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八》意外之喜
“他們沒見着你們?”乾隆追問着,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黛玉忙說,哪敢讓人家看出來,嚇的她忙拉着和敬格格往車上跑,生怕人家跟過來,直到上了車,這才定下心。
“就這些,沒別的了?想想,還有什麼落下沒有?”乾隆不放過的。
這還不行,這還不夠讓她害怕的?搖搖頭,突然想起來:“皇上,我還餓着吶。 要是判我的罪,也先讓我喫飽了肚子的。 還有,能不能讓我先好好的睡一覺的,聽說大牢裏的耗子挺多的,跟它們爲伍,指定睡不好。 ”回頭看看四周,怎麼也沒有人幫着說幾句的,我不會人緣差到這個地步吧。 卻發現,除去和敬,就是乾隆在場,別的人,好似蒸發掉了,這麼快,全閃了,枉我平時當你們是姐妹,關鍵時刻,沒半點兒良心。
和敬也可憐巴巴的看着乾隆,要哭又怕挨杵的。 “皇阿瑪,我們真的要跟耗子做伴兒?不要啊,我要皇額娘,我要皇瑪嬤,我要皇阿瑪。 嗚,嗚,嗚。 ”這丫頭,要的倒是全乎,就是不爲我說一句話,看來關鍵時刻還得靠自己。
乾隆瞪着她,又看看和敬,清了清嗓子,朝着外面說道:“傳膳。 ”看着她們,冷着臉:“這點兒要求,朕滿足你們。 ”
功夫不大,就擺上滿滿一桌子菜餚跟幾樣黛玉喜愛的主食,糯米飯、湯圓、小籠包子等。
黛玉管他不管地。 一拉和敬格格,就坐在乾隆旁邊喫起來,喫好喝好後,又讓月眉、紫鵑等人進來幫着洗漱了一番,昂起頭看着乾隆,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來人,帶她們去裏面歇息去。 ”又對黛玉說:“好好的想想。 朕,算了。 朕回頭再跟你算賬。 ”一揮手。 像趕蒼蠅似的讓駱吉帶她們去了裏面,一個小暖閣裏。
看着黛玉的背影,他露出開心的笑臉兒,好傢伙,一個困擾自己的難題,就這樣讓她輕鬆地解決了,她太及時了。 簡直不敢相信,這會是真地,這真是上天賜與朕的祥瑞。 打定主意,緩緩走近另一處地房子裏,那裏劉統勳正在看着一堆摺子發呆。
“皇上。 ”劉統勳見乾隆進來,忙鞠了鞠身子,而後才又坐下。 等待聖意。
“老愛卿啊,才咱們說道都察院左都御史喬溫升的事。 說實在的,朕也憐惜他的人品、才華,只是他爲人太方正,這說話辦事也忒油鹽不進的,不給朕面子。 眼下時機不對,也只好忍痛委屈他。 當然嘍。 這只是明面上,實則,朕安排林姑娘帶着和敬格格追過去,賜了些銀兩,讓他也好將就着度日吧,等朕把眼面前的麻煩解決掉,朕還要啓用他,朕定不負他。 ”侃侃而談,真誠坦然。 幾句話,四兩撥千斤啊。 就成了。 他賜予的,黛玉是跑腿兒地。
劉統勳呆在那裏。 真龍天子,聖君明主啊!半天才緩過來,熱淚盈眶:“皇上,這真是太難爲你了。 老臣才說了些冒犯的話,您別往心裏去。 ”
“哎,這是什麼話?你我君臣之間,就別說這些了。 只是,朕也疏忽啊,林姑娘歲數小,和敬格格就更不用說了,她們倆人辦事兒,就不好說了。 把皇後送他包銀子的包袱皮,也忘了拿回來。 這事兒也就朕與皇後私下裏相送,大家平素也都好個舞文弄墨的,好說,別外傳。 啊,老愛卿。 ”
響鼓不用重錘,劉統勳忙說:“皇上,老臣明白。 這事兒就交給臣去辦。 哎,這事兒,事不宜遲,臣告退。 皇上,您也歇息吧。”甩了甩袖子,退下去。
乾隆興沖沖的轉回黛玉她們歇息的屋子裏,一看,還真不是一般的實在,二人躺在榻上,各自蓋着一牀薄錦被,睡的正酣。
睡夢中地黛玉,帶着甜美的笑意好似與哪個在交談。 彎彎的攏煙眉,喘氣微微,宛如仙子,自從來到自家身邊,因着意爲她安排太醫調養,打春起到這陣子,身子骨好了許多。 也讓自己放心。 長春居士,虧她還記的。 連日來,小丫頭手頭兒的銀子少了許多,也是她,出手總是那麼大方,又是銀票,又是銀兩的,還用得着做什麼營生,守着這些財物頤養天年都夠了。 先皇在世,也贊她爲人行事與衆不同,如今可體會地實實在在。 坐在她的身邊,傾聽着她的微微喘息,心裏想着朝堂上的諸多難忍之事,實在着急,總要找個突破的關礙,從哪兒下手?喬溫升的事,還要讓他查下去,只是暗訪,不能驚動對方。 今兒個還有多少事要辦,這丫頭怎麼還不醒過來。
或是要印證乾隆的心有靈犀,黛玉身子微動,眼眉半睜,看見一個人影在晃動,伸手支起眼皮,看清了,是那人。 “皇上,你先出去,容我起來的。 ”
乾隆無奈,只好退了出去。 叫候在外間屋的紫鵑、冬雅進去服侍。
倒是沒耽誤功夫,很快,黛玉被紫鵑扶着出來,後面是和敬格格也被冬雅扶了出來。 洗漱一陣,喝了些茶水,這才問;什麼時辰了?
乾隆好笑的,沒好氣地:“酉時三刻,走,朕送你們回暢春園去。 ”
和敬驚喜地跳起來,三呼皇阿瑪萬歲!這小丫頭看來是誠心不讓他今日與那新貴人合巹。 乾隆叫過來李玉,這般如此的安排一番,這邊兒黛玉、和敬等着他。
這裏與暢春園並不遠,由衆人擁着坐上輦車,不大一會兒就來到紫竹閣,送黛玉到門口,又趕着去送和敬格格。 也是,好歹也要跟皇後說說地,沒見着東西。 就這麼回來,光讓小丫頭自己過去,也不是個事兒。 再有,黛玉纔不去想吶,急忙回到屋裏,數了數自己囊中地收藏,少了許多。 下定決心。 定要想個法子,弄點兒回來。 不能只出不進的。
月眉拿着一盤子喫食走進來,放在黛玉身前,猶豫一下,“姑娘,元妃娘娘讓人過來說,要姑娘沒事兒的時候,過去一趟的。 ”
黛玉哼了一聲。 沒言語,過去幹什麼,你們家辦的事兒,總要扯上我,算計咱們礦上的事兒,還沒跟你們計較吶,這倒找上門來了,真當我是好欺負的。 好不容易清淨了。 我纔不去找麻煩上身。 打定主意,偏不理這茬兒。 展顏一笑:“難爲姐姐總惦記着我愛這一口,月眉姐姐,真不想讓你離開我。 ”
月眉知她地心意,也有點兒難過,就低聲安慰着:“姑娘別這麼說。 不是還有紫鵑姑娘她們?再說,只要有個大日子口的,咱們還是能見着地。 ”她的家裏已經給她找了一門婚事,還是西林覺羅氏正支子弟,是個繼室,倒是沒孩子。 憑着自己與黛玉的關係,得到乾隆的恩準,給了個三等宮廷侍衛的差事。 爲了這,月眉對黛玉比以往更加精心照料。
“姑娘,別擔心。 好好的過咱們的日子。 看樣子,這事兒沒多大幹系。 ”黛玉爲這事兒擔着心。 也讓她心焦,連忙四處打探消息,知道一些個內幕,趁這會兒,趕緊安安黛玉地心。
黛玉在九州清晏歇息時,又把這事兒,篦了一遍,用的是長春居士名號,這是給人家長臉吶,他還得感謝咱們纔是,就是擔了幹政的名,要憑着人家洗掉,免的遺下後患。
次日,黛玉讓月眉、紫鵑好好的給自己捯飭捯飭,扶了紫鵑,帶上冬雅等人,去向太後請安。 一進去,就讓她感覺到氣氛異常。
太後含笑看着她,其餘的各宮妃嬪們也靜下來,不錯眼球兒的緊盯着她看,太後懷裏的和敬格格像小鳥般地飛過來。
“姨娘,你怎麼纔來啊,皇瑪嬤跟母妃們正說着你吶。 ”興高采烈的拉着黛玉走到太後面前。
黛玉忙跪下:“黛玉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吉祥!”
“起來吧,孩子。 過來,讓哀家看看的。 昨兒個嚇的不輕吧?也是皇帝辦事輕率,這麼大的事兒,竟讓你帶着和敬這丫頭去幹。 你哪兒見過什麼外人啊,能把事兒辦利落了就不易,小小不言的,讓他自己鼓搗去。 累壞了吧?瞧這小臉白地,還沒緩過來。 青嵐,拿過來吧。 ”
黛玉定了定神兒,從沒想過這母子倆還有這一手,歸了包樶,敢情給人家辦差去了,這事兒鬧的,得,什麼都別說了,理解萬歲!好歹還要謝人家給自己抹平這事兒。 忙着謝恩,、還得來上一通感慨:“玉兒哪兒見過世面?一聽說辦差,就嚇得六神無主的。 夾着小心過去,生怕出漏子,總算是格格機靈,幫着把這事兒圓了過去,要不說,是皇額娘會****人,個頂個兒的都是皇家的大家子風範。 ”看在小丫頭對自己不棄不離的份上,要誇讚人家,捧捧人家纔是,還不能傷了別的有阿哥格格的主位們,要你好我好他也好的,纔是硬道理。
青嵐遞給黛玉一個盒子,她打開一看,上面是一支鵝蛋大的珍珠,下面還有一疊金葉子,太後不愧是皇上地老孃,出手就是不一般。 抬眼看着太後,又深深地叩下頭,真是的,老太太既然有這麼多地貼己,幹嘛還算計我的銀兩,直接拿去賑災多好,真是的。
被青嵐扶起身,又向各位六宮主位們見禮,雖說乾隆發過話,不用給她們見禮,可她哪兒敢託大,還是小心點兒好些。
外面稟報說,慧皇貴妃派人過來給黛玉姑娘送過些東西。
太後微微點頭,含笑讓來人進來。
黛玉一看認的,是大年時,追着給自己送茶葉的那個宮女。 就見她代慧皇貴妃先向太後請安、問好!又自家問候太後,而後,這才站起來將手裏的盤子交給黛玉。
盤子裏是一塊兒上好的羊脂玉,經過精雕細琢而成,圖案精美,還特意書寫着滿文,黛玉認的,是吉祥如意的意思。 忙謝了,又讓紫鵑拿了賞銀給那個宮女。
人家謝了,又拜別太後,辭了出去。
嫺妃感慨着:“還是妹妹好啊,又辦了事兒,又得着賞賜的,還給咱們姐妹們做了臉。 也打了一下那個女人的氣焰。 真是一舉數得啊。 ”又衝着自己身邊的貼身宮女吩咐着:“去把我才得的那個盒子拿過來,給姑娘吧,好歹是份心意。 ”
她這樣一來,引起一陣躁動,就見其餘的妃、嬪也忙着吩咐自己的宮女拿東西,好送給黛玉。 就連份位低些的貴人等,也出出進進的忙着什麼。
黛玉心下一驚,再怎麼心疼銀子,也不能讓那些個原本就沒什麼錢的女人們解囊,待要發話阻止,卻被一個眼神搶先止住,是太後的。
黛玉只好走到太後身邊侍立,卻被老太太一把拉着坐到身邊。 低低的傳過來一個極細的聲音:這事兒得按照哀家說的辦,不然哀家不依你。
嫺妃送給的是兩張銀票,各是一百兩。 元妃是一對翡翠手鐲,餘下的都是些玉簪、手鐲、耳環、飾件等物。
那卓嬪似笑非笑的走上前,親手交給黛玉一個金盒子,裏面是一塊兒名貴的雞血石。 “妹妹呀,昨兒個讓妹妹費心了,姐姐笑領啦,今兒個哪個姐妹還要答謝你吶。 嘻嘻。 ”
這麼說,昨晚乾隆是在卓嬪那裏,那他怎麼沒去新貴人那兒?
熱鬧一陣,太後倦了,讓衆人散去,只留下黛玉與和敬二人。 黛玉把得到的東西拿出一張銀票,還有幾張金葉子,及一些飾件,讓人拿來幾個盒子,裝好,讓和敬格格帶給皇後,拿了人家的銀子,送了旁人,總要回贈些,爲人不能太過貪心。
太後讓人帶着和敬先去隔壁房裏玩耍,這陣勢要跟黛玉單獨相談。
黛玉看着外人走出去,大門也關上了,屋子裏就剩下自己跟太後二人。 她的心揪起來。
鈕鈷祿氏看着黛玉,輕嘆一聲,心裏也覺着爲難,自己兒子眼下正在困頓之際,宮裏的人沒有一個能幫襯他的,此時此刻她深深的體會到,那些宮妃們除去身後的家世,別的還真幫不上什麼忙。 下一步,那起子人又會送上什麼險招算計咱們娘倆,她爲之捏着一把汗。 看着黛玉,她很好奇,這丫頭做出的事兒,都是怎麼想的?“玉兒,告給哀家,你是怎麼想的。 ”
黛玉低頭想了一下,回道:“皇額娘,玉兒也沒別的,就是看不得這個。 倒是沒那麼多的想頭兒。 ”看見過災民們在困境中掙扎的光景,見識過平民百姓打算着居家過小日子的企盼,大凡普通平常老百姓,能有什麼野心,什麼造反,叛逆的,誰要不是被逼的沒法活了,誰會挺兒走險?幫一把,在有錢人家不過是舉手之勞,在人家,許是就能邁過這道坎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