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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十二》時飛戲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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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十二》時飛戲釵

寶釵自從看見賈雨村,就知道自己的算盤打錯了,雖然第一次見到他,對他,薛家並不陌生。他知道薛家的事兒太多,從金陵到京城,很多事兒都瞞不過他,落到他手裏,真是個諷刺。不是當初巴結咱們的時候,不過嘛,眼下也不用怕他,淡然一笑:“咱們的帳,有的算,大人想算哪一筆?”

薛姨媽見寶釵這樣,也硬氣起來,長嘆一聲:“夫人的事兒,咱們也很傷心。相見恨晚,沒能好好聊聊的,就撒手仙逝,我這心裏不好過。大人節哀。”

“節哀?說的倒輕鬆,不是你們使壞,她能被氣死?我的孩子都還沒成人,沒孃的孩子,怎麼過日子,你們知道嗎?”

這話她們不好接,嬌杏剛死,總不能說,大人你再娶一房媳婦。好歹也要過個一年半載。

寶釵又說:“大人您是明白人,咱們對不住夫人,等給夫人過了斷七,咱們再走。”

“走?妄想。惹出事兒,拍拍屁股走人,沒這麼容易。”

薛姨媽心裏打怵,這混蛋不.會對咱們下狠手吧?想到此,冷哼道:“大人,說起來都是自家人,都是親戚裏到的,一家子骨肉。”

“不敢,誰跟你們是一家子肉骨,還.不讓你們連湯帶水的都吞了,連骨頭渣兒也不留。”

“你?你別忘了,你可是跟賈府連.了宗的人。榮國府二老爺的夫人你該怎麼稱呼?”

雨村哈哈大笑起來:“你還敢提榮國府?不是你們害.的,賈府的人能完了?幾百口子人,都玩完了,百年基業垮了,兩府都被抄家,全是拜你們所賜。哭的哭,喊的喊,上吊的上吊,抹脖子的抹脖子。”看着寶釵笑意更濃。

“抄家?不會,不會的。”寶釵白了臉,緊着搖頭。

“你剛離府,皇上就去了,要見賈宮人,卻是在棺木裏.見着的。賈寶玉替你坐牢,王夫人到這陣兒還在牢裏待着。”雨村玩味兒着:“我要是把你帶回去,兩府的人還不跪在地上叫我祖宗,頂膜禮拜。薛家太太、薛大姑娘,咱們過了斷七就回京城。”

“不,我不回去。”寶釵脫口而出,賈府被抄,出乎她的.意料,傻子纔會送上門去。她狐疑的看着雨村,不能啊,六阿哥是元春所出,皇上豈能不顧及這些、不行,不能讓賈雨村牽着咱們的鼻子走,這裏頭有貓膩。“我是出來找林妹妹的,不找着林妹妹,我絕不回去。”

雨村氣笑了,這.位還真大言不慚,找黛玉,用得着你們?想黛玉在賈府受的委屈,哪一樣兒跟你們沒關係,裝的倒像。憑你們,也配。“本大人是黛妃娘孃的老師,有本大人在,你們算老幾?”

寶釵和薛姨媽相互看了看,知道這招兒不行,忙又打起香菱的牌子,這是這幾日被綁着想出來的。“大人不是去找香菱了,等她回來的。大人有所不知,香菱和林妹妹有師生之誼,她又是我的嫂子,林妹妹見到香菱,心情自然會好,咱們跟林妹妹是一家子骨肉,表姐妹。”寶釵也不示弱,一口一個林妹妹,咱是姐妹,你纔算老幾?

雨村知道黛玉和香菱交好,讓人去找香菱也有這一層顧及。讓寶釵說出來,更不能讓她如意。不過,一切還要等香菱回來,沒了嬌杏,用不着對香菱道出實情,憑着救她出來,也能把她握在手心裏。

薛姨媽看着自己閨女跟雨村你一言,我一語的過招兒,人家一點兒也不買賬,這樣下去,萬一惹火了他,把咱們真的往牢裏送,就晚了。寶釵沒去過大牢,她可去過,那不是人呆的地方。堆起一副笑臉兒:“大人,咱們也是對當初您仗義救蟠兒,一直心存感激,有什麼要咱們乾的,只要咱們乾的了的,您不妨提出來。”

雨村心說,就等着你這句話。看着寶釵,圍着她繞了一圈兒。

寶釵心裏直打鼓,知道他不是什麼正人君子,跟寶玉沒法兒比。倒是眼下需要這個人的勢力,不能輕易得罪他。經過這麼多的磨難,沒有權勢,就只能任人欺負****。強打起精神直射着他。“大人,你想讓咱們幹什麼?”

雨村昂頭仰天望着頂棚,能夠在賈府與黛玉齊名,的確是個美嬌娘,看她這樣兒,也受了不少苦。嬌杏死了,自己身邊的姬妾跟她一比,那是天壤之別,好好的打扮打扮,薛寶釵,你跑不出我的手心,有了計較。“今兒就到這兒,你們先下去洗浴,換上衣裳,也歇歇的,明兒再說。來人,帶她們下去,着人看着點兒,不老實就揍。”

過來幾個丫環、媳婦,沒好氣的扯着寶釵和薛姨媽往外走。

看着薛家母女的背影,雨村感到從來沒有過的舒心。一定要挫敗她們的銳氣,讓她們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侍候我,供我役使,四大家族,薛家,我要把你們踩在腳底下。

在一個小耳房裏,躺着薛姨媽和寶釵母女。

薛姨媽一臉的驚慌,威風八面的賈府,就這樣敗了,抄家、入獄、被趕出去,讓她難以置信,不會是賈雨村胡謅,糊弄咱們,目的就是把寶釵竊爲己有,這個奸孽,當初用咱們時,恨不得給咱們當重孫子、灰孫子,這會兒見咱們沒用了,就想霸佔寶丫頭,他的年紀大不說,就是爲人,也差的沒影兒。好狠的心,纔沒了夫人,就把主意打到別的女孩兒身上,是個無情無義鐵石心腸的黃鼠狼。不,就是拼上老命,也不能丟這個醜。

寶釵心驚肉跳,賈雨村每一句話都像一根根鐵杵紮在心。,賈雨村,用不着跟自己說瞎話,賈府,真的毀了,還是讓自己毀的,該是興奮還是傷心?多少個夜晚,在燭燈下,憤恨寶玉的無情,姨孃的狡詐、貪婪。今日,得知他們因自己入牢受罪,二者兼而有之。曾經的賈府,是自己在夢中也神往的歸宿。爲此,毫不留情的對黛玉用盡方法傷害。有時,自己也搵心自問,做的過了吧?可不這樣做,自己就沒有出路,真的向夏金桂那樣,嫁一個門當戶對的皇商人家?三進宮,終是被無情的踢出來,那裏的人辦事手段太高,不着痕跡的就把你排斥出局。

黛玉受皇上和太後寵愛,依然沒躲過那無形的黑手,離宮出走?這招兒夠絕,把一切都拋給你們,你們不是愛見這一口,可勁兒的造吧。她一躍站在高處,看戲。看皇家的幾撥人馬傾囊撒網,皇上對黛玉情意依舊。太後又是何意?在宮裏,沒她的庇護,步履維艱。自從離開京城,再難跟權貴們攀扯,跟賈雨村綁在一起?那是狼。不能,絕對不能。

那晚黛玉回府,在當時各個膽戰心驚,顧不及和她單獨交談,錯失良機。也只能拉扯她的關係招搖,這是跟賈雨村較量的籌碼。想到此,她靦腆的抿嘴兒一笑,斜視着自己母親。今後的日子,要好好的規劃,要對得起自己。

沒幾天,就見找香菱的人回來報信。說是那《怡香院》強逼官宦人家的女眷**,被封,****子和幾個叉杆被關進大牢。院裏的人四散離開,不知所蹤。

薛姨媽和寶釵震驚,這樣看,香菱已然脫離了她們的掌握,再也不能任自己擺佈。

雨村放下心,不管是香菱,還是英蓮,都對嬌杏有了交代。甄家這一篇揭過去了。

焚香、祭奠、僧道誦經開道場、發喪,因賈雨村的原籍沒了人,這些年也沒去安置墳地、祠堂的,只好就近先把嬌杏的棺木安置到一個庵堂暫放,一連串的禮儀事畢。

這日晚上,雨村諸事完畢,讓丫環把寶釵和薛姨媽叫到書房。

寶釵和薛姨媽走進去,見他把玩着一枚棋子,看着棋盤沉思。全然不理會進來的她們。

寶釵見屋子裏一片雪白,正中懸掛的牌匾上書着:玉在櫝中求善價,釵於奩內待時飛。“玉?釵?”這人何意?不禁輕聲說了出來。

一聲輕笑,雨村拿起棋子,拋在空中,輕佻的看着她:“如此聰慧的女人,不會是頂着個虛名吧?”看到薛姨媽,放下臉。“薛老太,你來作甚?”

薛姨媽瞪着他,沒言語,不是你讓過來的,我過來幹嘛?挨刀吶。再說,能讓我閨女單獨見你,保不齊你有什麼壞心。

雨村也沒等她們解釋,自顧自的說:“坐吧。”

寶釵坐下,示意母親也坐下,等着人家發話。

“明日咱們就啓程,回去。”

“謝大人相告,咱們見着林妹妹讓她請客,盡地主之誼,碧螺春茶、糕餅、桃花塢木刻,常聽她唸叨。這回咱們得即飽眼福,也飽口福。”寶釵不動聲色的。

雨村把棋子按在棋盤上,冷哼着:“讓你失望了,回京城。”

“不去找林妹妹?”

“有人先咱們一步找到她,這會兒說不定在回京的路上。不過,你會高興的。榮國府,已經是老爺我的府邸。”

寶釵不可置信的瞪着雨村,賈府的事兒只怕是也有這隻狼在狂咬,國公府不是別處,能輕易賜給大臣的,也要有特殊的功勳。

薛姨媽忙說:“咱們祝大人步步高昇,就不打擾大人了,咱們也告辭回金陵。”

雨村哈哈狂笑着:“老糊塗蟲,滾下去。來人,攆她去下人那兒,跟着幹活。寶釵留下,侍候老爺我。”

門外的丫環、婆子衝進來,一把扭住薛姨媽。

寶釵知道終免不了被他算計,就放下身段,緩聲道:“老爺,咱們是民女,不會侍候,請你擔待些。”

雨村含笑看着她,點下頭:“老爺我也沒想讓你做下人,跟了我,不比跟一個平民百姓強?好好想想。”

“夫人仙逝,咱們就這樣兒,有點兒對不住她。怎麼也要給她份兒尊榮。”

雨村意外的看着寶釵,點着頭:“也好,一年後,我就納了你。不過,這一年,你不能離開我賈家。”

寶釵點點頭:“我省的。”

雨村讓人放了薛姨媽,又安排兩個丫環跟着侍候寶釵。

次日啓程,寶釵就感到雨村的子女和姬妾的敵意。

跟着雨村隨行的還有三個妾室,四個屋裏人,看寶釵被雨村留下,又是個極貌美聰慧的人,時時伺機聯手他的子女欺辱她。彼時,隨同雨村來的是次子和小女兒。

這天,到了一個大鎮,雨村在此有公幹,就早早上岸忙碌,讓管家留在船上照料家裏的內眷兒女。寶釵和薛姨媽也只能跟着留下,母女二人在船艙裏說話做針線活兒。

他的次子走過來,站在門口就罵:“害人精,狐狸精,是你害死我孃的,我們家不要你,你走,你滾。”

薛姨媽白了臉,氣憤難忍,一個乳口小兒也敢生事,拿咱們當什麼人,誰稀罕在這兒?既要發作,被寶釵止住。

她淡淡一笑,放下手裏的針線活兒。看着那孩子,平靜的問:“我跟夫人是朋友,怎麼會害死她?你見我怎麼害她的?再說了,留下是你爹爹強留的,你真的能放咱們走?”

那孩子不敢吭聲,在父親面前,平素嚇的跟個小貓似的,哪敢說話。放寶釵走,借他幾個膽子也不敢。氣的直嚷嚷:“就是你害死我孃的,我娘好好的,跟你一說話,就吐血死了。這不是你害的?”

寶釵心說,這還有人走的道沒有?沒完了,嬌杏,你好好死就死吧,把咱們沾上幹嘛。這孩子別看也十一二歲了,也是個不曉事的主兒,也不見教書的先生跟着,賈雨村還是個讀書人出身,真還高看了他。

其實倒是錯怪了雨村,他爲了爬上高位,哪有功夫顧家?請了幾個先生都不稱心,說是孩子太頑皮,嬌杏自己也不識字,只會打罵孩子,雨村知道後管了幾次,老實一陣,等雨村忙起來顧不上,又還了陽。整天招貓鬥狗的,要不就惹事生非。這會兒沒了正經當家女主人,那幾個姬妾和屋裏人能管他們的好賴?

寶釵冷哼道:“要是說話就能說死人,你們也可以把我說死了。”

外面噌進來那三個妾室,還扯着一個幼小的女孩兒,其中一個兜頭就罵:“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欺負咱家的二爺。”

“你算老幾,在我面前有你說話的份兒?也不照鏡子看看,你配嗎?”要是任她們欺負,還算是紫薇舍人的後人?愧煞先人。說完看也不看她們,對那個次子說:“好好讀書,學好本事,你也把我說死,我就服你。”

雨村晚上回到船上,聽那三個妾室哭訴着說了此事,走到寶釵住的艙門前,一腳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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