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一》昊府掌門
皇上,你怎麼不講理?三年之約,還有兩年,皇上不要賴皮。 ”黛玉驚的看着他,用錦被緊緊的裹住自己的嬌軀,儘量平和的與虎謀皮。
“賴皮,你就這麼看朕?放肆。 朕要懲罰你,罰你隨侍在朕的身邊。 不對,你今兒的表現不錯,賜你跟着朕,不離左右。 ”話說的顛三倒四的,借酒張狂。
“你瘋了,跟那些臭男人在一起待着,當我是什麼人?不行。 ”
“誰說讓你跟他們在一起的,讓你跟着朕。 這麼笨,可也是,朕也是臭男人,這事兒倒是難辦了。 ”呼出的熱氣帶着酒味兒。
“那就回去想好了再說吧。 恭送皇上!”黛玉被這番話弄的全醒了,眼裏帶着驚懼,看着他,生怕他做出什麼不妥之事,想着法兒糊弄他快點兒離開。
“奴婢恭送皇上!”雪雁也跟着閃在黛玉身前,擋着他。
顏芳走進來,扥着乾隆一步步走出去。 總算是走了,二人出了一口氣,癱在牀上。
雪雁變顏變色的:“姑娘,嚇死我了。 ”
黛玉咬着牙,氣憤的坐起來:“不行,五更時分,咱們定要走。 ”
天還未亮,雪雁叫起黛玉,又叫起顏芳,三個人悄悄的洗漱一番,喫了些盤子裏的糕餅,帶上些銀兩,衣物、水果、零食,穿上風衣,戴上帷帽,一路小跑的出了內宅往外闖。
幾個侍衛閃出來。 擋住去路。 “站住,你們是,是林姑娘,卑職有禮。 您這是去哪兒?”話說地客氣,就是不讓路。
黛玉定了定神兒,認真的:“這兒一點兒也不好玩兒,想太後了。 回去看看的。趁着早上沒人,悄悄的。 省的撞見外人。 哪位去幫我叫輛車過來?”
爲首之人。 爲難的看看黛玉,和她身邊的人。 按說她這番話說地倒也合理。 一個女孩兒家,呆膩了,想回宮裏。 只是乾隆有旨,任何人擅自離開山莊定要稟報。 “姑娘稍等。 ”給人使着眼色,有人溜走。
黛玉心想,這定是給乾隆送信去。 等他來了,一切就白忙和了。 正這晨光,遠遠走過來賈蘭,看到黛玉站在這兒,覺着詫異,忙上前問候。
黛玉見到他,有了主意,就問:“蘭兒這是去哪兒啦?弄的這一身地汗。 ”
賈蘭笑嘻嘻的:“去那邊練了練。 姑姑,也是要走走的?”
“是呀,呆的悶了,人多,不方便,好些地方都沒去。 ”
“我陪姑姑走走的。 可好?”
黛玉欣然同意,由賈蘭陪着,三個人順着他的來路走下去。 一路觀賞着園子裏的奇花異草,假山溪水,還有船舶。
“呆地膩了,想出去回城裏頭。 ”
“蘭兒知道。 姑姑,這兒挺嚴的,聽說薛家表叔,讓人逮起來,關在大牢裏。 ”
“這是多咱的事兒?”
“咱們來的那天。 ”
薛家。 薛蟠。 又進大牢,他這陣子倒是跟牢門有緣。 這一下薛家又得天翻地覆的。 可憐的元妃,乾隆不在宮裏,會不會去跪求太後解難?這時候,自己回宮豈不是送上門去,這事兒得慢來。 看了看雪雁和顏芳,眉頭一動,有了主意。
“蘭兒,這幾日呆的可好?這兒沒外人,說吧。 ”黛玉見這兩日乾隆把賈蘭、賈環交由喬溫升照應,讓他們跟着學些門道,心裏倒是感激。 一個是外祖母的親重孫子,一個是遠嫁到邊陲地探春之弟,也是有意栽培他們。
賈蘭興奮地漲紅了小臉兒,笑着:“姑姑,你不知道,那個喬先生,待咱們挺好的,帶着咱們見識到不少的人,聽他們說話,就跟聽故事似的,不明白的,就悄悄問先生。 可得了不少的知識。 那天,姑姑走後,他們都佩服姑姑,私下說,私下說。 ”
“恭維地話,就不要說了,可有什麼責難的話?告訴姑姑,姑姑要記住。 ”
“姑娘,算了。 ”顏芳勸阻她,難聽的話,聽了不是傷心,這又何必。
黛玉笑笑,“責難也是一種鞭策,蘭兒,你說。 ”
“他們說,宮中太昏暗,這樣的人會被她們不容,可惜了。 ”賈蘭眼圈兒紅了,他不明白,林姑姑這樣幫着皇上,爲什麼宮裏不能容下她?真要有事兒,皇上能不能護着姑姑?
“就這些?”黛玉平靜的看着賈蘭,心裏忽的升起一個念頭,在被刪去的紅樓原著裏,真的會是那位姑娘幫着乾隆,犯了忌諱,遺恨無常,才落的曹老先生揮筆作書,向世人展示,卻又被無情的刪去,只補出可笑地焚稿撒手人寰一幕。 閃念一過,她點着頭,對在場之人說:“你們都記下了。 ”
“姑娘,不會地。 ”顏芳不相信,她無法想象,這樣一個極美貌、才華爲一身的姑娘,有皇上和太後地庇護,會有人敢算計她。
雪雁恨恨的拔出軟劍,又收了回去。 看着黛玉,仗義的:“姑娘,雪雁誓死陪着你。 ”
“瞧你們說的跟真的似的,誰讓你們去死?都給我好好的活着。 放心,姑娘我不是泥捏的。 ”既然外人都能看出來,這皇宮還不是一般的待處。 黛玉興起豪氣,仰天長笑:“女兒問天公,你可幫我?”
“姑娘,我幫你。 ”應聲而答,從她們身後走出一個人,黛玉認出來,就是那個客之棟。
賈蘭高興的跳起來:“客先生,怎麼是你?”
客之棟拉着賈蘭,看着黛玉。 凝神端詳着她,譏誚道:“戴着帷帽,就能擋住外人的窺視?笑話,這更能勾起人們地****。 這兒不適合你,跟我走吧。 ”
黛玉明白,剛纔的話,讓他聽了去。 心裏頓生羞憤,在這兒就沒有一絲絲安全感。 揚聲問:“笑話。 小女子憑什麼跟閣下走?”
客之棟呆住,皺着眉,奇怪的看着她,眼裏閃出暴戾,又忙散去,換上一副溫和的面容,笑笑。 並不答言,只是看着賈蘭。 “你二叔怎麼沒來?”
賈蘭對他的思維轉換跳躍,倒是毫不在意,遲疑一下,說:“臨來時,二叔身染風寒,怕過給大家,讓人生厭。 說是要是好了,能趕上還會來的。 ”
“他不會來,他討厭他。 ”一陣狂笑,又看着黛玉,忽的平地拔起,躍出去好遠。 再一縱起,沒了蹤影。
傳來熟悉地說話聲:“玉兒,大早起的,站在這兒幹嘛,看露水重,着了風寒。 侍候地人吶,怎麼也不精心點兒。 ”當是乾隆無疑。
一行人跟着乾隆站在她面前,不顯眼的把她們三個人圈在中間。
黛玉忙見禮:“黛玉見過皇上,皇上吉祥!”
雪雁、顏芳也上前叩見:“奴婢見過皇上,皇上吉祥!”
賈蘭跪拜:“榮國府賈蘭見過皇上。 皇上吉祥!”
乾隆瞪着黛玉。 不悅道:“呆的好好的,做什麼要走?”
黛玉甜甜的一笑。 忸怩的:“想太後了。 ”
乾隆沒想她會這樣說,綻出笑容,拉着她,邊走邊說:“好歹陪朕忙過這兩日,咱們就回去。 朕知道,你不願意拘在這兒。 這是爲着咱們大清朝的國策大計,你就勉爲其難吧。 ”彷彿昨晚之事,不曾發生過一般,倒是眼裏地憂鬱,露出馬腳。 那一刻他該是清醒的。
起個大早,臨了又回到下榻之處。 黛玉好懊惱,沮喪的想着。
乾隆傳了早膳,別看是在山莊,倒也還算豐盛。 艾窩窩、麪茶、驢打滾、茯苓餅、豆汁、油條、炸春捲、芙蓉糕、三鮮鴨子、黃燜羊肉、櫻桃肉山藥、糟鵝蛋、燒茨菇、滷煮豆腐、花椒油炒白菜絲、白煮塞勒及幾樣泡菜。 還有紅棗銀耳糯米粥。
這回乾隆沒讓黛玉跟着過去,知道她坐在那兒不自在,就安排她自行帶着雪雁、顏芳去到文偃小築正座後面的屏風裏頭待着,透過屏風能清晰聽到大廳裏面的聲音。
黛玉這才放下心,帶着她們去到那裏,坐好,又有兩個査家丫環端着茶盤過來,放下茶壺、茶杯等物,又端來一盤子糕餅、一盤水果、一盤花生米、瓜子,而後,退下。
雪雁正要說話,隔着屏風傳過來一陣說話聲。
乾隆與一衆文人們同步而來,一路侃侃而談,倒是一副和諧的氛圍,就連査啓文、劉墉、紀昀等人也是笑口常開,相互打諢作科的。 而後,各歸其位,乾隆還是由査啓文陪同,坐在主位上,一時,家人們奉上茶茗。
有人提議道:“昨日鼓譟了一整天,也乏了,今兒個何不作詩填句的,松泛一日地。 ”骨子裏,是想看乾隆的笑話。
倒是乾隆毫不在意,眼裏不禁瞟向屏風後面的黛玉。
黛玉也想展現一下自己的才華,又想到時才聽到賈蘭轉述人們對自己的惋惜,倒也不想湊這份熱鬧,端起一杯茶水,抿了一口,是西湖龍井,慢慢的飲着,聽着外面地動靜。
一時,又是喬溫升有了,寫下來,由賈環朗誦出來,博得大家一片讚賞聲。 接着,又是客之棟的也同樣博得大家的好評。 接下來,一個個的,有的言情,有的言意境,山水花草,大川菏澤,就連劉墉、紀昀也作出自己的佳作。
這時,外面一片寂靜,黛玉心裏有數,定是乾隆執筆寫意,倒要看看他的詩文怎樣。
就聽到有人詠着:“春雲欲泮旋濛濛,百頃南沏一棹通。 回望還迷堤柳綠,到來才辨榭梅紅。 不殊圖畫倪黃境,真是樓臺煙雨中。 欲倩李牟攜鐵笛,月明度曲水晶宮。 ”
霎時,傳出來一陣讚許聲,還有拍巴掌的聲音。 黛玉也深感此人倒是有些靈性,並不是那種浮誇之人,心下生出感佩。 默默的把玩這詩句,慢慢回味。
身後傳過來腳步聲,回眸一看竟是駱吉。
駱吉小心地稟道:“姑娘,皇上讓傳話給姑娘,外面還有幾個人在作詩,姑娘要是有心比試,就寫下來,由奴才帶出去,換個名字也行。 ”
要是沒有賈蘭早起傳來地話,到有比試之心,及聽到外面的傳言,這份兒心思化爲烏有。 淡然一笑:“都是名儒,小女子何必相爭,沒意思地。 你去吧。 ”一雙含露目,悽婉清絕。
駱吉沒想到會是這樣,忙跪下低聲說:“姑娘還在爲?姑娘錯怪皇上了,憑什麼人也比不上姑娘在皇上心裏的位置,別生怹的氣,奴纔是打小跟着主子的,知道的。 ”
黛玉心煩的,又不好發脾氣,只好低聲哄着人家:“你快去跟着去,瞅着點兒,別又生出什麼事兒來?”
駱吉只好走出去,外面又是彼此的寒暄聲,査啓文爽朗的笑聲感染着每一個人。 黛玉意識到,這次的聚會要結束,或就在這幾日裏。
她衝雪雁、顏芳點下頭,三個人起身溜到外面。 沿着小徑走到金夫人的內宅。
金夫人見她沒精打采的,覺着奇怪,按說她這次無論從那方面看,她幫着皇上都是頭功,怎麼像生了場大病,換了個人。 小心的問她,就見她淺淺一笑,沒事兒人一般。 就是掩飾不住眼睛裏的憂傷。 沒奈何,拉她坐在自己的書房裏,由着她找尋喜愛的書看。
有人過來說,前來祝賀的人,有人要回去,問夫人可是比照過去的法子,給一些窮困的人一些銀兩作盤纏。
金夫人點下頭,等那人走了才笑起來:“亂哄哄的這些日子,累慘了我。 玉兒,這還是你幫着,要是沒有你,我哭去吧。 ”
黛玉應付着:“是嬸嬸大才,把個隱賢山莊捯飭的這般美妙,有我什麼事兒,嬸嬸千萬不要這樣。 ”
金夫人心裏覺着,別看黛玉面上不錯,心裏的悽苦沒人知道。 在顏芳、雪雁與別的丫環一同在外頭閒話時,才從黛玉嘴裏掏出事情原委。
金夫人不無擔心的,黛玉一個柔弱女子,在乾隆的一系列攻勢下,能否安然如故,是個棘手的事兒,要黛玉真的無意與乾隆,或是宮中險惡不容她,就得幫着她脫離險境。 想來想去,不得其法,還是等過了這陣子,再和當家人商議吧。
駱吉奉乾隆之命,過來相邀黛玉過去,乾隆看看大約麼完了事兒,就等着黛玉過去相商,也許是次日就要回到城裏。
黛玉無法,只好跟着駱吉回去。
下榻之處,乾隆神色有點兒凝重,他看似在思考着什麼。 見黛玉回來,一通埋怨:“給你安排好了,你倒是臨陣脫逃,白讓朕費了半天的心。 ”
黛玉吐了下舌頭,不在意的嬌笑:“吟詩作賦要的是意境,我正好情緒不佳,哪有那個心思?倒是有個稀罕事兒,都要謝幕了,那個昊府的人怎麼還不現身?”
乾隆輕蔑的嘲諷着:“怕了朕,還能怎麼樣?”
“誰說的?”一陣清風飄過,站在眼前的是客之棟,他含笑看着黛玉,又看看乾隆,一臉的譏笑,豪邁的吟道:“小築蘊昊,芙蓉儲府,詩韻勝長,深秋雨瀟****門。 ”飄然離去。
昊府掌門——是他,客之棟,浪滄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