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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十六》誰是誰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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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十六》誰是誰非

湘雲、香菱滿臉狐疑,尋找說話聲,可惜車已經進到府邸,大門關閉。

湘雲拉着香菱見一個婦女推着賣菜車往前走,怯懦的迎上去:“這位大姐,勞駕您,這裏可是榮國府?”

人家上下打量着她,笑笑:“大妹子,門還是那個門,人可換了,是什麼賈雨村,反正還是姓賈的。”

湘雲又問:“原來的人都去了哪兒?我一個妹子在原來老太君身邊做丫環。”

那人四下看了看:“出事啦,老太太搬到後面街上住着,去那兒問問吧。”

“回見您。”“不客氣。”

湘雲和香菱按照人家說的,.往後面街上走。找到地方,見大門緊閉,上前敲着門。

過了一會兒,裏面有人低聲問:“誰呀?”

湘雲一聽就哭了,抽抽搭搭的說:“.鴛鴦姐姐,我是湘雲啊。”

門開了一道縫,衣着素淨了許.多,人也無精打采的,正是鴛鴦。

鴛鴦見到湘雲和香菱,分外高興,連聲叫着:“林大娘,.快回稟老太太、大*奶,史大姑娘來了。”

賈母聞聽,扶了李紈迎出來,顫顫巍巍的眼淚一個.勁兒往下流,也不知道擦擦的。還是李紈拿着手帕給她擦拭着。

湘雲向前跪倒在地:“老太太,雲兒總算見着您了。”

賈母一把摟住她,拍着她的肩膀說:“你怎麼纔來?.別的人吶?”

李紈忙拽了拽.賈母,提醒着:“大妹妹這一路上也累了,先進屋再說。”

進到屋裏,香菱也向賈母和李紈請安問好。

賈母看到她,想起薛家母女惹下禍,悄悄溜走,把罪責讓咱們抗,如今,寶玉和王夫人、鳳姐還在獄神廟裏,沒好氣的瞪着香菱,沉着臉也不說話。

倒是李紈憐惜香菱,就問她們二人怎麼走到一起的。

一提這兒,香菱就哭了。泣不成聲。還是湘雲幫着,把她這一路上的遭遇說了一遍,又說了史家的變故。

弄的賈母和李紈,哭了又哭,又說着賈府諸人的境遇,又是一通哭。

還是鴛鴦和林之孝家的過來,勸住大家。

燒了熱水讓湘雲、香菱二人洗浴,換上乾淨衣裳出來,到賈母上房坐在一處用飯。

香菱自己也曾經主持過買賣,進到京城也想重操舊業,做個小買賣餬口。就在飯後閒說話時,把自己的打算說了。離開了薛家,已經不是薛家人,自是不能沾賈家的光。

賈母經歷了這些事兒,也看開了,想起香菱這輩子受的苦,也不想把怨氣撒到她身上,就說:“好歹先在這兒住下,養養身子,我讓你林大娘幫着想想法子,盤個鋪子。銀子上,我借給你。”

香菱笑了,有了銀子,自己不愁幹不成,就忙說:“謝老太太幫襯,我不光要還回銀子,還要付您利錢。”

湘雲一聽也動了心,就嚷着要跟香菱一塊兒幹。

賈母能讓她去,瞪了她一眼,弄的她低下頭。

李紈解釋着:“老太太年紀大了,身邊離不開人。那邊兒大觀園,雖說是給了林妹妹,一時半會兒的也用不上。園子裏不是有菱角、蓮藕的,還有些果樹,任其爛了、壞了,也怪可惜的,還是有好人啊,請準了宮裏旨意,讓咱們自己處理,等林妹妹接手後,咱們再退出。”

怨不得老太太想幫着香菱,正好有人採摘,有人賣,再盤上個鋪子,裏外都不用外人。

湘雲明白,就鬧着要跟鴛鴦等人進園子裏幹活。猛的想起纔在榮國府大門口聽到的話,就跟賈母和李紈說了。

李紈白了臉,氣惱的罵着:“喂不熟的狗,告咱們的黑狀不說,還想住大觀園?園子是林妹妹的,他想也別想。”心裏倒是不踏實,賈家沒了爵位,官場上又沒人,想起迎春,就打點賈母躺下歇息。

原本賈政這一房也在這個院子裏,賈母看見趙姨娘母子就想起寶玉娘倆,心裏老堵得慌,又買下緊挨着的一處小院,打發他們過去住。

賈蘭在東廂房住了一段日子,前幾日功課緊,這兒離着國子監遠,來回跑太累。賈母讓賈蘭依舊回到那邊兒的宅子住着,這會兒正好安排香菱和湘雲住進去,留香菱收拾,把湘雲叫到自己房裏說話。

這一向,賈母身子越發的不好,身邊人又少,李紈自己要在這邊兒和賈蘭那宅子兩面跑,本想讓賈蘭也住過來,賈母不肯,說是這邊兒的人雜,不利於賈蘭攻讀,堅持不讓賈蘭住過來。這回湘雲來了,正好能幫李紈一把。

湘雲一聽忙說,這沒問題,正好在老太太身邊盡孝,也省的自己心裏不過意,總覺着自己在白喫白住。

李紈點下頭,帶着湘雲把身邊的事兒交代清楚,就跟賈母告辭,說是去看賈蘭。

李紈走後,湘雲也沒事兒,就拉了香菱到邢夫人那兒請安。

邢夫人和尤氏、平兒正在跟賈蓉說賈赦、賈珍他們的事兒,見湘雲、香菱過去,也挺高興,說了會子話,又見巧姐帶着賈麒進來跟湘雲、香菱見面。又是一番傷感,相互安慰着。湘雲見人家有事,也不好多待,就去看賈政和趙姨娘他們。

去賈政那邊兒,因着是在賈母院落的另一頭,又折回來,往那邊走。一進去,就聽見賈政在和一個人說話,湘雲一看見過,是那年給寶玉送海棠花的賈芸。猶豫着不知該不該進去打擾。

趙姨娘看見,緊忙走出來,熱絡的跟湘雲和香菱拉呱寒暄。

周姨娘聽見也走出來,二人拉着她們進屋敘話。

看趙姨娘這陣子精神好,滿面喜色,周姨娘也顯得年輕了許多,沒有王夫人的彈壓,這二人倒是相得益彰,讓人不解。

一會兒,賈環也回來了,聽說湘雲和香菱來了,忙過來見禮。

湘雲見他一身的風塵,一問得知,原是去到國子監幹個沒品的小官,這還是求了李紈,人託人謀下的,人總要活下去,日子還要過。

這些日子賈政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一坐就是一整天,飯喫的很少,話就更少,臨睡前纔去賈母那裏坐坐,也不說話,只是守着母親。

家裏的事兒,就讓趙姨娘管着,這不,賈芸去獄神廟看過寶玉,見他處境實在糟糕,也想幫幫他,就過來找賈政商量。

辦什麼沒銀子行嗎?賈政這陣兒缺的就是銀子。

賈芸那兒也是小本兒買賣,小的溜的幫上一把還湊合,要是大宗的,還得是本家想轍。這事兒,趙姨娘躲的遠遠的,周姨娘明白自己的身份,賈環不屑一顧。

湘雲見時候不早了,就拉了香菱過去給賈政請安問好,結過親的人,又是經歷了刻骨銘心的傷痛,也沒什麼臭規矩,進去拜見賈政。

賈政見她們過來,驚喜的點下頭,讓二人坐下。

賈芸知她們的身份,也上前拜見。

湘雲問了問寶玉的情形,聽到他目下的近況,流下淚。

香菱忙給她使眼色,想到身邊還有男人在場,忙收了淚,低頭不語。聽着賈芸跟賈政告辭,也沒抬頭。

知道湘雲與香菱在賈母那兒,賈政點點頭,讓她們常過來說說話。

湘雲趁機辭了出去。在大門口,遇上賈芸。

“雲姑姑,寶二叔那兒,不能再拖了。他病了,在發熱。”看的出,賈芸很着急。

“跟蓉哥兒說說的,兩個男人總比自己發愁好。”

“雲姑姑,蓉哥兒那邊兒全靠老太太護着,這邊兒周全,哪敢多嘴?二太太做事兒寒了大夥兒的心,都巴望着她死哪,二叔不過是個陪襯。”

湘雲點下頭,就往賈母那兒走,恨不得馬上見着老太太,把寶玉的處境告訴她,求她幫寶玉一把。香菱跟着她一起走,深知如今的境遇,湘雲這麼做的後果,忙拽着她先進到東廂房裏,低聲提醒她。

湘雲遲疑起來,要在往常,定要鬧起來,現在不能了。剛來,就介入人家的家務事裏,這些人能對自己客氣,全看着賈母面子上。這事兒,還要找機會跟賈母說。

那李紈帶着素雲走出去,僱上馬車,並未去賈蘭那邊,拐了個方向,去理國公府去找迎春,聽說她從南邊纔回來。

迎春接她進去,先去見陳夫人請安問好,而後纔去迎春的院子裏說話。

奶孃抱過孩子,二人逗弄了一陣。又問了賈蘭的情形。

李紈把湘雲和香菱的事兒說了,又把她們聽到的話也說了。

迎春點點頭,恨道:“嫂子放心,林妹妹的園子,決不能讓外人染指。我跟我們大爺說去。”想到着,又把黛玉的情況告訴她。

李紈感嘆着,還是黛玉有主意,竟然弄的皇家沒軸念,又有那麼一個爭氣的弟弟,不說林家有望,就是賈家也覺着臉上有光。就是想到公主仙逝,黛玉一時不能回京,倒是個損失。說了會子話,就告辭出來。這才轉回到賈蘭的住處。

湘雲和香菱住下,儘管不像在榮國府那樣尊貴奢華,倒也住的舒心。想起二人這一路走過來,這一晚倒是走了困,小聲的說着話,還要留意上房賈母的動靜,這晚是鴛鴦值夜,湘雲是明晚守着賈母,香菱明兒就跟着林之孝出去轉悠,踅摸要出手的鋪子。

直到天矇矇亮,二人才迷糊着。睡到辰時,被對面屋的動靜驚醒,起來自到廚房,見鍋裏還有熱水,麝月和琥珀緊着給賈母端水洗漱。趁便找個面盆洗臉漱口。梳理一下頭髮,打理好。又端了飯菜到自己屋裏用過。

聽到外面有人說話,知道林之孝來了,香菱忙走出去,跟着到外頭轉悠。

湘雲也去到賈母那兒探視,見賈母正跟鴛鴦說話,也是才用過飯。正說要去給邢夫人請安,問候尤氏,就見她們二位帶着賈麒、巧姐過來給賈母請安,湘雲忙上前拜見邢夫人,向尤氏問好。

邢夫人見到湘雲,倒也高興,把賈麒遞給老太太,拉着湘雲的手問長問短,又讓她去自己院裏說話,聽說她要和鴛鴦她們去園子裏採摘果子,就打發人叫過平兒跟着去。

尤氏一聽,不光自己去,乾脆叫上佩鳳跟進去幫忙。

湘雲想起鳳姐和寶玉,心裏難受,如今的她,喫過苦頭,受過罪,小女兒的沒遮沒攔已成爲過去,說話辦事也知道掂量掂量。與鴛鴦、平兒等相跟着進到園子裏,才問起那些。

鳳姐那裏,平兒去過兩趟,送過兩身衣裳,倒是寶玉和王夫人,賈政院子裏是趙姨娘當家,只說是沒錢,就給過兩身半新不舊的夾衣,就再也不肯往外拿東西。這邊兒要過冬的棉花、布,人家一樣也不着急。一說就指着賈璉年底帶着銀子回來的,年底,那得多咱?

劉姥姥去看過鳳姐,也到這邊兒見過巧姐、平兒和邢夫人。應承要給鳳姐送棉衣,不用平兒這邊預備,這也省了不少事兒。倒是寶玉和王夫人,麻煩些。給賈母做什麼,邢夫人都沒話說,給鳳姐送東西,邢夫人倒也情願,就是臨到寶玉和王夫人,怎麼也說不通。

湘雲本想去找趙姨娘辯理,又一想當初王夫人對她們母子的無情,倒是不好開口。就問:“老太太不管麼?”

尤氏搖着頭,看見鴛鴦用杆子綁上叉子,拾掇樹上的果子,也過去幫忙。又有李嬤嬤的兒子李貴揹着筐過來,幫着把果子撿到筐裏,倒是快,沒一會兒,就是兩大筐。

找到石階下,各自鋪上手帕,又坐下說話。

賈母爲了買這處院落,用了不少銀子,又給了他們些銀子度日,哪能再讓老人家費心。

湘雲低頭思量,不管怎麼說,沒銀子就是沒軸念,自己還在老太太這邊兒過,再難開口說話,只好等香菱的鋪子有了着落,就要求跟着出去幫忙掙點兒零用錢。

還是把果子給各家分了分,各自帶上回去。湘雲和鴛鴦、麝月帶着賈母這邊的自回,尤氏、佩鳳、平兒帶着邢夫人這邊的,李貴帶上給賈政那邊的送去。

湘雲回去,見鴛鴦幫着琥珀做飯,自己洗了些果子給賈母送去,又端上一盤放到自己屋裏,見香菱還沒回來,有些心神不寧。

賈母寬慰着她:“雲丫頭,都多大了,還這麼不穩重?放心,林之孝的丫頭,就是那個小紅和賈芸也開了間鋪子,他們心眼兒活泛,認識人多,不礙事。”

“老太太,我還是想跟香菱一塊兒做買賣。”

“你一個大家閨秀,怎麼能幹那個?不行,你彆氣我。”

“我想掙點兒零花錢用。”

賈母愣了愣,不明白的看着她:“雲丫頭,我給你還不一樣?”

湘雲想了想,堅持着:“我在您這兒喫、住的,親戚裏道的,倒還好說,要是再拿上,日久天長了,閒話就多了。到時候,反倒不好處。”心裏話,有了銀子,也好理直氣壯的張羅寶玉和王夫人他們。

這時候,門外走來了賈政和趙姨娘,進來後就四下張望着。

賈母警覺起來,笑臉僵住。“踅摸什麼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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