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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三十》不得幹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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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三十》不得幹政

吳嬤嬤嚇了一跳,心說,合着我來了這些日子,硬是白費功夫,人家一點兒也沒聽進去,該幹什麼,還幹什麼,有點兒尷尬下不來臺。就向顏芳示意,讓她勸勸。

顏芳知道黛玉不是個斤斤計較的人,可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主兒。這一次分明是吳嬤嬤傷到她的痛處。宮裏謀害六子時,她沒膽子出頭,這會兒到說上輕巧話,就別過臉去,裝沒看見。只管注意黛玉的情緒。

黛玉拍案而起,怒道:“顏芳姐姐,讓六子準備好,你代我去錢先生那兒給六子和世子請假,三個孩子都跟我去絳玉庵住着,一直住到過了年,開春再回來。”

吳嬤嬤弄了個大紅臉,心說把事兒弄擰了,這可怎麼辦?待要勸阻,顏芳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嚇的她只好噤聲。

外面有人在竊竊嘀咕,就見春纖走進來,稟道:“姑娘,岳陽那邊兒有人過來,像是寶琴姑娘和蓮公子他們。”

寶琴,還是師太祖母圓寂時,.過來弔唁過,也是跟了柳湘蓮來的。走了之後,倒也沒斷了聯繫,斷斷續續的以書信來往。這會子事先沒打招呼,就貿貿然過來,讓黛玉納悶。倒是掃卻剛纔的不快,忙吩咐:“來人,更衣,出迎。”

吳嬤嬤繃不住,忙上前阻道:“主子,.您是貴妃娘娘,怎好去迎一個沒有誥命的女人?還是傳她進來拜見。”

黛玉心想,又不是在宮裏,整這.些景有什麼用?待要不理她,看她的神色,又有點兒心軟,也知道她說的是那麼回事兒,儘管是在林府,也要給她謝體面。就沉了沉心思,發話道:“寧珍,傳雪雁、德謙,代我出迎。”

寧珍應聲走出去。

總是來了自己的好姐妹,不合在議事大廳裏見面,.好似咱們擺譜兒。黛玉扶了秀荷進到暖閣,也是自己常歇息的地方。春纖吩咐小丫環、媳婦、婆子等去收拾客房。吳嬤嬤也跟過來,站在黛玉一側。知道她是好心,黛玉也無奈,才坐下,就聽見外面跟進來說笑聲。她們來了。

秀荷把門簾子掀起來,春纖肅立在黛玉身後。

“林姐姐,我好想你。”軟軟的一句話,暖在黛玉心裏。

就見寶琴身披身披“鳧靨裘”鬥篷,笑微微的站在黛.玉眼前。“林姐姐。”含笑走過來,身旁陪着雪雁,後面有她自己的丫環、媳婦、婆子等,還有林府的管家娘子一衆人引着。

黛玉站起身,迎上兩步,笑盈盈的拉着寶琴的手,.眼角有些潮溼:“妹妹,你來了,我真高興。”

她身着月白色.緞面的雪雕襖,淺灰洋皺皮裙,外罩鵝黃色羽紗面白狐狸披風,頭上戴着白玉簪,耳垂兒上掛着米白色珍珠墜。顯得清靈、飄逸。

寶琴見吳嬤嬤緊跟着過來,知道自己失禮了,掙開黛玉的手,退後兩步,跪下去:“薛氏寶琴見過貴妃娘娘,娘娘吉祥!”

黛玉有點兒不自然,忙扶起她:“你我姐妹之間,不用千萬不要這樣。什麼娘娘,貴妃的,我都出來了,還不是跟你一樣?那些往事,隨煙飛逝,你還是你,我還是我。”牽着她的手走到暖閣裏面。

“姐姐,妹妹來的唐突,不請自來,還請姐姐莫怪。”寶琴跟着她,同坐在大榻上。

丫環們將一盤盤水果、乾果、糕餅擺在長几上,春纖端着茶盤過來,將茶杯放在二人面前,含笑站在一邊。

“我正悶的不知道乾點兒什麼好,你來了,真是上天賜給我的福分。可惜,邢妹妹來不了,四妹妹顧不上咱們,不然,齊齊的湊到一起,到來年春上,再起桃花社。”

寶琴打趣道:“還有放風箏,姐姐忘了,那年放風箏,姐姐特意讓丫環們把晦氣放了,這會兒想想,那府裏的姐妹們到是應了景。”

想起當初在大觀園放風箏時的情景,黛玉臉上呈現出一絲嚮往追憶。也是的,三個風箏糾纏在一處,可不是應了探春、迎春、惜春三個人,不,有一點兒不對勁兒,怎麼把自己也纏進去,應的是自己,這幾年始終也沒掙脫賈家的羈絆,這不,三個孩子都跟賈家有關。就連寶琴,還是王夫人的乾女兒。

顏芳見她的神色由晴轉多雲到陰,想起陪伴她在大觀園的種種情形,心裏有塊石頭壓着也有點兒傷感,就提議說:“咱們這兒也有上好的風箏,選個好日子,和柳****奶一塊兒去放了,也是一樣。”

吳嬤嬤忙插話說:“主子,顏芳這話對,別想那些陳年往事,外面媳婦探頭探腦的,許是有事兒要回。”知道黛玉又想起在賈府、在大觀園的往事,少不得又想起朝廷對賈府的處置,未免又要傷神,少不得把話岔開。

黛玉一聽,就讓春纖去問何事?

春纖忙走出去,沒一會兒就進來回道:“管家嫂子問姑娘,中飯擺在哪裏,是這就佈置還是再等一刻?”

黛玉讓擺在小暖閣的偏廳,房間不大,也不華麗,顯得雅緻、溫馨。隨即,奶孃帶着小郡主過來拜見黛玉。

黛玉向寶琴介紹了小郡主,好在寶琴也是有準備,特備了一份精緻的禮物送她,還有給六子和世子的,倒是中飯那二人都跟着先生一道喫,只好等晚上下課後,過來見面時再送。跟着先生用中飯,也是黛玉的意思,多親近一下先生,將來就是分開了,這份兒情意也不容易散了。幫孩子攏人緣,要從小就安排,循序漸進。

看着小郡主,寶琴感觸的看着黛玉:“賈家該怎麼謝姐姐?”

“謝字不敢想,別再算計我就成了。”

寶琴佯笑着:“誰讓你是好人,好人就是讓人算計的。你這還沒動彈,京城就有人惦記着。你呀,真是個香餑餑。”

黛玉神色微變,京城的人,惦記着,會是誰?賈家,想起來就窩心,說不管他們的事兒,還是被他們設計,六子勉強可是不算,這孩子跟自己親,母親又是在賈府死的不明不白,這孩子不傻,也好管。那隆嶺王的一子一女就難說了,按道理,該由朝廷養着。德謙的摺子上去了,乾隆竟然裝糊塗,不理不睬的。任由自己安排。隆嶺之戰,打的正酣。從松熙傳回來的信件表明,這一戰打的艱苦,常常是拉鋸戰。倒是有一樣,隆嶺地區已經是清軍的駐地,戰場推到邊界周圍。黛玉一心盼着戰爭快快結束,松熙早日回家。別的,她不在意。猛聽得顏芳輕聲喚着她,有些發窘,只顧想心事,把客人晾在一旁。連連告罪。

寶琴忙說不礙的,又逗她:“姐姐想起來什麼好事兒?也讓咱們分享分享。”

黛玉哪能把自己心中所想露出來,正在想詞。

雪雁過來相請,黛玉拉着寶琴過到偏廳。果然,裏面已經擺好一桌精緻的飯菜。黛玉做了主位,寶琴客座,小郡主坐在黛玉下首,由奶孃跟着照料。想起柳湘蓮和德謙他們,又打發人過去探視。

外面的人聽了,忙派人過去。沒一會兒,有人回來衝着雪雁示意,雪雁看見一笑走出去,一會兒又笑着進來向黛玉稟報:“外邊兒是德謙招呼蓮公子喝酒,人家喝酒喝的正起勁兒,姑娘不用惦記他們。”

黛玉陪着寶琴在一起喫過飯,就安排她到鄰近的一個小院落,牌匾上書着《橘園》,顧名思義,院子裏種植着不少橘樹。又把溪水引進去,恬靜、舒適,最適宜居住。他們夫婦二人帶的人不多,這個院落讓寶琴一眼就看中,連連誇讚。

知道寶琴要歇息,安排春纖打點這裏,黛玉辭了出來。

寶琴見黛玉色色準備周到,就隨意的躺在大榻上。

貼身丫環小羅提醒着:“不知道柳二爺會不會喝醉了?聽說德謙大人挺能喝的。”

寶琴有氣無力的說:“爺兒們的事,咱不管,我累了,要睡一會。”

這邊黛玉扶了顏芳往回走,進到房內,也有點兒累。就讓秀荷把雪雁叫過來,招呼着她和顏芳坐下,心神不寧的問:“柳湘蓮這次過來,不會是陪着寶琴看我這麼簡單。”

雪雁看看黛玉,又看看顏芳,走到門邊往外探了探,見沒人在四周,放心的說:“柳湘蓮有事兒過來,這到好說,讓德謙陪着他,該做不該做的,德謙自有分寸。倒是寶琴,說話吞吞吐吐的,有點兒跟過去不一樣。”

“柳湘蓮到這兒來,想必有難辦的事兒,少不了借重咱們林府,倒是沒什麼,姑娘該幹什麼,還幹什麼。”顏芳安慰着。

黛玉爲難了,寶琴來了,原先的計劃也要跟着變化,總不能撇下寶琴他們不管,帶着仨孩子去絳玉庵住着,這也說不過去。

雪雁也說:“說不定柳湘蓮還要帶着琴姑娘去拜會知府大人和夫人,這些個官場的人,總要走個過場。咱們趁機離開。”

要是這樣,有點兒不厚道。黛玉猶豫着。

那邊,大廳裏,德謙陪着柳湘蓮在一處喝酒,敘話。酒過三巡,二人開始推杯換盞起來。德謙吩咐一幹人等退下,自去方便。

柳湘蓮詭異的一笑,敬了德謙一杯:“知我者,德謙兄臺。”

“別酸了,你不是書生,我不是文臣,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到這兒有何貴幹?”

柳湘蓮哈哈大笑,照着德謙就是一拳,接着又灌下一杯酒,開口就說:“這是你讓我說的,不是我找上門的,到時候別反悔。”

德謙一聽,覺着不對勁兒,忙說:“等等,不用你說了,我這兒什麼都幫不了你,你也知道,我的任務就是保護好黛主子,別的事兒,跟我沒關係。”把口封的緊緊的,就是不上鉤,你奈我何。

柳湘蓮一副不相信的樣兒,無限惋惜的打量着德謙,像是人家要喫大虧似的,連連搖頭:“你可想好了,別到時候拉着我痛哭流涕的,說着自己的後悔話。”

德謙滿不在乎的瞪着柳湘蓮,也把杯中酒一仰脖幹了,又喫了兩口菜,滿不在乎的說:“隨你,我反正是護着黛主子平安,就是我的職責。又有媳婦守着我,好好的日子不過,跟你在一起,我才後悔吶。”

柳湘蓮放下酒杯,鄭重的說:“好吧,我也不瞞你,這次過來,你當是跟着媳婦看黛貴妃的?明說吧,我是跟着喬溫升,喬大人過來的。”

“二位這是公幹啦?也罷,順便過來探望黛主子也好,特意來的也好。德謙洗耳恭聽。”就是不接你們的話茬兒。

柳湘蓮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也不好制氣,接着往下說。原來這半年多,從江浙到蘇杭這一帶遇上罕有的大旱,到了冬季也就下了少量的雨水,城鎮還好說,村子裏就難過起來,有心人就叨咕着,要是開春還是這樣,難保明年的稻米歉收,歉收還是好的,就怕商家跟着起鬨、屯糧。喬溫升得知這一消息,就跟江浙總督尹繼善提出這一問題。二人商議一下,因尹繼善衙門事兒太多,走不開,就由喬溫升帶着柳湘蓮四下裏走走,把這個問題先跟這一帶的幾個知府打聲招呼。

原先的蘇州知府升遷,又從朝廷調過來一位新任知府駱大人。新官上任三把火,誰也想好好幹一場,總不能讓先頭知府的光環壓着自己。很是採取了一些新的法子。

這事兒德謙知道,知府駱大人的夫人齊氏曾過府探望過黛玉。

也是人家一份兒好意,黛玉卻不過情面,見了這位齊夫人。

齊夫人四十多歲年紀,爲人溫和靦腆,不善言談,倒是對她的夫君極力維護。

就雪雁跟德謙說,黛玉很是理解齊夫人,哪個女人不盼着自家男人好?與她略說了幾句話,倒也沒什麼不好的印象,就是跟在身邊的顏芳、雪雁等人,也覺着齊夫人不錯,不像先頭的知府夫人,氣勢太盛。整個兒一個女界領軍人物。

喬溫升跟柳湘蓮這一路上也在考慮,萬一現任知府弄不好,可否讓黛玉幫襯一二?想到見宮妃,喬的身份不便,還是由柳湘蓮和其夫人寶琴以親戚名義見黛玉好些。另外,從京城傳過來的消息,又有人在打着林家的主意。

德謙一聽沉了臉,黛玉乃是一個女流,又不出門,對外從不幹涉,這也是宮中的規矩,後宮不得幹政。要是被有心人利用此事,黛玉又要遭殃,不說回不去,就是回去也要被貶到冷宮,或是做宮女。喬溫升不會不知道這些,他什麼意思?就對柳湘蓮說:“這事兒,我辦不了,也不準你們騷擾林家,今日既然來了,在此住上一晚,明日還請攜了夫人離開林府。”接着,不再多話,只是悶聲喝酒。

柳湘蓮見此也不好往下勸,這事兒原本就不好辦。訕訕的辭了出去,由林府家人引着去到《橘園》歇息。

寶琴見他並未喝醉,倒是放下心,枕蓆之間,夫婦二人又把這事兒過了一遍,寶琴也勸他跟喬溫升說清楚,這事兒不要扯到黛玉身上,這樣做,太不厚道。江南的官員不少,何必把黛玉裹進去?還嫌黛玉的麻煩不夠多?

柳湘蓮聽後沒言語,也覺着有理,黛玉安分的給老祖母守孝,這事兒怎麼也不該在這時候打擾她。朝廷官員還有告假居喪的時候,這話沒法說,也不該說。喬溫升怎麼會提出來,枉爲皇上看中的大臣,這事兒不該呀,細細想來,其中大有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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