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懶洋洋的散着光輝,嘰嘰喳喳的鳥叫聲透着歡愉的情緒,清風拂面帶着花香。王應玄半倚着墳頭隨意的躺着,嘴裏斜斜的噙着一根狗尾巴草,心裏嘀咕了一句:好天氣,好風光。愈是感到生命的短暫,他愈發享受每一天的時光。
王應玄穿一件有些舊的大衣,敞懷,露出結實的幾塊腹肌,一把剔骨刀就插在他身邊的土地上,他喜歡這把剔骨刀,沒事的時候,也喜歡把這把剔骨刀想象成是刀,想象成是劍,來滿足自己是一名武功高強的俠客的幻想。
王應玄懶懶的半躺着,手裏攤開了一本厚厚的書。卻不是學習用的課本,而是一本密密麻麻小字的通俗文學,頁眉上印着“天龍八部”幾個字,天龍八部是王應玄很喜歡的一本武俠小說。
很快,王應玄便看到蕭峯雙臂運箭刺入心中,由阿紫抱着跳下懸崖的情節。王應玄只覺得心口堵得難受,蕭峯是生無所戀,而他呢,對這個世界充滿眷戀,但腦中的腫瘤卻是不斷的擴張着地盤,發作起來就會讓他陷入癲狂之中。
最近腦瘤更加頻繁的發作了,他知道這是距離死亡不遠了,對此他父親留下的筆記中有所記載。死亡迫近,有的人精神崩潰,甚至是報復社會,但王應玄卻不是如此,而是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儘量不打擾別人。
王應玄的人生很苦,一出生喪母,小學時父親腦瘤發作去世,他全靠鄉鄰資助才能一路上學到高中,但他學習極爲爭氣,全縣第一,更是在高中讀完了大學的課本。王應玄本想以後畢業後回來建設家鄉,償還鄉鄰的恩情,但是腦瘤頻繁發作,讓他清楚的看到死亡的來臨,腦瘤每一次發作,靈魂都如同被撕碎了一般疼痛,但王應玄一次次都撐了下來。
“大家快來幫幫我,我是三標,我們家的牛瘋了!”突然間村子的大喇叭響了起來,一個哭腔喊道,哭腔正是村支書三標。王應玄猛地從莫名的情緒中恢復了過來,一翻身就衝村裏跑過去,他父母的墳本來就在村北口不遠,三標家也離村北口很近,一到三標家就發現三標的女人在趴在大門口。
“三標嬸,怎麼了?”王應玄問到。
“玄子,快救救你三標叔,我們家的牛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發瘋了,你三標叔跑裏屋了,但是那瘋牛跟着他屁股撞門呢,那門可不經撞。”三標女人哭哭啼啼的說道,這個時候離得近的人都來了,一聽這話就亂了,瘋牛可不得了,被它撞了那還能活?
大門開着,就聽得裏面嘭嘭的撞門聲音陡然停了,衆人心中一驚,門撞開了?
“我去看看。”王應玄說着,提着剔骨刀就衝院子裏跑過去,可是立刻就衝出來了,口中焦急的喊道:“快點關門,瘋牛要出來了!”
哞!就聽到一聲牛吼叫,一頭大黃牛就衝着王應玄屁股追來,大門口的衆人都嚇傻了,這一下如果瘋牛衝出來,外面十好幾人不知道得傷幾個。王應玄本來要衝到門外,但一看外面聚集在一起的鄉鄰,心裏突然一跳,這牛衝出去,就控不住了,伸手猛地一帶,鐵門卡的就關上了。
“嘭!”瘋牛簡直向一發炮彈,正正的撞在鐵門上,三標家的鐵門只是一層薄鐵,只一下便被狠狠的撞了牛角印出來,鐵皮幾乎要撕裂!而王應玄關門的同時已經趴在地上,躲過了瘋牛的一撞。,
瘋牛聽得外面的驚叫聲,再次狠狠的一撞,鐵皮門破了個大洞。門外的村民哪裏見過這陣勢,有幾個直接大叫一聲癱在地上。
王應玄從牛蹄下滾開,本來想逃,但正從門破洞中看到外面的慌亂,心中突然發苦,這外面的鄉親哪一個不是父母子女俱在的,如果有個三長兩短,一人家庭就得從此悲苦,自己受鄉親這麼多年的恩情,怎麼能忍心這樣的事情出現。
“反正我也活不久了,正好用這條命報答鄉親的恩情。”
“啊!”王應玄大叫一聲,卻是一翻身上了牛背,手中剔骨刀在牛喉嚨上狠狠一劃,他見過殺豬便是如此,但牛的力量更大,特別是瘋牛,力量簡直是無窮無盡,王應玄一刀劃開,但是這瘋牛卻是整個身體一甩就將王應玄甩了下來,一頭撞了上去,王應玄摔在地上,直覺的全身欲裂,根本無法躲避,眼見牛頭撞上來,也不在躲避,手中剔骨刀向着瘋牛噴血的喉嚨一插!
“玄子!”
“快點救玄子!”
眼見外面的聲音突然靜了下來,三標手中拿了一把鐵鍁從屋裏走了出來,一眼看到瘋牛倒在地上,血液噴了一地,而王應玄也倒在地上,身體都被撞壞了。
“玄子,快打120啊!”
“玄子啊!”一片哭鬧聲響起來,村民都喊起來。
奇怪的是,王應玄的靈魂竟然沒有消散,而是受到天地間一股奇特的力量包裹,包裹着他的靈魂不斷的向着天上飛去,就像是他平時爲了減輕靈魂的痛苦,冥想自己飛上高空,沉入海底的過程一般,這股力量同樣帶着他飛行,明朗的天空逐漸變得漆黑幽暗,最終突破了一層厚厚的充滿阻力的膜。那包裹着他靈魂的力量不斷消散,最終噗的一聲消散的乾乾淨淨,而王應玄的靈魂也在這個時候突破了那層膜,來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王應玄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個想法當然是奪舍重生,說來也巧,王應玄剛剛注意到周圍的環境,就看到一具屍體別仍在一片亂墳上,王應玄當即衝入了這人的身體之中。
“啊!”王應玄靈魂一顫,差點碎裂,難以忍受的刺痛從靈魂中傳遞,這刺痛比起腦中長了腫瘤還要強上不少,肉體之中一點點黑氣刺在他靈魂之上,要把他靈魂湮滅,王應玄的靈魂急忙從這身體中飛出,整整休養了十幾日才恢復過來。
等王應玄靈魂養好了之後,接下來又換了幾個身體奪舍,甚至奪舍了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但結果都是一模一樣,每一次都是靈魂刺痛,幾乎破碎。王應玄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不是這些人的身體有問題,而是自己這種狀態的靈魂根本不能奪舍。
王應玄的靈魂就在這個世界飄行,他的靈魂開始時只是一團黑影,卻無法對這個世界產生任何力的作用,可以自如的穿梭一切,但也是枯燥到了極點。這種情況如果換了別人,可能早就瘋了,但王應玄前世靈魂所遭受了那麼多的痛苦,意志力強大無比,反而獲得了這個世界的一些信息。
這裏是中國古代的宋代,宋神宗剛剛繼位,大宋朝周邊有西夏、大遼、吐蕃、大理、高麗等國。大宋朝廷積弱,不但在與周邊強國的對抗中處於下風,而且國內也有不少反賊稱王,讓朝廷很無奈。,
此外,更有許多亡命之徒,不入官府戶籍,行事不依從法律,而是信奉武力至上,更有許多強人,佔據深山,險峯,開宗立派,這些人行事自有一套準則,大魚喫小魚小魚喫蝦米,統稱爲江湖中人,行江湖法則。
朝廷和江湖有着不同的行事規矩,準則,但是他們卻是有交集的,當兩者交集在一起,往往碰撞出鮮血,而最大的受害者還是那些無武力無權力的小百姓。
他來到這個世界一年後一個晚上。
王應玄如往常一邊飄蕩在白蓮鎮附近,他不敢離得遠了,免得打雷來不及躲避。天很黑了,但王應玄看到鎮上老劉頭揹着一個包,帶着自己十歲的孫女匆匆向外走去。只是剛走出鎮子半裏,後面便追上了幾個潑皮來,這些潑皮一上來就打翻老劉頭,搶了他的包袱,更是一把搶了他孫女,要往路邊的地裏拖去,老劉頭和孫女兩人哭天喊地,眼看悲劇就發生了。
王應玄這幾日在白蓮鎮轉悠,倒是明白因果,這老劉頭有個不爭氣的兒子,爛賭,結果把房子和女兒都輸給鎮上的潑皮癩頭,老劉頭的兒子回家後說了這事,然後就服毒自殺了,老劉頭趕緊收拾東西,要連夜逃走,但是沒想到癩頭帶了幾個人這麼快就追上來。
“嗚嗚嗚!!!”
突然一陣陰風吹起,癩頭就覺得背後一寒,站在他對面的一名潑皮“媽呀”慘叫一聲摔到在地上,癩頭一轉頭就看到背後一個舌頭伸的老長的黑影,這黑影嘴巴如盆,眼睛卻是窟窿。在黑夜裏,王應玄的靈魂可以簡單的變化形貌。
癩頭是虧心事做得多了,還以爲是鬼怪索命,立刻跪在地上,磕起響頭來,一邊磕一邊哭道:“鬼爺爺饒命啊,饒命啊,我癩頭再也不做壞事了,也不要老劉的房子和孫女了。”聽了這話,王應玄靈魂便放過他,撲到另外一個潑皮身後,這幾個潑皮都發了誓不幹壞事,王應玄才離開,這幾個潑皮嚇得屁滾尿流的跑回家了。
“多謝鬼仙救命,多謝鬼仙救命。”老劉頭在王應玄面前磕頭,就在這個時候,一種奇怪的感覺突然出現了,王應玄感覺到一股力量從自己的靈魂裏生出,他的靈魂從虛化實,能夠感受到這個世界中吹拂的風,王應玄幾乎要跳起來,他拂動手掌,感覺到有空氣的阻礙。
王應玄試着用手託了一下老漢,驚喜的發現他的手這一次並未從老漢身體上穿過,而是能夠真正的扶住了老漢,王應玄的興奮可想而知。而且他測試了一下自己的力量,竟然和那老漢相當。王應玄也讀過一些玄書,結合一下自己的狀況,明白要融入這個世界,是要獲得這個世界人的感激,也就是鬼神所需要的信仰。
能夠真正接觸到這個世界,並且身體可以隨意變形,王應玄能夠做的事更多了,一時間整個白蓮鎮範圍內,惡少潑皮們頻頻被整,而王應玄也得到了更多人的感激,他的身體力量更大了。
但壞處也顯現了出來,隨着力量的提升,王應玄感覺到天上的雷霆似乎是長了眼睛一般,自己一出現在空曠處,天上很快就聚烏雲響炸雷,靈魂力量越強,雷霆也敏銳,這讓王應玄現在不敢輕易的提升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