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三》暗度陳倉
乾隆越想越覺着是這檔子事兒。即刻下了一道密旨,務必要找到烏拉那拉.繡婉,不管是活着還是死了,都要找到她。
黛玉在一邊兒搖着團扇,總覺着哪裏對勁兒,總覺着疏漏了某種緊要部分,跟着乾隆走了一會兒,就沒了興趣,一心只想回房歇息。
黛玉沒心情,乾隆做起了好好先生,順從的攙扶她回去,二人坐在明堂裏,吩咐春纖擺上棋盤,。
春纖奉上茶水,找來棋盤擺好,見乾隆顧着跟黛玉說話,衝站在廊下的駱吉使個眼色,偏巧又被看到。
乾隆重重放下茶杯,輕蔑的斜睨她片刻,問道:“越發放肆了,又弄什麼鬼?”
春纖慌忙跪下:“奴婢不敢。纔剛是外書房來人覲見,說是喬溫升大人有要事稟報。”
喬溫升來了,他是乾隆派往兩廣查詢當地官員貪墨礦銀的事兒,這次要是揭出來,很難想像,有多少官員下馬。從朝廷到地方,一查就是一大串人。這事兒不能耽擱,衝黛玉說聲:“放在這兒,等朕回來。”匆匆起身走出去。
望着乾隆的背影,還有跟隨他而去的太監駱吉等人,黛玉的心,也很沉重。想起了在那個夢裏,種種不法犯罪分子前仆後繼的伎倆,極想提醒一二。無奈,後宮不得幹政,自己想了再想,還是明哲保身的好,乾隆爲政,初期還是不錯的,就是別遇上那個和珅大貪官。不過,和珅這傢伙也該嶄露頭角了,但不知他此時在哪兒?要是能一棒子把他徹底打趴下,也算爲天下百姓做件好事兒。想到這兒,眼裏全是笑。
顏芳正把一個熱手巾遞給她,見她愣愣的不說,還發笑,心想。定是又想起腹中的胎兒,眼睛一酸,也不遞給她,乾脆親手爲她擦拭起來。
“呃”,黛玉驚醒,看見是顏芳,甜甜一笑,放心的擎受着,還討巧的問:“姐姐身上氣味道兒挺好聞,今兒個是什麼好日子?”
顏芳臉一紅,嗔怪的瞪了她一眼,訕訕道:“茶花********。”
黛玉有孕,太後與乾隆格外小心,特意吩咐了侍候的人,不準帶什麼犯忌的東西,對她們佩戴的花朵飾物,一律禁止。女孩子總是有愛美之心,又不敢衝撞黛玉,也就在洗浴時,用了點兒茶花瓣兒,這還讓黛玉聞出來了。
知道是茶花。黛玉想起來在那個夢裏人們的說法。“謙遜,理想的愛、美德,可愛。”眼裏有些潮溼,喃喃自語着。
顏芳不解她的意思,慌忙問:“主子,可是有什麼不妥?奴婢這就重新再洗洗,除了這味兒去。”
黛玉好笑的拉住她衣袖,低聲但是能讓她聽清楚:“傻姐姐,我是說茶花好比謙遜、可愛、美德,是誇讚你的。真是的。”
顏芳放下心:“嚇壞了奴婢,當是犯了忌諱,別的全不在意,只要是主子愛見就成。”
外面傳來說話聲,黛玉與她噤口,往外探看。
一個宮女巧笑誇張的回稟她:“主子,瑾蘇姑娘來了。”
瑾蘇這陣子是黛玉這兒的常客,人們也都知道內裏關係,說的話帶着****欣喜。
黛玉也不起身,依舊靠在那裏,吩咐着:“還不快請進來,看外頭熱。”
竹簾子掀起來,瑾蘇走進來,身後跟着一個潔淨的丫頭,手裏捧着一個布包。
“瑾蘇見過貴妃娘娘,娘娘吉祥!”“奴婢見過貴妃娘娘,娘娘吉祥!”
“起來吧,別見外。妹妹坐過來。”
黛玉讓瑾蘇上了榻,與她一同歪着。
那個丫頭在瑾蘇的示意下,將布包放在一旁的繡椅上。
春纖奉茶。拿出一盤才切好的瓜果,放在她們面前,拉了那個丫頭退到外面廊下閒話。
這邊,二人說着繡婉沒了蹤跡,大家都滯留在金陵,平白給當地人添了麻煩,南巡,本來就是費銀子的事兒,爲這,來時就有人反對,上摺子陳述。帶着宮眷出來,更是花費不少,弄的太後窩火,乾隆也大傷腦筋。還不知外頭折騰的怎麼樣?
黛玉也是鬱悶,想松熙連着兩日沒過來見面,指不定又被指使到哪兒去尋找,但願不要遇上繡婉本人,弄的大家都不痛快。
許是見到黛玉精神不振,瑾蘇知心的問:“娘娘可有什麼心事?讓瑾蘇盡份兒心意如何?”
黛玉帶笑道:“松熙這兩日也沒進來,真不像話。”說完瞅着她笑。
瑾蘇只當沒聽見,起身到繡椅前拿起那個布包,打開給黛玉看。
勻勻的針腳,袍子裁剪的也很得體。還在四周繡了竹、蘭等,典雅大方,精緻又不失貴重氣韻。黛玉讚了一句,親手將其包好,叫進來春纖,讓她着人送到外面書房,說是給松熙小公爺的。
春纖悶笑着拿了布包,衝瑾蘇眨下眼睛,拉着長聲應道:“是,主子。”笑着躲開瑾蘇揚起玉腕威嚇,一溜煙兒跑出去。
黛玉見瑾蘇羞紅了臉。拿起一塊兒甜瓜遞給她。
瑾蘇就勢接過來,一邊喫着,一邊恨恨的瞪着外面。
不大一會兒,春纖回來了。走進來笑嘻嘻的回稟:“主子,我去的時候,正好喬夫子正跟皇上磨嘰,小公爺不耐煩,在外頭納涼。聽說是瑾蘇姑娘送的,眼睛都直了。”
黛玉開心的笑起來,看瑾蘇低着頭絞着手帕。想說什麼,又覺着不好說,抿了一口茶,眼眉微斂:“喬夫子又去絮叨,夠皇上受的。絮蘭回來沒有?她那裏有沒有信兒?”
說來絮蘭也不經唸叨,黛玉剛問完,她人就進了院子。有聽見黛玉那話兒的,忙催着她進去,說是主子正急着見她。
絮蘭聞聽,顧不上換下渾身是汗的衣裙,抹了一把汗就過來朝見。
黛玉見到她,讓人給她倒了一碗酸梅湯,讓她先去去躁熱。
絮蘭也不做作,謝過之後,坐在門口的小凳子上喝起來。而後,就連罵帶說的回稟,出了城裏,在秦淮河轉悠好幾圈兒,也沒見着人。爲了不讓主子們擔心,一面留下人繼續查找,一面回來報信。
黛玉腦子裏忽的冒出這樣一句話:“一個人藏的東西,一萬個人也找不到。”忘了是誰說過的,想道:要是精心藏一個人,也不是什麼難事。只有這樣做,或許會逼出她來。有一點兒不明白,又沒人逼着她,有這個必要離開行宮,除非是。不錯。那個夢。她的心揪起來,人家這一手會不會是轉移視線,暗度陳倉。
想到此,她急出一身冷汗,想去面見太後或是乾隆,把自己的擔憂說出來。
“娘娘要做什麼?奴婢去做。您不能這麼起的太急了,看頭昏。”瑾蘇就近扶住她。
春纖、絮蘭也關切的圍上來。
黛玉暗罵自己失態,怎麼就忘了身邊還有這幾個人,忙連連巧笑道:“想起一樣兒好喫食,這會子咱們沒帶着食材,也不知太後那裏帶了沒有。”
大傢俱都笑了,也沒法子,懷胎的女人誰不是這樣,饞起來是想一出是一出,忙笑着排揎她:“想喫什麼?讓人過去問問也是一樣,哪兒用得着貴主兒自己巴巴的去要,咱們這些人在這兒淘氣不成。”
黛玉臉上發熱,不好意思起來:“持爐燒烤狍子。”
東北的野狍子,還真難住了人們,往往能備上些鹿肉、牛肉、豬羊肉什麼的,誰會想到這一樣兒。
顏芳走進來,好笑的看着她,半晌,笑道:“主子,咱們就過去難上一難她們,看有沒有。”眼睛直直在黛玉臉上打量。
黛玉知道她警覺,也生怕她在衆人面前說漏了,別了她一眼。
瑾蘇好心扶着她,跟顏芳說:“既這樣,我跟着顏芳姐姐陪娘娘過去,看有沒有口福,也解解饞。”
這裏,黛玉被顏芳、瑾蘇等人簇擁着去找太後,走在路上,又遇上婉嬪、令貴人她們,湊在一處,說說笑笑的好不熱鬧。
太後那裏,遠遠的就聽見了,幾個小宮女笑嘻嘻的迎着她們。
“聽着主子們的笑聲,就知道有好事兒,好主子們,有什麼逗趣兒的,讓奴才們也樂上一樂的。”
“小猴崽子,娘娘這會子沒空跟你磨牙,太後老佛爺可得閒?娘娘們來給老佛爺請安解悶。”婉嬪爽利的回應着。
“老佛爺好着吶,纔剛還唸叨主子們,主子們就到了,要說您們跟怹老人家真是心有什麼來着?反正就是貼心就是。”小太監獻媚的巴結着。
黛玉也被逗笑了,衝春纖使個眼色,她拿了一個紅包丟給他。“皇額娘就是會調理人,連個小太監也這麼伶俐可心。好好侍候着,那叫‘心有靈犀一點通’,學着點兒。”
那個太監喜的,一邊接過去,一面謝恩。
“玉兒來了,快進來,沒事兒站在外頭吹風,看吹着。”裏面傳來鈕鈷祿氏****的笑聲。
宮女、太監緊着打起竹簾子,笑道:“貴主兒快請進去,您沒看太後老佛爺怹都急眼了。回頭非得重重罰奴婢們不可。”
黛玉一邊兒率先步入進去,一邊兒搖首嬌笑:“這話該打嘴,皇額娘憐惜你們,讓你們興的這樣兒,還編排說要重罰你們。這回呀,我就求皇額娘好好罰你們一回,省的你們得了便宜還賣乖。”
太後身邊的徐嬤嬤也迎出來,臉上笑成了一個八折核桃臉:“該,就該貴主兒治你們。沒大沒小的,還不迎着貴主兒進去,就知道嘚啵嘚啵個沒完。貴主兒,您請。”打起竹簾子。
黛玉含笑走進去,見太後端正坐在榻上,放下手裏的物件,笑着讓她不必拘禮,只管上前坐下。
黛玉哪敢,做足了規矩後,依言坐在太後身邊。
婉嬪等人跟着黛玉行禮後,也比照大家的位份依次排下去就座。
有人又想起黛玉的喜好,述說一遍。
太後納悶呀,黛玉從來就不愛喫那一口,這會是怎麼啦?看到黛玉嬌嗔的小模樣,有了異樣感覺,這丫頭分明是另有緣由,想到此,有了主意。拉了黛玉配合着:“丫頭啊,你這是給哀家出了個難題,這早晚的,又在江南,讓哀家打哪兒給你弄傻袍子去?”
“什麼傻袍子?好好的怎麼惦記起它來。”簾子一掀,乾隆走進來。
衆人除了太後,俱都跪下。待要請安。
乾隆先給太後請安,一轉身扶起黛玉,不耐煩的揮揮手:“免了,朕有事情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