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時間能夠定格在這一剎那,那麼,它便會記錄下蕭齊眼中的震驚,記錄下林楓眼中的決絕,記錄下阿亮眼中的痛苦。
林楓的動作還是要快一些,子彈從彈膛飛一般的衝出,直接鎖進阿亮*着的右手手腕,穿過脆弱的動脈血管,帶着噴湧而出的血跡卡在阿亮的白骨中。
“你沒事吧?”扔下槍,林楓快步跑到蕭齊面前,眼中全是擔憂和着急。
“沒關係。”蕭齊勉強對她笑了笑,疲憊的神色那樣明顯。
阿亮開槍的右手因爲子彈的衝擊而偏離了原有的方向,軌跡剛好滑過蕭齊的衣領,最後結束在灰白的牆壁當中。
許久,在阿亮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下,蕭齊纔將眼睛眯了起來,淡笑着對他說:“阿亮,你長進了。懂得利用別人的感情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也不枉你跟在我身邊這麼多年。”
十幾年,已經不僅僅是主僕的關係。這一槍,讓蕭齊甚至有些傻了眼,他直到現在都不願意去相信,一顆子彈,葬送的是二人幾千個日夜的兄弟情分,他曾經以爲,只有阿亮會是他身邊最放心的朋友。
和過去一樣,能夠有能力傷他的,還是他最親近的人。
“齊先生”阿亮低着頭,任憑右手的鮮血汩汩流出,他的皮膚開始出現蒼白的色彩,他沒有求饒,亦沒有反抗。
“阿亮,爲什麼?”
此刻的蕭齊是固執的,他想讓自己弄明白,對方要殺他,爲什麼不是在顛沛流離的年代,爲什麼不是在“蕭氏”剛剛崛起的年代,反而要選擇這麼一個讓他思前想後都找不出個所以然的時間
就在他要尋求幸福的時刻,他們,都不想讓他如願。
可是阿亮卻沒有說話,只淡淡的看着自己的鮮血開始逐漸浸染了棕紅色的地板。
“蕭齊!”林楓攔住想要走近阿亮的蕭齊。
“放心小楓,我沒問題。”
蕭齊繞過她,緩緩走至阿亮面前,蹲下與他平視。“阿亮,我還是信你的,你肯定有事瞞着我,你有苦衷,對不對?”
說着,他直接將手指壓住還在出血的傷口,試圖減緩這一室的腥紅。
就像親人一樣的誘導,就像親人一樣的關心,就像親人一樣的卻讓阿亮頓生無限的愧疚和悔恨。
到底是做不出來啊!
低低的啜泣聲就這樣從一個七尺男兒口中發出,林楓百思不得其解。
“楓姐,對不起,組織的命令,我我還是下不了手。”
這句話就好比一塊沉重的巨石,頓時激起林楓心中的不安。
原來可是怎麼會怎麼連阿亮都成了組織的人?!!!
於是她一把揪起阿亮的衣領,臉上的怒火都夾雜着絲絲的恐懼,“說!什麼時候的命令?!!!”
“就是剛纔,二十分鐘之前”
那也就是說,是她剛剛見識到蕭齊地下交易不久的時候
怎麼會這麼快,快到林楓還未來得及做好應戰的準備,快到她不禁手腳冰涼,快到她已經開始頭皮發麻。
這樣的回答也着實讓蕭齊喫驚,他想過成千上萬種理由,也許是仇家的報復,也許是替別人來解決他這個絆腳石,可是不論哪一種,都沒有包含到阿亮提及的情況。
竟然又是大boss的人,而這周圍,又不知道還掩藏了多少組織的眼線。想到這裏,蕭齊的手不自覺的握緊了。
阿亮的傷口被蕭齊的動作牽扯到,讓他再也忍不住喊了出來。蕭齊這才發覺,面前的人已經毫無血色可言,連身體都呈現出了一種微弱的抽出狀態,看來,目前最要緊的必須是將子彈取出來。
於是他一手仍然緊緊按壓住阿亮往外噴血的動脈,另一隻手將他脫上自己的脊背,然後轉頭對林楓說,“把槍拿好,我們先從旁門出去,你來開車,阿亮再不就醫恐怕就沒命了,他得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