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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蘇拉 黑暗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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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哈迪掙扎着試圖從滾燙的金屬地面上站起來,然後他意識到自己的骨頭斷了。

他看到自己的左臂骨折了,斷骨刺破肌肉和皮膚,斷口處層次不齊。他一邊的肋骨也斷了好幾根,不過很幸運沒有刺破肺葉,所以他還能正常呼吸。失血並不嚴重,至少不會立刻有性命之憂。

從空中摔下來的時候,他的一隻腳先着地,然後被巨大的衝擊力弄脫臼了。穆哈迪用完好的那隻手抓住脫臼的部位,用力把它搬回了原位。

奇怪,自己一點也感覺不到疼痛。穆哈迪心想,這是怎麼回事?正常的人,無論是骨折還是脫臼,早都該疼的滿地打滾了,爲什麼自己什麼都感覺不到?還有那些人爲什麼出手對自己攻擊?

他努力試圖回想起這一切的起因,但是效果很不好,有股力量彷彿在阻止他回憶起他需要知道的內容。

神侍凱琳和他一起從高空墜落,現在就落在離心靈術士不遠的地方,發出無意識的**。穆哈迪略微遲疑了一下,然後就一瘸一拐的朝着這個在他眼中長着翅膀的陌生生物走去。

據說人在夢裏是體驗不到疼痛的,他一邊走一邊想,同時用完好的那隻手用力掐自己,結果感覺不到任何疼痛。這說明自己在做夢嗎?穆哈迪這麼想,歪打正着的摸到了真相的邊緣。

在空中,巫王尼本耐和女心靈術士之間的戰鬥進入了高潮。

影王化身千萬,無所不在。他隨身攜帶的黑曜石法珠儲存了無數死人的靈魂,用來支付法術所必須的生命力。但扭曲世界本質的法術消耗是如此巨大,讓巫王所化的魔龍嘴角滲出了深紅色的滾燙血液。

尼本耐創造的幻境,一層套一層,讓人幾乎難以掙脫。他的直接攻擊雖然不如擅長塑能系法術的巫王阿貝爾拉赤莉那麼威力十足,但那毀滅性的後果,同樣絕非凡物可以抵擋。

哪怕窮盡一個凡人想象力的極限,也無法勾勒出巫王幻術的陰森與瑰麗之萬一。有些幻境中充斥着各種無形的恐怖,足以摧毀常人的意志和理智。有些幻境則是如此驚心動魄的美麗,讓人情願永遠沉溺於其中。

鋼鐵之城迪斯,巴託九重獄第二層最宏偉最龐大,也是傳說中最難攻不破的要塞城市在尼本耐的攻擊下變的千瘡百孔,滿目蒼夷。融化的金屬湖面積不斷擴大,一些基座被融化的金屬高塔開始傾斜倒塌,熾熱的鐵水順着迪斯城四通八達的地下通道倒灌入地下城市,以及地下的地下。有些能夠忍耐高溫的巴特茲魔鬼同樣在劫難逃,它們被融化的金屬淹沒,然後被漸漸冷卻的鐵水困死在了地下通道之中。鐵水逐漸冷卻的時候體積會收縮,所以那些不幸被困在裏面的巴特茲們將會體驗到渾身被慢慢壓碎的感覺。在這場大戰的結束後的幾個月裏,迪斯的居民們還能聽到地下傳來那種非人的嚎叫。

阿伊莎的異能給這座城市的破壞並不小於巫王尼本耐,無論是扭曲時間還是空間的異能都將戰場一帶的時空結構撕扯的更加支離破碎,變成了日後大多數巴特茲避之唯恐不及的死敵。在這裏,走着走着就可能突然撞上戰鬥殘留下來的空間裂縫,變得身首異處。有時候,過去或者未來的影子會在這裏出現。所以未來有些巴特茲魔鬼學者在這裏建立起了研究機構,離羣索居,無人打擾的同時還能觀測到最強大的魔法和異能共振產生的後果。

共振,而不是互相抵消。這就是女心靈術士反擊的異能和尼本耐的殺傷性法術在空中不斷碰撞的後果。就像兩道機械波相遇一樣,沒有互相抵消,而是波峯疊加上了波峯,波谷疊加上了波谷。增幅後的毀滅力量讓建築像積木一樣倒下,街道像地毯一樣翻滾。數百個比太陽還耀眼的光球此消彼長,直視它們可以讓普通人的眼球在眼眶裏融化,像果凍一樣流出來。即使是金屬建築上的反光,依然奪目刺眼。

靈魂領域的對抗更加激烈,而女心靈術士的表現,無愧於她阿塔斯第二強大的靈能者的盛名。無論巫王尼本耐如何試圖用幻術混淆她的意志,她彷彿總能及時掙脫。六魂人並不僅僅意味着她可以毫無障礙的使用所有所有分支的心靈異能,也意味着每當她的主導人格被幻術迷惑住的時候,她可以瞬間讓另一個人格浮現接管意識,繼續戰鬥。

少女,老嫗,男子,少年,野獸和嬰兒每一個人格分別擅長一個派系的心靈異能,他們思想各異,見解不同,但卻能爲同一個目標共同努力,因此阿伊莎-天琴六系全能。

“打得不錯,但你還能堅持多久呢?還是我該說你們?”巫王尼本耐似乎並不覺得施法的時候一定要開口唸誦咒語,事實上他不用頌咒也能正常施法,而且威力和頻率絲毫不見有所減弱。當他用魔龍的巨口張嘴說話時,嘯叫有如低沉的雷鳴,又彷彿隆隆的戰鼓,嘶啞深沉,傳過巴託的上空。地面微微共振,迪斯城中的居民無分遠近,都覺得耳邊震的發麻。“又有多久,你覺得自己能阻止我讓你的六個人格之間自相殘殺?”

魔龍的身軀盤踞在一座殘破不全的金屬高樓頂上,利爪刺破高樓的牆壁,深深的刺入看似堅不可摧的精金與祕銀之中。他不僅令人望而生畏,而且機智奸詐,敏捷迅速。渾身的鱗片有如打磨過的環片甲,閃閃發亮,毫髮無傷。

“久到足夠我扭曲提亞馬特的想法,讓她掉過頭來攻擊你爲止。”阿伊莎說道,她的聲音年輕而流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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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布的波利斯和巫王尼本耐之間的似乎有些舊隙,兩人之間並不互相支援,而是各自對付自己的對手。莎蒂麗暗自慶幸,若非如此,她恐怕還堅持不了這麼久。

波利斯的魔龍形象比尼本耐的更加駭人,他的體積更加巨大,似乎超過了有色龍類的神明提亞馬特。每一枚鱗片,都大的像巨人使用的盾牌一樣,足以籠罩住一個成年男子全身。波利斯渾身上下還伸出許多黑色的骨刺來,這讓他看起來加倍的猙獰。

有些骨刺好像折斷了,還有的鱗片上有劈砍留下來的痕跡。這似乎暗示着這位阿塔斯最強大的巫王在和珊瑚女巫交手前還有其他的戰鬥。仔細想想,這也不算太奇怪。波利斯是極端的人類至上主義者,他在魔鬼的地盤上如果不和主人們起些衝突,那才真的不可思議。

在戰場的另一邊,魔法與異能的碰撞創造出了一場強光的大爆發。這增幅了莎蒂麗的力量,她竭盡全力施展了兩個自己知道的最強大的法術,暫時逼退了波利斯,爲自己爭取來了一點時間。

莎蒂麗施法暫停時間,然後在這世界靜止的一刻將自己傳送到了巫王尼本耐身後。她改變了戰鬥的策略,打算先解決兩個巫王中實力較弱的一個。

“害怕面對我了?”一個震耳欲聾的聲音傳來,埃布的波利斯竟然從另一個方向殺了過來。不知道他是用了擬像還是其他強力的法術,給自己創造出了這個分身。“我可以聞得到你的恐懼,珊瑚女巫!”

“你聞到的其實是你自己冷汗的味道。”莎蒂麗不得不重新和波利斯戰成了一團,一連串燦爛的魔法火光在兩者之間綻放開來。“要不就是你尿液的味道,老實說,兩者聞起來差不多。”

“成熟的人會承認自己的情緒,孩子氣的人纔會急着反駁所有評價。”波利斯說話好像嘶吼,每個字都伴隨着大量烈焰從魔龍的巨嘴中迸出。

“我也正想對你說同樣的話。”

“隨你如何否認,事實都不會因此發生偏移。”龍王穿過無數強大法術組成的彈幕,好像那隻是打在自己身上的雨點一樣。他用雷鳴般的聲音回應道。“我在你出生之前數千年前就被阿塔斯所銘記了,我經歷過的屠殺和戰爭比你在夢中想象過的都要多,而你居然妄想自己比我更加明智?你欠我的!整個人類種族欠我的!無論我的統治看起來多麼殘暴,多麼血腥!我的目標始終是爲了人類種族的集體利益!”

“幾千年前,當異族橫行,它們的神明佈滿天空的時候你想象不到當時的人類過着的是怎樣一種忍辱負重,苟且偷生的生活的你以爲巫王們的統治很殘酷無情嗎?!你該學學歷史,看看當時的人類是怎麼掙扎求生的你不該與我爲敵!莎蒂麗!無論你對我的看法是怎樣的,你該記住我都爲人類做了什麼!”龍王龐大的身軀降落在一座圖書館上,他驚人的體重將其壓彎垮塌。固定金屬牆壁和迴廊的粗大柳釘在變形的巨大壓力下一顆顆迸飛了出來,好像出膛的子彈。

“如果像你說的,我該爲了你在淨化之戰中種族滅絕的行爲感謝你,容忍你的罪行。”莎蒂麗回擊道,同時用語言和魔法。“那麼爲什麼你們巫王當初要聯手背叛太初術士?按照你的邏輯,難道拉賈特作爲戰爭傳播者不是爲人類立下的大功?按照你的邏輯,無論拉賈特對你們如何惡劣,難道你們不是都不該與他爲敵嗎?因爲‘你們欠他的’!”

“哼,拉賈特。”魔龍從齒間擠出這個名字,帶着恨意和厭惡。“你真的不知道關於他的真相,是不是?我猜我們把真相保護的太好了。就讓我告訴你吧,拉賈特,他只是在利用我們,利用人類而已!告訴你一個最大的祕密吧,一個被精心保護了數千年的祕密。我們聯手反抗拉賈特,只因爲一個原因拉賈特不是人類!”

一道由尼本耐施展的法術製造了一個湮滅奇點,附近的建築,地面,甚至空氣都被吸入其中,製作一個不斷擴張的虛無之域。

女心靈術士阿伊莎的異能讓時間流發生了紊亂,有些被困在異能作用範圍裏的巴特茲魔鬼突然開始急速衰老,另一些則被還原到了它們進階前的狀態,最終退化爲小而虛弱的劣魔。影王憑空創造出了一個半位面一個多元宇宙中的種子宇宙躲過了這一擊,然後從另一個地方殺了出來。

大魔鬼歌革和波利斯手下的神軀魔像徒勞的追逐影子般四處閃現的敵人,龍後提亞馬特好像陷入了某種幻覺或者精神分裂中,五顆龍頭互相撕咬,自己攻擊自己。她的身軀在地面上痛苦的翻滾,製造出了一場劇烈的地震。熾熱的鐵水被這翻滾潑出,形成了毀滅性的液態金屬巨浪,沿着林立高塔之間的峽谷席捲整座迪斯城。

所有這些,所有這些不可思議驚心動魄的毀滅之景,在珊瑚女巫心中造成的漣漪遠遠不及波利斯一句話造成的驚濤駭浪。“拉賈特不是人類?你在說謊!這根本不可能!”

“要不你自己去驗證一下?”魔龍抬起下頜,指向穆哈迪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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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本耐躲進半位面的時候,心靈術士突然清醒了過來。

他記起了自己是誰,爲什麼在這裏,他也認出了正在交戰中的雙方都是些什麼人。

“喚醒你比我想象的順利,看來之前你自己也已經意識到自己是處在幻覺中了。也幸好尼本耐這時不在這裏,沒法維持他的幻術。”一個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心靈術士認出這是珊瑚女巫莎蒂麗的聲音。對她,他由衷的感激。“現在你應該可以正常展現異能了,先前只是巫王用強力的幻術誤導了你的思維過程,所以沒法正常顯能。”

“我想,一個謝謝恐怕是遠遠不夠表達我的心情了。”穆哈迪好不容易恢復正常,連忙用異能傳訊道。他對法師的援手充滿感激。“我先救你那個神侍朋友,然後咱們一起對付巫王另外我得承認,冒險真的是太刺激了。”

“等一下,穆哈迪,我有”莎蒂麗傳訊道,心靈術士可以感覺的到她話裏的焦慮和一點擔憂。

但是接下來她想說什麼,穆哈迪卻沒能聽到。巫王尼本耐再一次從半位面殺了出來,他的法術打斷了莎蒂麗的傳訊術,將兩人分割了開來。

心靈術士沒有停頓,他快步跑到墜落的異界神侍身邊,想辦法喚醒了對方。“你去引開那個巴特茲魔鬼和神軀魔像,我會和莎蒂麗阿伊莎一起對付巫王的龍後。”

凱琳神色堅定的點了點頭,然後一言不發的起飛,加入了戰鬥。心靈術士則抬起頭,打量充斥着魔法和殘影的天空。

巫王尼本耐和珊瑚女巫在金屬建築羣上空交手,雙方幾乎勢均力敵。但穆哈迪對魔法所知不多,所以也不能十分肯定。另外一邊,阿伊莎和埃布的波利斯正在交手。大大出乎心靈術士預料的是,前者至少在場面上看上去只是稍落下風。

這怎麼可能?穆哈迪大惑不解,阿伊莎什麼時候擁有這樣強大的實力了?

波利斯化身而成的魔龍用一種感到厭煩的語氣吼叫道,聲音淒厲,響徹四野。“啊,又一個攪局者。如今連好好打一場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了嗎?”

女心靈術士的回應是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幻影,消失又出現。強大的心靈異能力量從她體內源源不斷的湧現,讓她的雙眼放出藍光,幾乎看不見眼白了。龍王的魔法要麼被抵擋,要麼被躲開。

穆哈迪從女心靈術士身上感覺到了某種熟悉的東西,然後,他記起了很久以前,自己在沙漠裏第一次接觸到心靈異能時的情景。

“我是羣體,我是複數。在沙漠裏,人們稱我這樣擁有多個人格的存在爲‘一人部落’,因爲我們雖然孤身一人,卻從不孤獨。”當時,自己的師父天琴這樣說道,帶着某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語氣。“我是天琴最初的靈魂,我是源頭,我是起點。之後,其他人格相繼分裂出去,一共六個。”

“天琴?”穆哈迪難以置信的呢喃出了這個名字,瞪大了眼睛。

似乎是感應到了心靈術士的疑惑,阿伊莎一面勉力抵擋着埃布的波利斯,一面用異能給自己製造了一個分身,閃現到穆哈迪面前。

她從火焰與閃電之間走來,袍角掃過飽受折磨,發出**的金屬地表,她身後是坍塌中的巴特茲建築羣,密集的大聲鼓點一樣響個不停。火焰燎焦了她的髮根,濃煙在她的臉龐上留下了痕跡,一絲倦意悄悄爬上了她的眉心。在她背後,巫王們與太陽法師,異界神侍和大魔鬼激鬥不休,萬色返空龍提亞馬特發狂一般的在地上翻滾,這一切加在一起,好像一個傳奇般的舞臺。

她身上彷彿有某種東西,和過去不同了。過去的阿伊莎是一個安靜,甚至有些羞澀的清秀女孩。現在,她似乎變得更加堅定,更加成熟了。

“天琴?”穆哈迪充滿懷疑的問這個向自己走來的女郎,不自覺的後退了半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此時應該用什麼心情裝備自己。

“是,”女心靈術士給出了肯定的回答,但她接下來又說。“但又不是。”

心靈術士再次後退了半步,重心落在了自己的後腳跟上,下意識的擺出了一副似乎是在提防的姿態。“到底這是什麼意思?我該叫你阿伊莎?還是我的師父?”

“我知道你心裏現在有很多問題,但請先聽我說。聽完以後,你的許多問題都會得到解答。”看到穆哈迪戒備的姿態,女心靈術士似乎有點受傷。當她開口時,她的眼神穆哈迪永遠不會遺忘。那是種滿腔苦衷卻又絕對不能宣泄的眼神,如此憂傷,如此令人心痛。她的心跳好像加快了,手心滲出了汗水。“繼續叫我阿伊莎吧,我喜歡這個名字。”

“有一個事實,你可能以前並不知道天琴從不一次教導兩名學徒,因爲心靈異能之道獨特詭異,而且每個人之間的心靈都有差異。”穆哈迪聽到阿伊莎的聲音這麼說。“我從來不是天琴的學徒,但我也不是天琴不完全是。天琴用自己的心智魔種爲基礎塑造了我的思想,然後她根據從你心底挖掘出來的想象製造出了這具身體。你可能會覺得我的樣子似曾相識,因爲這本來就是根據你潛意識裏對女性形象的偏好設計出來。你會下意識的覺得我值得信任,充滿魅力。”

“但爲什麼?”穆哈迪質問道,語氣比他預期的要更爲尖刻,他希望自己的臉上這時至少保持着鎮定。四周的戰鬥似乎都引不起他的注意了,地面雖然在劇烈顫抖,但是遠比不上他內心的震撼,一股奇怪的寂靜籠罩在這個小小的角落。

阿伊莎搖搖頭,她的聲音微微發抖。“爲了觀察,爲了確保你走在既定的道路上你投入天琴門下學習心靈異能,你參與到提爾革命之中,前往純淨要塞的冒險,以及現在的任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項宏大計劃的一部分。都在天琴事先設計好的道路上。時不時的,她在暗中施加了影響,以便讓一切不至於脫離自己的計劃這就是我的兩項使命之中的一項。”

“我不明白”穆哈迪感到自己變得詞窮了,平時的口若懸河似乎都從自己腦子裏消失了,周圍的世界一下子變得無比遙遠。“爲什麼是我?天琴的計劃是什麼?”

“因爲你與衆不同。”阿伊莎小聲說,一時間好像又恢復了過去那個有些害羞的女孩形象。“你雖然試圖隱瞞,但天琴的異能讓她可以看透謊言背後的真相,她對靈魂的研究比你想象的要深刻的多,你以爲她每天在研究什麼?當她的視線第一次落在你身上的時候時,她就注意到了你另類的本質。不是這具被你佔據的軀體,而是你靈魂,它來自這個多元宇宙之外的地方你能想象這意味着什麼嗎?”

穆哈迪無言以對,天琴的研究,自己的經歷。難道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計劃?而自己就像一具提線木偶一樣,一直走在別人給自己設定好的道路上?

他努力思索,試圖抓住對方的漏洞。“我見到天琴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你。她怎麼可能在事先就就製造了你,然後等着我上門?”他聽到自己用乾巴巴的語調說道。

“天琴的宏大計劃早在你來到,或者說穿越到這個多元宇宙前的無數年就開始了她不是人類,她比人類古老的多。天琴雖然不確定是你,但她意識到多元宇宙之外還有其他的存在。她也猜測到總有一天,會有來自多元宇宙之外的存在出現在我們的世界。”

“而你被太初術士的靈魂碎片侵染,並沒有影響到天琴的計劃。事實上她認爲一切變得更有意思了。所以她通過我,檢視你的一舉一動。”

“我猜你不能告訴我這個計劃的最終目的是什麼?”心靈術士聽到自己的聲音變得更乾巴巴了。

阿伊莎彷彿有些痛苦的搖搖頭,雖然不仔細觀察的話絕對注意不到。“它的鉅細靡遺遠遠超過你最瘋狂的想象,如果我可以的話,我一定會向你解釋的,我的心吶喊着想要我這麼做但我不能,對不起,但我真的不能。”

穆哈迪扭過頭,強迫自己把雙眼的焦點從阿伊莎身上移開。遠處的戰鬥依然在進行,女心靈術士的分身,珊瑚女巫,以及巫王們和提亞馬特的恐怖威力讓位面本身震顫不已。

“那麼這些呢?!”心靈術士對着戰鬥一指,此時正好尼本耐壓制住了珊瑚女巫,而波利斯更是已經大佔上風,如果不出預料,兩名巫王要不了多久就該大獲全勝了。“難道這也是天琴計劃好了的麼?波利斯,尼本耐,再加上一個有色龍類的神和一個大魔鬼。如果我們沒法打到他們,我們今天全部會死在這裏!這莫非就是天琴的偉大計劃?”“不。”阿伊莎說道。“計劃裏你必須到達衆名智者面前。”

“如果我在這裏被巫王們抓住了。”穆哈迪感到一股火焰從心底升起,有些像遭到背叛的那種感受。但作爲心靈術士他太久沒有情緒波動了,所以也拿不準這是不是就是一般人遭到背叛時的感受。還是參雜了許多,許多其他的東西。“那我又怎麼能來到衆名智者面前?”

“因爲我有方法。”阿伊莎小心翼翼的說道。“並不容易,但確實可行。巴託九獄第一層的拜爾大公和第七層的巴爾澤布大公即將攻打這座鋼鐵之城或者鐵水之城。但他們的魔鬼大軍撕裂空間入侵這裏的時候,我有辦法讓我們穿過空間裂縫直接入侵到迪斯帕特大公的青銅要塞裏。在那裏,我們會找到一道傳送門,直接通向巴託的第八層,也是衆名智者藏身之地的入口。而要塞本身則會由於外敵入侵,變得疏於防衛。”

“聽着,穆哈迪。我們只要行動足夠快的話。就能夠將巫王們和其他敵人甩在後面。他們會被困在這裏,而你則能見到衆名智者!只要掌握了真名,他們就只能匍匐在你面前,心驚膽戰的服從你的每一個命令!”

“如果我要想要從衆名智者那兒獲取天琴的真名呢?”

“你可以試試,但你註定一無所獲。”

穆哈迪試圖思索這話背後的含義,天琴沒有真名?她到底是什麼存在?他感覺到自己似乎被捲入了什麼複雜龐大的陰謀之中,但無論如何都看不清它的全貌。

“我不喜歡這樣,”心靈術士握緊了拳頭,他感到火焰已經湧入了自己的腦子。“無論天琴的計劃是什麼,我都不喜歡被她一直矇在鼓裏!等到我再見到她的時候我會讓她給我一個完美的解釋的!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不過現在,”穆哈迪接着努力逼着自己說道。“現在就讓我暫時壓抑自己的情緒。我們先甩開巫王們,渡過眼前的難關再說。你說的方法是什麼?具體該怎麼做?”

阿伊莎的臉上突然露出極其爲難的神奇,莫名其妙的紅了起來。“我不告訴你。”

“什麼?”心靈術士感到難以置信。

“我不告訴你。除非你答應我的條件。”阿伊莎好像終於鼓足了勇氣,一口氣說出來。

“你不告訴我?難道仍由我們被巫王抓住,然後讓天琴的偉大計劃失敗?”穆哈迪用諷刺的語氣念出偉大一詞。

“對!哪怕計劃失敗也一樣。因爲這關係到這個計劃中更關鍵的一環,最重要的一環,足以撼動我們這個多元宇宙,甚至更遙遠地方的一環!”女心靈術士說道。“記得我先前說過的麼?我的使命有兩項,監視你只是其中之一。”

穆哈迪點點頭,他找不到想說的話。

“你也記得尼本耐說過,想見到衆名智者可並不容易。通向它的道路在巴託的第八層,被魔鬼嚴密把手。但更大的困難是,衆名智者據說擁有莫可名狀的恐怖形體和語言無法形容的瘋狂思維本質,遠遠超過我們的理解範圍,遠遠超過任何靈能者。任何存在膽敢直視衆名智者,甚至和衆名智者交流都會陷入不可抑制無法治癒的癲狂之中,理智徹底被穿越萬古的瘋狂恐懼摧殘粉碎。有些人會說,衆名智者是在惡魔和魔鬼出現之前的舊日,支配原始多元宇宙的種族中的一員。”

“即使有人在和衆名智者交流之後活着回來了,他也不是原來的他了。正因爲如此,巫王們纔在這裏耽誤了這麼久他們在尋找合適的咒語抵擋衆名智者可能的影響。也因爲如此,魔鬼們纔沒有利用真名的力量徵服整個多元宇宙。”

“所以你也有辦法抵擋衆名智者的影響?還是說天琴的計劃,就是讓我在衆名智者面前徹底發瘋?”穆哈迪說道,稍稍挪了挪位置,雖然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黑暗儀式。”阿伊莎說,她看上去好像所有的血液都湧到臉上來了。高溫似乎就要讓她的耳朵冒出蒸汽,把她的頭骨融化掉,而且讓血肉化爲液體,從脖子上流下來。“你必須答應我這個要求,然後我才能幫助你甩開巫王在你進入衆名智者的領域之前和我交合,這就是我的第二項使命!”

“什麼?!”再多的自控和長久的訓練,也沒能幫穆哈迪壓制下這本能的反應。“你說什麼?!”

“儀式完成後,我會立刻離開。如果你拒絕,我現在就離開,而且也不會幫助你對付巫王,以及從這裏逃離。”阿伊莎的語速突然變快,好像要一口氣把令自己尷尬的話都說完一樣。“無論如何,我們以後不會再見面了,穆哈迪。相信我,我也不想這樣!”她說道結尾時,又變的萬分惆悵。

“但爲什麼?!”

“通過黑暗儀式,我會懷上一個胎兒,他將和你血脈相連。”阿伊莎艱難的說道。“通過某種你所想象不到的強大褻瀆者魔法和心靈異能,當你面對衆名智者時,你和同行的人不會受到任何傷害。這個胎兒會通過聯繫承受衆名智者的全部影響。”

“你可以放心他不會死,也不會受到傷害。但那莫可名狀的衆名智者,它不可捉摸的精髓將有一絲被捕捉到,通過儀式建立起來的聯繫附着在這個胎兒身上。這個胎兒將會同時擁有穿越者和舊日支配者的雙重本質。”

穆哈迪一時說不出話來。“這是爲什麼?”

“爲了計劃。”阿伊莎低下頭說,痛苦讓她的面容發皺,眼角溼潤。

“爲什麼你一定要遵守天琴的計劃?”心靈術士感到內心的火焰似乎更旺了,彷彿在熊熊燃燒。向上湧,接管了一切。“別管她!別管天琴!我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我想聽從你說的,真的!我想和你在一起!作爲朋友或者無論什麼都行!”女心靈術士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向大口喘氣發展。“但我不能!我也沒法向你解釋!這個計劃它事關重大,遠遠超過你我!遠遠超過我們所經歷過的一切,可能也超過我們未來可能會經歷的一切!我必須完成黑暗儀式,之後我也必須離開!我別無選擇。”

必須離開!聽到對方斬釘截鐵的表示,穆哈迪覺得自己的感覺比一開始覺得遭到背叛時還要糟糕。“這背後的一切究竟是什麼原因?”他嚐到一股苦澀。

“我希望你永遠也不用知道。”她傷感的說道,有些哽咽。

“我早晚會知道的!”

“但不會是今天,也不會是從我口中。”

“我不準你走。”穆哈迪最後一次試圖挽留對方。

他記得阿伊莎最初怎麼幫助他混入提爾城。

他記得阿伊莎怎麼在種種險境裏救了自己,在各種情況下選擇相信和支持自己。

他記得當自己的異能無法正常顯現的時候,阿伊莎是怎麼冒險保護自己的。

兩人看着對方。

周圍巨大怪異的巴特茲金屬建築像觀衆一樣看着他們。

他們繼續看着對方。

“謝謝,你不知道這句話對我來說意味着什麼。但註定發生的事情不能被改變。”阿伊莎最後開口道,伸手指指正在進行中的戰鬥。兩位巫王尼本耐和波利斯已經佔據了完全的上風,他們的對手幾乎只剩下招架之力了。“答應我的請求吧,不然我只能立刻離開。你的朋友將會被巫王殺死,而你會被活捉。”

心靈術士的注意力放回到了戰鬥中,順着阿伊莎指的方向看過去。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阿伊莎所言不虛。再猶豫片刻,珊瑚女巫和神侍都要被巫王給消滅了。

她說的沒錯,別無選擇。

穆哈迪回過頭來,咬牙切齒的給出了自己的回覆。“我我答應你但這僅僅是因爲,只有現在從巫王們手下活着離開。將來我纔可以把這一切都弄清楚。我會找到你的。記住我的話,因爲穆哈迪說到做到。真神在上,以爲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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