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四》情勢逼人
“是我,別說話。 ”來着竟是崑山烈風,就見他一把拉着柳湘蓮縱身跳下去,又往山裏面跑去。 果不其然,那原來的位置突然燈火通明,一束束火把照耀,整個兒把那片地方團團圍住,爲首之人正是端木元丹。
“要知道堡裏有着這樣的部署,連某絕不過來趟這條渾水。 ”柳湘蓮忿忿的,想想也是,好好的不在自家的被窩裏待著,跑到這兒挨凍,有病。
陰陰的一句話飄過來:“怎麼?咱們還請不動連公子不成?”說話人正是端木德良的二兒子端木禕奇。
柳湘蓮氣的沒說話,眼風掃了崑山烈風一下,不是說堡主請咱們爲他照應一下,今兒個來的人忒多,也太雜,萬一出事兒對誰都不好。 這位爺怎的也蹦出來?
崑山烈風忙笑道:“堡主也讓二公子擔些事兒,這面由二公子承擔。 ”說着話,又見從山裏面飄然躍出幾個人,仔細一看都是白日裏在大廳見過面的人。 相互見面倒也笑笑,抱拳一禮,又匆匆別過。 朝着那出事兒的地界踱過去。
看看沒了自己什麼事兒,柳湘蓮就要告辭回去。 被端木褘奇攔住:“連公子,忙了大半夜,好歹喝杯清茶再走的。 ”
柳湘蓮心裏也想探探人家的虛實,又怕一時疏忽被人家察覺,就忙辭着:“大半夜的,二公子也得歇着了,改日吧。 ”
端木褘奇凝視着他。 淡淡的:“也好,過兩日褘奇必上門拜訪。 請!”
回到自家院子裏,蕭松山與幾個人正等候着,見他回來鬆了一口氣。
柳湘蓮示意一下,有兩個人走出去把風,他這才把進桑梓堡地經過說了出來。 他邊說,蕭松山邊寫着。 有人拿過幾個鴿子籠,把寫好的信件綁在鴿子身上。 放飛出去。
京城後海,琚院內的二進院子正廳,柳芳與雅克奇、歭駿匆匆把情報彙總之後,又把回信綁在鴿子身上,放飛出去。 留下歭駿守攤兒。 這才換上朝服,與雅克奇離了這裏,騎馬認蹬朝着紫禁城飛奔而去。
在這兒可不敢騎馬行事。 急急的一路小跑的就往養心殿去。 在門口被駱吉攔住。
“二位大人,這是幹什麼?瞧這一頭汗,跑哪兒發汗去了?”
雅克奇無奈的:“還請公公通融一下,本官與柳大人有急事兒面呈皇上。 ”
“稍等,待咱家回稟皇上。 ”走進去,沒一會兒就走出來,示意他們進去面聖。
乾隆正坐在炕上看摺子,見他們進來倒也欣慰。 放下摺子看他們。
“臣叩見皇上,皇上吉祥!”
“二位免禮,賜坐。 有什麼事兒直說無妨。 ”
“謝皇上。 ”柳芳把來信呈給乾隆後,退在一旁的座位上坐下,與坐在一旁地雅克奇焦急的看着乾隆。
“駱吉,傳朕旨意:着誠親王、軍機處大臣過來議事。 傳牛繼宗進宮。 ”見駱吉走出去。 又說:“你們出去盯緊了各處,發現可疑之人不必多問,立即拿下,送順天府羈押審訊。 有違抗者,格殺勿論。 ”
二人領命出去。 乾隆站在屋子裏思襯着,果然如此,揹着朕與幾個不長眼地糾葛在一起,就妄想着造反、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朕就陪你們玩兒,直到把你們玩兒死,看你們到時如何收場?也是啊。 人都死了。 收什麼場?
正想着,見一個小太監樂顛顛的掀開一道門縫。 “啓稟皇上。 黛貴妃讓紫鵑姑娘過來送一盤纔好的糕餅。 ”
“讓她拿進來,朕還真餓了。 ”
紫鵑走進來,曲了曲膝,呈上一盤松鬆軟軟,帶有清香味的糕餅,那甜香味兒頓時溢滿整個兒房屋。 “林姑娘讓奴婢給您送過來嚐嚐。 ”
乾隆讓她放在炕桌上,拿起一塊兒嚐嚐,感覺不錯,又拿起一塊兒:“不錯,回去告給玉兒,朕一會兒就過去。 ”
紫鵑笑了:“纔過來時,聽青嵐姐姐傳姑娘過慈寧宮,說是誠親王福晉、傅六奶奶都聚在那兒,讓姑娘過去吶。 ”
乾隆揮揮手,讓紫鵑下去。 聽駱吉走進來稟報,幾位大人都候在外面,忙傳他們進來。
黛玉帶着雪雁、月眉、珈藍,還有沈青、封全、李貴子等人跟着青嵐往慈寧宮走着,後面追來了一個宮女帶着兩個小太監,追上後,忙施禮,口裏喚着:“見過林姑娘,姑娘吉祥!”
黛玉一看,見過這人,是鳳藻宮的宮女,心想元妃又有事兒啦,就道:“起吧,什麼事兒,看急的,一臉的汗。 ”
“是。 是娘娘地母親王淑人來了,帶來了給姑孃的東西, 娘娘請姑娘過去。 ”
王淑人?王淑人不就是王夫人,我去幹什麼?心裏有氣,也不好朝着宮女發脾氣,只好點點頭:“我知道了。 才太後傳旨過來,我得過去看看,也不知是什麼事兒,不好說,讓娘娘別等我。 ”你們母女有話要說,我去幹什麼?讓我眼饞不成?去你的吧,忘了你們說我小性兒、刻薄,我就小性兒了,刻薄了,我還記仇吶。
那日黛玉窩在榻上,暗自生了好一會兒悶氣,等乾隆一來就急了眼,說他說話不算數,說好三四年後再說的,今兒個就封了份位,弄的她沒點兒準備,羞死人了。
乾隆哈哈大笑,逗着她:“你要準備什麼?行周公之禮?”見她真急了,纔跟她講,這樣做是爲了保護她,人家藩王世子來到這兒就打聽林姑孃的下落,怕她被人家開口要了去。 急忙賜封她,做做樣子,在宮裏,還是照舊行事。 黛玉這才放了心,高興地陪他用膳。
打賞了來人,黛玉暗自苦笑,這陣子。 自己這兒最不缺東西了。 誠親王回京,帶來了不少東西。 分贈給太後、皇後、皇貴妃、嫺妃與自己,後面的元妃、吉妃、婉嬪、章嬪、秀嬪、如嬪等也有一些。 福晉又親到玉竹軒看望自己,又把祖母送給自己地銀票、各色東西滿滿的帶來了不少,又另有一份單獨的分贈,弄的屋子裏、外面半個院子堆的滿滿地。 好不容易騰出兩間房屋,把東西安頓進去,又有蘇州陳家地、查家地託福晉帶了來。 黛玉又忙着回贈禮品。 忙的腿都直了。 眼看年關將至,本想好好的窩在屋裏看祖父手記,這次學了不少的滿文,不怕貫通不了。 卻又被太後招到慈寧宮。 能有什麼事兒?皇後在忙着坐胎凡事兒不理,身子好些就繡荷包,爲的是年前分賞給一些得意的臣子們,以示恩寵。 有時黛玉碰上了,也幫着綴上幾針的。 嫺妃那兒。 繁瑣地事兒太多,看着她就覺着心累,比賈府的鳳姐還累。 元妃這陣子有些黏兒,前不久,爲了回請她,也在玉竹軒辦了一桌子豐盛地菜餚。 迎春相陪,姐妹三人才坐下,就碰上乾隆過來,弄地元妃喜笑顏開的,連連向那人拋着柔情蜜意。 迎春哪兒敢坐在皇上身邊喫飯,悄悄地溜出去,回了自己房裏待着。 黛玉也是臉頰緋紅,直有點兒坐不住,又不好走開,硬着頭皮。 如坐鍼氈。
乾隆倒是很興頭十足。 自然的接受着元妃的情意,還不忘掃視着黛玉。 意思是,你看看人家,學着點兒。 卻是被黛玉狠狠地瞪了回去,覺着不錯吧?偏不如你的意。
那頓飯喫到快晚上才散,乾隆走了,元妃又拉着黛玉的手,殷殷的勸說着,大有一副長姐的風範,那姐妹情分,就是親姐妹也不過如此。
走到慈寧宮,一進去,就見誠親王福晉坐在太後身邊與另一邊的棠兒說笑着。 太後靠在榻上,看着那二人鬥嘴樂。 黛玉走進來,忙向太後行了禮,又與福晉相互福了福,又與棠兒也相互見了禮。 這才坐在太後幾前地繡墩上。
太後含笑道:“玉兒過來,別整天窩在屋裏,多出來走走的,身子也結實些。 ”
黛玉依言起身走過去,靠在太後身邊坐下:“是,皇額娘怎麼跟我想的一樣?別的地方不去,這兒我定要天天過來的。 呆在我那兒,總要聽着月眉、紫鵑她們唸經,忒煩。 ”
“敢情跑我這兒躲着來了?”太後白了她一眼,把一顆開心果塞進她嘴裏。
“顯見的太後疼林姑娘,姑娘這纔跟太後親近。 讓我這個嬸嬸都喫味兒啦。 ”
“皇額娘聽見啦?要一視同仁,快把這顆塞進嬸嬸嘴裏去。 我也想出去轉轉的,就是沒法子出去。 皇額娘。 ”黛玉擠擠眼睛,看了看太後。
太後拿起一顆開心果,作勢要往誠親王福晉嘴裏塞,被人家順手接過去,她也笑了:“你別又鬧着往外跑,年前不行,過了年的,開春讓你去誠親王府住幾日去。 ”
黛玉一聽高興的差點兒沒跳起來,忙鄭重的向太後謝恩。 那副樣子,弄地大家都笑了。
棠兒忙說:“既出去,也去咱們那兒住幾日地。 ”
黛玉笑着連連點頭,又仰起臉來出神,心裏卻盤算着還有那個應該去的地方,猛地一下子想起了徐清妍。 好久沒去看看人家了,定要找個時間去一趟。
太後嗔着她:“又想什麼吶?就知道玩兒,皇後正忙着繡荷包,你沒事兒也過去湊個手。 ”
黛玉忙搖着手:“我哪兒比得上皇後孃娘?遞個線,比劃一下半下地,真要伸手幹,少不得給皇上、皇後丟人吧。 ”
“少偷懶,也乾點兒正事兒。 沒看嫺妃忙的?”
黛玉吐吐舌頭,逗得大家又是一笑。
棠兒笑道:“姑娘那幾樣喫食做的實在好,我們家爺一直唸叨着,沒別的招兒,只好過來求姑娘能不能告給咱們做法,咱們也照貓畫虎的回去做着。 ”
還是前幾日誠親王夫婦回來時,帶了不少的南邊東西除去給皇宮的,也分贈給各位皇親顯貴勳戚大臣們。 黛玉得到的更多,她想起在南邊跟吳姨娘學過的幾樣做法,就親自到小廚房上竈臺秀了幾樣,還別說,自己嚐了嚐感覺挺好,正好乾隆也過來,與她一起用膳,喫到後,滿口溢香,直叫給太後送幾樣過去。 就這樣,黛玉又忙做了幾樣呈給太後品嚐。 太後也連連稱讚不已,那時正巧誠親王福晉與棠兒也在,自是偏了她們。 沒想到這也傳了出去。 還真是紫禁城的事兒,沒有外面不知道的。
黛玉只好坐下提筆把那幾樣的做法、配料繕寫了三份,一份給棠兒,一份給福晉,一份留給太後,又坐了一會兒,福晉要回去,黛玉忙送出去。 路上,福晉低聲說:“富察家的,朝中風頭強勁,看傅恆家的也是真心結交你,和皇後家連上關係,對你有好處。 ”
黛玉點着頭:“玉兒記下了。 ”二人分開,福晉出了慈寧宮,又朝着皇後宮裏走過去。
黛玉想到元妃之邀,自從離了那府,並不想再與她們有什麼瓜葛,可進宮後,這些日子仔細琢磨良久,也看出些眉眼。 很多事兒,不是你想斷就斷的了的。 元妃在這宮裏也是很尷尬,無子無女,頂着個貴妃名號,說是得寵吧,乾隆極少翻她的牌子;說是失寵,又有時還會見上一面。 自己的將來,會不會也有這麼一天?想到此,帶着月眉、雪雁、珈藍等往鳳藻宮走去。 一進門,抱琴迎出來,打起簾子。
黛玉走進去,元妃與王夫人迎過來,那王夫人待要施禮被她攔住,一笑了之。 元妃拉着她笑道:“纔去了太後那兒,又有什麼好事兒?”
“沒什麼,太後那兒來了誠親王福晉和傅恆家的,過去說了會子話,圖個熱鬧吧。 ”
王夫人遞給黛玉一盒玉蝴蝶簪子和一副翡翠鐲子,說是老太太給的。 又拿出一包首飾,說是寶釵送的。 末了拿出又拿出一盒耳墜、耳環的,笑笑說是自己給的。
待要不收,又怕閃了元妃的臉面,收了心有不甘,就這樣和解?自己也覺着太對不起自己,冷冷道:“又讓老太太操心,讓舅母破費,讓寶姐姐掛念。 黛玉心裏實在不忍。 ”
王夫人看在眼裏,也不理會:“東西不多,是個意思吧。 有些事兒興許是咱們都誤會着,大姑娘,是咱們粗心,公主的事兒,你璉二哥哥多少過點兒心思,就不是這樣。 紫鵑也是個不曉事兒的,白辜負了老太太和我的心意。 ”
黛玉心知她此時的目的,要是自己這會子不是進宮頂着貴妃的待遇,你們會這樣巴着?要是我身無分文的流落在街頭,你們會巴着?冷言道:“那件事兒,父親還沒過世,先帝就安排人過去。 現在,那兒還有皇家安排的人在守着。 ”心說,皇家早就提防着你們,不想讓你們插手,不然,這麼多年,怎麼也能透露出幾分真相。 又看到元妃那蒼白的臉,想着轉寰一下氣氛,順手拿起盤子上的糕餅,咬了一口:“有些餓了。 ”
元妃含笑忙讓人整治些飯菜過來,知道她錯過了飯點兒。
“算了,別忙乎了。 喫上兩塊糕餅就好。 ”
抱琴熱熱的沏上茶水,端給黛玉。
說了會子家常話,冬日,天黑的早,探視的時辰又要過了,黛玉與元妃送王夫人到了門口,眼看着她一步步離去。
“太太瘦了,頭髮也有點兒白髮,老了。 ”
“府裏的事兒多,哪一個也不是省油的燈。 娘娘請回,黛玉回去了。 ”拿上賈母給的玉蝴蝶簪子和翡翠鐲子,辭了元妃,帶着月眉、雪雁、珈藍等正要往回走,從岔路上拐過一個人來,見到黛玉就拜下去:“林姑娘,快去救救綠萼常在吧,她快不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