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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四》尷尬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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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四》尷尬其人

賈璉聞之臉色大變,看了看黛玉與迎春,忙說:“二位妹妹快走,別讓那人污了妹妹的眼。  我在這兒等着他,看他能鬧出什麼幺蛾子。  ”

黛玉並不答言,只是含笑看了看他。  迎春也是一樣,弄的賈璉丈二摸不着頭腦,性急之間推着她們:“妹妹們快走,哥哥我不礙事兒。  走吧。  ”

從外面傳來粗獷的說話聲:“走?往哪兒走?天底下還有咱老孫找不着的地方?”

一個略帶威嚴的聲音傳過來:“讓他進來,咱們也開開眼。  看看是何許人也?”

賈璉下意識向說話的來處看過去,耳邊響起那急促令人厭惡的腳步聲,顧不上再說什麼,轉身急忙迎上前去,極想把那個聲音擋在門外。  可惜晚了,人家毫無芥蒂的走過來。  他回首張望,卻見那張桌子面前已然換了一撥人。

那是一個身着便裝的年輕男人,面如冠玉,衣着華貴,石青色的錦緞衣袍,腰間繫着一抹黃帶子,外罩一件淺黃色的白狐狸披風,隨飾的各種掛件表示着此人不凡的身份,便帽上鑲嵌的珠子,又讓人難以琢磨他的真實身份。  此人身邊站着幾位身份極高的侍衛、太監環顧,而黛玉和迎春卻不見了蹤影。

實在是乾隆沒料到竟有這樣的一段兒摺子戲,隨即,把臨來時的打算變動了一下。  在賈璉急於應付孫紹祖之際,一揮手。  顏芳與雪雁扶了黛玉與迎春,避入雅間內,一個百鳥齊鳴的屏風後面坐下,自己卻走到前面來,要觀察一下那個什麼孫紹祖其人。  這樣,黛玉把銀票也收起來,坐在後面聽着前面地動靜。  其餘之人。  均站在乾隆身邊,就連劉墉與紀昀聽到動靜。  也惦記着乾隆安危,過來護駕,一左一右的陪坐在乾隆身旁。  如此的變化,倒是賈璉平靜了不少,想她與迎春出來,後宮必會安排妥當人隨行照料,豈能讓她有什麼閃失。  這樣一來,神態鎮定了不少。

“大舅子,你倒是悠閒得很,找到我那未過門的夫人沒有?”一個身材魁梧、相貌堂堂不到三十許的男人走進來。

黛玉在屏風後,偷偷的看着那人,又看看迎春,偷偷的笑了。  看那人外表倒是不錯,就是不能開口說話。  一說話,就漏了陷。

迎春心裏很緊張,如今這樣面對那個讓她膽寒地男人,就站在不遠,她生怕那人看出來,一下子撲過來。  把她抓走作踐她。

“孫大人切莫如此稱呼,咱們當不起什麼大舅子不大舅子的。  ”賈璉淡淡地回道。

“切,你們耍人玩兒吶?應了我與你妹子的婚事,又反悔,弄的我在京城裏成了笑柄,你們大耍活人吶?門都沒有。  也不打聽打聽,咱孫大爺受過誰的戲弄?好事兒不能都讓你們佔了。  ”孫紹祖大模大樣的往空位子上一坐,看了看周圍的人,沒什麼能冒大氣的人,也不過是些什麼書呆子吧。  賈璉在這兒還不是跟他們酸上一酸。  吊吊點兒破文吧,傲然地模樣。  把人們堵的沒牙啃,只能暗自長嘆。

讓乾隆也好沒面子。  心說,竟有這樣的人,兵部怎麼辦的差事?狠狠地瞪了隨行的侍衛一眼。  弄的侍衛發愣,這有自己什麼事兒,這是哪兒放出來的鳥?

賈璉哼了一聲:“話說的讓人糊塗,什麼好事兒都讓咱們佔了?你也收了咱們退回去地聘禮,咱們兩不相欠,各走各的。  已是陌路人。  ”隨後坐下,端起茶杯品着茶。

孫紹祖又搭訕道:“咱也不是胡攪蠻纏的人,聘禮我加倍送過去,二姑娘與我的婚事,也隨她的意,晚點兒成親也行,可有一樣,讓她求着林姑娘在萬歲爺面前幫幫咱,給咱換個大點兒的官,咱在這位子上,做了有些年頭了。  如何?大舅子。  ”

賈璉差點兒笑出聲來,嗆地他忙把茶杯放在桌子上。  連連搖着頭:“這事兒免談,林妹妹進了宮不假,可也不能讓她爲你徇私枉法,想想你在衙門裏,欺下瞞上的,幹了不少的齷齪事兒,每年的考察,沒把你貶下一等,已是格外開恩,皇天後土的罩着你,一邊兒偷着樂去吧,還想晉級?這事兒你找別人幹去吧,咱們賈家幹不來。  ”

孫紹祖圓瞪雙眼,直射着賈璉:“那好,拿你老子欠咱的5000兩銀子來。  ”

賈璉冷冷一笑,回敬過去:“這事兒與我何幹?你有能耐,去找欠你銀子的人去。  再說了,憑你一面之詞,就胡言亂語的詐銀子,你當你是誰?”

孫紹祖火大了,一把拉住賈璉的脖領子,恨恨道:“你們賈家也別想過好日子,要麼把你妹子送過來,要麼就按照咱說的辦。  ”

賈璉也火起,站起來:“銀子地事兒,我不管,要我妹子,想都別想,賈璉絕不會賣妹子,也不會把妹子給你這樣地人。  ”

屏風後面,黛玉含笑的點點頭,心裏暗贊賈璉是個男人,比大舅舅強多了,看了看迎春,見她也是擔心地注視着外面動靜。  就悄悄的動了動身子。  本來這次出來,就沒打算讓乾隆跟着起鬨湊熱鬧,偏那人不信邪,說是要麼一塊兒去,要麼誰也別去。  壞壞的一笑,弄的黛玉欲罷不能,只有應允他。  這會子倒是用得着他了。

屏風外面正好坐着乾隆,當然知道黛玉的意思,無非是擔心賈璉,怕他喫了孫紹祖的虧,覺着好笑,心說,用得着朕出頭收拾他?也太給他臉了。  就哼了一聲。

惹的那孫紹祖轉過頭來看過去,就見劉墉哈哈一笑:“這位大人。  這結親家是雙方的事兒,哪有強壓人家地理?人家不願意,你強要人家女兒過去,也是惹氣不是?算了吧,做不成親家,就做不成吧,京城裏的官宦人家女孩兒多了去了。  再找一家也就是了。  ”

“你說的輕巧,官宦人家的女人。  都是生了富貴勢利眼,想佔咱老孫家的便宜。  娶到家裏惹氣不成?還要讓她們當家作主,咱老孫成了催巴,這哪兒行啊?再說,本大人哪點差了?竟讓一個女人看扁,不願意?拖過去揍上一頓,什麼事兒都沒了。  女人就是欠打。  不能慣着她。  不聽話,就罰她當丫頭去,看她敢不老實?書呆子,你不懂,哪涼快哪兒待著去。  這沒你的事兒,想找抽是吧?”

劉墉弄了個大窩脖,臉紅脖子粗的,就是沒法跟人家說理。  有道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之乎者也地,嘆哉!

“這位大人,好相貌,是個男人。  ”紀昀湊過來。  讚賞着。

孫紹祖笑笑,開心的怕拍他地肩膀:“你也不錯,進過窯子沒有?用你們小白臉兒的話,就是進過什麼錦香院、倚紅院、紅袖招什麼的,ji院進過吧?”

“孫大人進過?”

“那當然了,常客,那兒的什麼頭牌,沒有咱不認識的。  你要是去那兒有什麼麻煩的,就說是孫大人的朋友,一切都好說。  ”

劉墉湊趣着:“聽說孫大人好豪爽。  說是要把一個什麼院裏地頭牌。  贖回去做自己的正室夫人去,太讓人感動。  感動的一發不可收拾。  ”

紀昀笑的差點兒沒差了氣:“你都有了正室夫人,還要那賈家的女兒幹什麼?做二房還是做妾?停妻再娶人家可是要告官的。  ”

孫紹祖愣住,呆呆的看着一屋子的人,瞪着賈璉:“好啊,你請來地好幫手,你有種。  ”恨恨的把一把繡椅抄起來順手扔到樓下,就聽到砰地一聲,砸到地面上,驚的一衆人等慌亂起來,又有大聲喝罵的,還有人要衝上來找扔繡椅的主兒,拼命來的。  一時之間,亂成一團。

紀昀理解道:“大丈夫何患無妻?賈家地女兒娶不到,有那什麼院的頭牌做夫人也不錯。  惜福吧。  老兄,咱們什麼院子裏見。  ”甩了甩袖子,站到劉墉身邊觀看,堪堪掩住乾隆。

乾隆朝着站在一旁的駱吉點下頭,駱吉不着邊際的走出去,立時,來了幾個人,連拉帶扯的把孫紹祖帶出去。  這時候,黛玉與迎春走出來。

乾隆一把拉着黛玉,見她早已戴好帷帽,又爲她正了正披風,攬着她往外走。  迎春也是早已戴好帷帽,由雪雁扶着她,也跟着走出去。  走過賈璉身邊,點下頭。  又朝着黛玉的背影疾走過去,顏芳緊隨其後。

駱吉朝着劉墉、紀昀使個眼色,隨即走人。  那二人還等着幹什麼?不理賈璉,相攜談笑相跟着出去。

賈璉呆了一呆,恍然醒悟,心中的結頓時開解,忙三步並作兩步的追出去,走到樓梯口,往下一看,那些個人也不知跑到哪兒去了。  心裏暗暗鬱悶,恨自己無能,要是早點兒明白,向那人跪拜覲見,也許會得到那人的關照,還有什麼不能辦成的事兒?

再走到下面,好不熱鬧地場面,一羣人對着孫紹祖裸胳膊挽袖子地,就是沒人敢往上衝,那孫紹祖倒是不含糊,手裏攥着鞭子,捋了捋,看着那些人,傲然一笑。

就見後面傳來一聲悶哼,早有人閃開一條道,從裏面走出來的卻是那忠順王。

“誰在這兒人五人六地?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天下?喫了雄心豹子膽啦?那混小子,過來,跟本王過幾招,別拿這個破鞭子嚇唬人。  咱爺們兒不是嚇大的。  ”

孫紹祖也是一愣,心說好好的,怎麼又弄出個王爺來,知道這京城裏大小官兒多的,隨手抓起來就是一把,隨便跺跺腳,就能踩死個朝廷命官,這一個破樓,也能讓一個王爺涉足,也是今日出來沒翻黃曆。  好漢不喫眼前虧,就忙上前諂媚着:“小子哪兒敢在您面前充大頭蒜,瞧您說的,我這不是憋悶嘛,好好的一門親事,說變就變了,誰能受的了?這還不說,還有那起鬨架秧子的,好一通把小子損的,差點兒沒大頭朝下栽過去,不是沒栽成,把個繡椅栽下去,我這也不是直後悔,悔的只想狠狠的抽自己一頓鞭子,給大夥兒出出氣。  ”

這小子,還真不是吹的,愣把歪理說成了正理,也難怪能在京城站住腳,這本事兒不是一般的,乾隆被劉墉等人掩在一個不起眼兒的角落裏,正想早點兒離開這是非之地,瞄着下一個目標過去,又想看看那孫紹祖如何了結今日這檔子事兒,這會兒倒是被氣笑了,看了看劉墉與紀曉嵐,心說,你們看看,耍嘴的本事不比你們差,回家去好好練練把式,再來混吧。

這話也不多不少的灌進賈璉的耳朵裏,弄得他啼笑皆非,不經意間往一處角落裏掃了一眼,怎麼也要跟人家差啓文打個招呼纔是,咱不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的,讓人戳脊樑骨罵孃的。  不成想,卻看到了自己極想結交之人,待要過去,就見人家看了他一眼,轉身帶着黛玉與迎春悄然離去。  追過去,到了大門口,早就沒了人影。  及轉身回來,身後竟然站着忠順王,一臉的陰沉注視着外面。

“那人是誰?”

賈璉忙深深一拜:“回王爺,沒看着正面,說不好。  王爺請,賈璉告退。  您繼續。  ”

孫紹祖也心裏暗自嘀咕,料想那賈璉沒什麼能耐,豈能讓劉墉等人出面解困?他也不傻,纔出來本想再窩囊一番賈璉,出出自己的晦氣,有人看到劉墉,小聲的說了出來,嚇得他一驚,劉統勳的公子,太後的乾兒子,居然就讓他這麼溜了,太傷自尊了。  二話不說的跟着忠順王追出來,卻是連人家的毛也沒見着一個,想想賈璉忒可惡,當着劉墉的面挖苦咱老孫,讓劉墉回家這麼如此這般一說,還能有自己的好果子喫嗎?還有,那人到底是誰?普通的郡王、親王還是當朝皇上的胞弟和親王?或是北王?永琛世子?

賈璉沒精打采的接過自己的馬繮繩,執鞭認蹬上馬,一溜煙兒的回到寧榮街上,遠遠的就見着周瑞帶着幾個家人在四下裏窺視,知道見着他們就沒好事兒,急忙要退出去,卻被另一個人叫住,一見之下,覺着眼熟,跟着閃進一個小衚衕裏。

“璉二爺,你不認識我啦?”

“你是?”賈璉心說,這認識我的人多了去了,我能都記住嗎?

“我是潘又安呀?二姑娘屋裏的司棋的。  ”

想起來了,王善保家外孫女的女婿。  “有事兒?”

“跟着您的張柱子、彥虎纔剛跟周瑞在一處喝酒來着。  ”

賈璉心裏一動,這兩個喫裏爬外的東西,等着爺我好好的收拾你們。  “爺記住你了。  ”打賞完人家,想着這一陣功夫應該無礙了,就與潘又安別過。  朝着府門騎馬過去。  才一走近,就見着周瑞像耗子聞着香味兒似的追過來。

“璉二爺,你可回來了。  咱們府裏頭,你快去看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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