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做到?”聽到對方的話,墨居仁頓時愕然,隨後有些難以置信的反問,
“那毒素如此厲害,以前輩您的實力都無法化解,卻讓我來,這未免有些......您確定沒有弄錯?”
“這種事情本座又豈會開玩笑?”美婦微微搖頭,隨即開始解釋起來,
“小女所誤食的靈藥名爲‘夢蝶草”,這是一種極爲罕見的稀世品種,其蘊含的‘夢引之毒”能夠將中毒者神魂意識強行拉入到重重夢境之中,直至徹底迷失,除非自己甦醒,否則此生都不得解?。
這些年來,我也曾嘗試過無數的辦法去刺激對方,甚至最後將一縷分念送入夢境世界,想要讓其自行甦醒,可惜卻始終無法成功。’
“夢蝶草?”墨居仁神色微訝,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過,一株靈草所蘊含的毒素便能夠將人的神魂拉入夢境世界,屬實不可思議。
“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能想到的都已經嘗試過了,可惜……………”美婦嘆了口氣,繼續道,
“隨着時間流逝,我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小女的神魂已經開始出現被重重夢境同化的跡象。初期倒也沒什麼,但隨着時間日久,同化的程度越來越高,真到了那個時候,自我意識會徹底消散,也是生死道消之時。”
“您既然專門請我過來,想必還是有辦法的?不妨直言便是,只要力所能及,晚輩必然會全力以赴。”
“確實還有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或可一試。”
“前輩但說無妨。”墨居仁微微點頭,不過心中卻有些無語,果然讓自己猜中了,還真的有?只是這說話能不能嚴謹一點?
另外之前說過能想到的都已經嘗試過,結果現在又再次想出一種,該不會是存在着什麼危險吧?
而此時,美婦也開始繼續解釋起來:
“這最後的辦法說來也並不複雜,便是舉行一場特殊祭祀,讓小女與閣下達成某種羈絆關係,屆時或許可以通過這種聯繫而喚醒對方。”
“或許?”墨居仁神色一動。
“是啊,或許。”美婦嘆了口氣,
“我也說過,這算是不是辦法的辦法,最終能否成功依舊是不確定的,但總要嘗試一番。”
“既如此,那爲何要等到現在?又爲何偏偏是我?前輩自己達成這種羈絆豈不是更加合適?甚至外面那些族人,無論是誰都總比我一個外人更值得信任吧?”
“你覺得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會等到現在嗎?”美婦倒也沒有生氣,繼續解釋道,
“祈靈之舞必須有主持者,且必須是合體境以上的存在,但卻無法同時與受術者完成羈絆的,對此,也只能我來嘗試了。
至於外面那些族人,不是不可以,但卻不合適。一旦羈絆完成,此生都無法分開,這意味着什麼你應該能夠想到吧?
小女資質不錯,未來潛力無窮,總不能認一名資質平平者爲主吧?那樣的話勢必會對未來造成巨大的影響。”
“認主?”墨居仁瞬間抓住了其中的關鍵。
“你倒是反應夠快。”美婦呵呵一笑,接着道,
“此祭祀名爲‘祈靈之舞”,乃是本族傳承已久的巫禱之術,通過某種特定的舞蹈,可以溝通天地法則,使得受術者雙方達成主僕關係。
當然你也放心,屆時小女爲僕,你爲主,日後便相當於多了一名屬下,同樣也能得到本座的友誼,對你而言有利無弊。”
“這樣啊!”墨居仁微微點頭,真要是按照對方所言,那對自己而言確實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無論是多一名潛力無窮的屬下,還是一名合體境大妖的友誼,這都絕對是難得的機緣,可遇而不可求。
然而事情也並非如此簡單的,以上的種種都是對方的一面之詞,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那就不得而知了。
對方一個合體境強者,女兒又有着逆天的資質,難道真的心甘情願讓其認一名陌生人族修士爲主?
再者說了,小女孩是數千年前出的事,到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七族試煉也已經有過很多次,其中大部分都是精英中的精英,爲什麼不早些選擇?非要等到今日,又偏偏是自己,這未免也太過巧合了吧?
太多的疑問在腦海中回想盤旋,然而卻終究還是沒有問出來。
原因也很簡單,當下這種情況,問與不問其實沒有意義的,即便給出瞭解釋,那就一定是真的嗎?
他總不至於讓對方發誓吧?
一介合體境的強者,可不是他能夠拿捏的,萬一突然翻臉了怎麼辦?那個時候可就真的無法收場了。
“什麼時候開始?”收起思緒,墨居仁也不再遲疑,當即答應了下來,當然這種情況下他不答應也不行,還不如識趣一些。
“三天之後吧,我還需要做一番準備。”美婦點點頭,接着道,
“這幾日你和那丫頭便暫且安頓下來,等三日後我會通知你的。
“那便叨擾前輩了。”
再次返回大殿,肖雲凰依舊雙眸禁閉,處在入定之中。
墨居仁也沒有打擾對方,而是坐在旁邊不遠處的位置,耐心的等待起來。
至於美婦,在留下一名侍女,並且囑咐了一番之後便離開了。
等待的同時,墨居仁心中也忽然生出無限的感慨,這蒼古祕境果然不簡單,明明之前一切都很順利,卻不知怎的,稀裏糊塗便落得如今的地步。
倒不是說接下來一定會有危險,畢竟之前的那些都只是他的猜測,但這種生死不由自己的感覺,着實有些難受。
轉頭看向不遠處乖巧站立的侍女,他忽然心中一動,隨即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到了此處?”
“回稟前輩,我原是七大古族中韓家的子弟,不過只是旁支,姓韓,單名一個芸字,因爲沒有靈根無法修行,故而在數百年前送來此處的。”
“竟然是韓家的子弟!”墨居仁微微點頭,果然和自己剛剛猜測的沒錯,確實是源自於七族,頓了頓,忽然反應過來道,
“等等,你方纔說,是數百年前被家族送進來的?也就是說你們的年齡應該都達到幾百歲了,這......這怎麼可能?”
“前輩有所不知,甘木一族在延壽方面有着無與倫比的能力,我主作爲甘木一族的王者,在這方面更是佼佼者。
昔年進入祕境,我和其他被送到這裏的姐妹們便是得到了吾主賜予的延壽奇珍,故而能夠以凡人之身存活至今的。”
“原來如此!”墨居仁頓時恍然,不得不說,這甘木一族還真是了不得啊,竟然能夠讓一個凡人延壽數百年,放在整個修行界都是很難做到的事情。
而且看眼前女子的情況,幾百年顯然並非終點,難不成還能活到千年以上?那未免也太過不可思議了。
“被送到此處,還能再出去嗎?”
“不能的。”韓芸微微搖頭,明眸之中也不禁閃過幾分迷茫,繼續道,
“不瞞前輩,我等以凡人之身獲得漫長的生命,不是沒有代價的,那便是與這甘霖祕境融爲一體,此生都無法離開半步。”
“是嘛?”聽到此話,墨居仁頓時瞳孔一縮。
這也確實很符合邏輯,畢竟給凡人延壽數百年,甚至更多,本就是逆天之舉。
即便那美婦身爲合體境強者,也不是無所不能的,有些事情依舊不擅長,做到這種程度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他之所以有如此反應,是因爲通過此事讓他莫名的生出一些不太舒服的聯想。
讓這些凡人侍女們獲得漫長的壽命,卻必須要和祕境綁定在一起,無法修行不說,還要一生爲奴婢,何嘗不是一種殘忍?
他其實早就應該想到的,能夠修煉到合體境以上的存在,又怎麼可能是良善之輩?而如此的話,三天後的祭祀儀式會不會暗藏其他的玄機?
這又回到了他之前便生出的懷疑,當然也只是懷疑,或許並沒有什麼事,但終歸是讓他有些不太踏實。
當然他也不是毫無底牌,之前銀月可是贈送了一枚特殊的靈符,並且特意囑咐可以在關鍵時刻保命所用。
雖然他也不清楚那究竟是什麼符?,但卻相信銀月。
作爲銀狼族的公主,對方特意拿出手的東西,怎麼可能差了?
驀地,他忽然想到了素材庫中的‘天刀老祖”,對方生前可是合體後期巔峯境界的存在,便是那美婦也比不了。
或許可以將此事說一說,以對方的見識幫着參謀一二。
雖然身處素材庫內部,但他卻同樣能夠和對方傳音溝通的,這也是最保險的辦法,畢竟若是放出來,指不定便會被那美婦察覺到。
想到這裏,他也不再遲疑,當即雙脣微動,與對方暗中交流起來。
僅僅片刻之後,也不知聽到了什麼,墨居仁頓時心中一喜,不過臉上的神色卻始終沒有變化。
時間過得很快,約莫兩個時辰左右,肖雲凰終於甦醒了過來,見到身旁爲其護法的墨居仁,頓時心中感動。
“感覺怎麼樣?”墨居仁抬起目光,笑着問道。
“體質方面有了顯著的提升。”肖雲凰同樣面露笑容,目光也下意識的掃向桌面上的那一壺,一杯尚未喝完的靈茶,頓時越發的激動了。
“有效果就好,不過這煉化所需要耗費的時間太久了,眼下可耽誤不得,你不妨將其暫且收起來,日後空閒了再慢慢服用?”
“墨兄所言極是,我也是這麼想的。”肖雲凰點點頭,也沒有遲疑,當即取來一隻足有半尺高度的白色玉瓶,隨後將壺裏和杯子裏剩餘的靈茶盡都裝了進去。
而此時,墨居仁卻突然將自己面前的一壺同樣遞給了對方,
“此茶雖好,但於我而言也只能滿足口腹之慾,但對你就不同了,待得將這兩壺靈茶全部喝完並且煉化,你的體質應該能夠提升一大截。”
“這………………好吧………………”肖雲凰本想要拒絕,但卻忽然想明白了什麼,隨即便沒有繼續推辭,而是一臉笑意的將其收了起來。
“對了,那位前輩哪裏去了?”
“有事處理,提前離開了。”
“那我們?”
“暫且留下幾日,等到幫助對方做一件事,結束之後再出發不遲.....”
“做事?”
“只是幫個小忙而已......”
“這樣啊......”
一番閒聊的同時,兩人也沒有繼續留在大殿之中,而是在侍女的引領下,向着後方行去。
安頓好之後,墨居仁便和肖雲凰一起耐心的等待着。
關於祭祀的事情,他也將所有的來龍去脈都告知給了對方,而聽完之後,肖雲凰頓時面露驚訝之色,同時也爲此事擔憂起來。
可惜的是,眼下除了擔憂,也沒有任何的辦法,只能祈禱對方的良心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理論上對方是需要他幫忙喚醒女兒的,那估計也不會亂來吧?
懷着複雜的心思,兩人一直等到了三天之後。
這一日,兩人在美婦的親自邀請下離開宮殿,來到了山谷中一處空曠之地。
之前來的時候便已經路過這裏的,但相比於上一次,此時的空地明顯有了極大的變化。
首先便是最中央處的位置,那裏赫然修建起了兩座圓形高臺,表面盡都刻畫着無數密密麻麻的繁複靈紋。
另外以兩座高臺爲中心,在四周八個方向上,按照八卦方位,分別修建起了八座神祕的祭壇,表面同樣靈紋密佈。
更想不到的是,八座祭壇上方,竟赫然盤坐着八道身影,竟都是女子,且和美婦一樣,有着近乎百分百像相似的容貌。
“分身,傀儡?”目光在那八名女子身上打量一陣,墨居仁心中不禁暗自猜測,隨後更是再次看向中央處的兩座高臺。
其中一座上面正盤坐着一道嬌小的身影,正是美婦之女,那個小女孩。
不過對方此刻卻並沒有在水晶棺中,而是徑直雙目禁閉,盤坐在了高臺表面一側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