍島沒有比他們更瞭解祖龍他老人家的了。
可問題是,除了以上這點,他們又很難找出第二個理由來解釋,爲什麼洪荒中會出現第二條有着七彩龍光的龍族。
身上帶着七彩的龍光,很可能便以爲着這個少年龍族和祖龍一樣,可以同時使用七系的法術,可以同時使用七系的法術,則意味着,同樣的修爲,這個少年身上的戰力也許會是其他龍族的至少三倍。
七系龍族的族長,早在不知道多少萬年前便是大羅金仙高階的存在,修爲基本上也和鳳單河一般達到了盡頭。曾經也不止一次地和鳳單河一樣,擔心那些能夠通過修煉提升修爲的妖族們,早晚有一天會達到和自己差不多水準的修爲,面對那些能夠熟練使用七系法術的妖族,到時候恐怕便是自己龍族的敗亡之日。
眼前出現的這個身上帶着七彩龍光的少年,在這些老祖們眼中,他跟祖龍是什麼關係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上的七彩龍光到底是怎麼來的。
也許搞清楚了這點,未來的龍族說不得便能夠誕生一大羣可以同時使用七系法術的新生龍族,而這自然也就可以避免,或者說是挽救龍族走向敗亡的最終命運。
目光有多長遠,往往與經驗和閱歷,密不可分。
這些老龍們活了數十萬年,哪還看不通透,限制妖族的發展,畢竟不是長遠之計,治標不治本,最終等到壓制不住的時候,洪荒三大族的下場很可能便會極爲悽慘。唯一的辦法便是找到自身強大的道路,只有自己永遠比妖族強上一頭,那麼就算妖族再怎麼壯大,原本屬於自己的洪荒,永遠也只能是屬於自己的。
與妖族相比,龍族最大的缺陷便在於不能修煉和只能使用單一一系的法術。
不能修煉的問題,其實原本也算不上問題。憑着龍族與生俱來的天賦,妖族就算拼命的修煉,最多也不過是堪堪追上龍族的步伐罷了。
關鍵還在於法術的運用。
只有那些年輕的龍族纔會以爲肉身的強大便能代表一切。老龍們一早便發現了法術的恐怖,除了隨着修爲提升而不斷提升的威力以外,真正更可怕的還在於不同系別法力的生克作用。
如果,龍族也能使用七系法術的話,一切的問題也就自然引刃而解了。
七系老祖召見赤七炫,原本是不想勞煩在閉關之中的祖龍,想要自己把事情解決的,可是現在這個少年口口聲聲,要見祖龍,卻又讓他們陷入了糾結之中。
“孩子,你一定要見祖龍,到底是爲了什麼?”開口的是七系龍族老祖中,性格最穩重的土系老祖。
土系老祖問出的這個問題,其實也是其他老祖們共同的疑問。見祖龍不是不可以,關鍵是爲什麼?祖龍身爲整個洪荒中站在最頂點的三個存在之一,自然不是誰都可以輕易見到的。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祖龍便宣佈要閉關參透天地的奧祕,以進一步尋求更高的突破,從此不再過問族中的閒事。便是七系老祖,若是沒有特殊的理由,輕易也不敢貿貿然去打擾他老人家。
祖龍的強大,便是龍族的強大,這一點針對的不是妖族,而是三大族中的其他兩族。
龍族之所以能夠成爲三大族中的最強一族,除了人口是三族中最多的,另外一個原因則是祖龍也是三大族之長中最強的。打擾祖龍閉關,便是影響祖龍的強大,影響祖龍的強大,便等於是縮減龍族在三大族中的領先優勢。
如果只是因爲一個子虛烏有的理由,便去騷擾祖龍的閉關,七系族長,誰也不願意承擔這分干係。
“小龍想見祖龍,自然是因爲有話想要和他老人家說,至於我想要跟他老人家說什麼,現在卻是實在不方便透露,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的是,也許我想說的,很可能便是你們最想知道的。”終於漸漸習慣了來自七系老祖身上的壓力的赤七炫,淡笑着說了一句。
面對龍島上的其他人,他還可以裝傻充愣,以假亂真,但是面對這些老族長們,要是繼續還一味地冒充和祖龍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這就純粹是在找死了。赤七炫現在的回答,裏面包含了帝俊的建議,但更多的卻是元始早在自己離開崑崙之前的安排。
“你到底是什麼人?”
眼前的這個少年龍的表現,明顯像是看穿了自己一羣老傢伙們的心事,之前因爲赤七炫的事情被其他幾個老祖罵的狗血噴頭的風系老祖,原本就對他有些不滿,聞言之下,便厲聲喝問道。
“我是什麼人,這點很重要麼?”赤七炫淡淡地笑了一笑,把元始的風輕雲淡學了八九成,“重要的是,我能夠給你們你們想要的,而我到底是誰,也許等我見過祖龍以後,你們自然也就知道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