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夢醒
熟悉的小鎮，熟悉的風貌，艮記憶裏面還是一模一樣，好像絲毫改變都沒有。
東籬站在車站入口處看着車水馬龍的景象，一時間有些恍惚，莊周夢蝶，究竟是莊周夢到了蝴蝶，還是蝴蝶夢到了莊周？她所經歷的一場，究竟過去的是夢幻，還是現在的纔是夢幻？她自己也忍不住的糊塗起來，她明白自己現在所處的應該是幻境，可是心裏卻是忍不住的不想承認，內心深處幾乎要忍不住的想要完全的沉浸進去。
“買橘子吧？新鮮的橘子，剛打南邊運過來的，甜着呢”一邊的小販看着東籬站在自己攤子邊上久久不曾挪動，忍不住就出生展覽生意。
東籬一下子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站的地方妨礙了人家做生意，頓時就有些不好意思了，看看那攤子上，橘子看起來的確不錯，又大又新鮮，想到自己身上似乎還有不少的現金，便隨手挑選了幾個，付了錢，回去看看空着手也不好意思，以前不懂事，回家之後全叫父母伺候着，等到動的孝敬父母了，還沒孝敬上幾回，就莫名其妙的穿越重生了，她在那個世界將近一年時間，也不知道這個世界過去了多長時間了。
家鄉似乎沒有多大的變化，隔着一座古老的石橋跟整個小鎮相望，既不是完全封閉的，還保留着比較完整的原本風貌，這幾年政府大力開發旅遊資源，自己離開的時候正在大力的整修，這個時候不知道怎麼樣了？
東籬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衣服什麼的已經變成了二十一世界的特色，可是一張臉，她用手摸了摸，卻還是莫東籬的樣子，不是曲鶴影，究竟是爲了什麼自己的靈魂也變了樣子，她始終弄不明白，就像一直不明白爲什麼會穿越一樣。
“你這個人真是的，我都跟你說了別買這些東西，慣得孩子越發的不懂事。”纔剛接近自己家門，就聽見一個曾經無比耳熟的聲音響起來，一個模樣平凡的女人懷裏抱着個兩歲模樣的女孩兒，對着一個身材高大模樣秀氣的青年嗔怪。
“爸爸”小女娃興奮地張開肉呼呼的小爪子試圖撲到父親懷裏，胖乎乎的身子像條蟲子一樣扭來扭去：“爸爸抱”
青年頓時笑開了花，一張臉上滿是溫柔的接過女兒高高地舉起來：“我給女兒買點東西怎麼了？我平日裏工作繁忙回不來，陪着她的時間本來就少，還不得多買點兒好東西討好討好她，是不是寶寶？”說着又把懷裏咯咯笑的女兒高高的舉了起來。
那模樣熟悉的女人一巴掌輕輕地拍在女兒的小屁股上：“小白眼狼，看見爸爸就不要媽媽了”
“你們兩個還在外面幹什麼？還不趕緊進來”陽臺上探出一張慈祥熟悉的臉，滿是笑容：“鶴影，你這孩子，怎麼把人堵在外面？俞灝啊，趕緊進來，洗手喫飯了，寶寶陪爸爸喫飯好不好？”
東籬呆呆的站着，看着那張無比熟悉的臉龐，眼眶頓時一陣發熱，那是母親的臉，還是記憶裏的溫和寬厚，笑起來格外的溫暖：“媽媽......”
頂着曲鶴影的臉的女人笑得開心，無意間一轉頭，卻看見不遠處的街上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心下咯噔一下子，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有些勉強起來，身邊的男人似乎有所察覺，疑惑的回頭：“怎麼了？是不是累着了？”
曲鶴影恍然：“哦，不是，是看見個熟人，我跟她說幾句話，你先進去吧”說着轉身向着東籬的方向走過來。
那男人轉身看到街上站着一個美麗的女孩子，略微驚豔了一下，好像看到明星一樣的感覺，然後就抱着女兒樂呵呵的進去了。
東籬看着那熟悉的人越走越近，下意識的抓緊了手裏裝着橘子的袋子，手指骨節也變得有些發白，這曾經是自己的身體，現在居住的又是什麼人的靈魂？代替了她享受父母的慈愛，也代替她盡孝於父母之前。
“你......”曲鶴影猶豫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你是......那個鶴影？”
那個鶴影是什麼意思？東籬心裏忽然想是明白了什麼，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你是莫東籬？”
“可不是嗎？”曲鶴影忍不住笑了起來：“現在已經不習慣這個名字了，聽着就覺得有點奇怪了，我們兩個的身份已經交換過來了，現在我是曲鶴影，你纔是莫東籬呢”
東籬也笑，眼睛卻控制不住的飄向那熟悉的房子，裏面住着她的家人......
曲鶴影明白她的心情，理解的一笑：“我不知道你是怎麼過來的，但是也知道你不可能長時間留在這裏吧？那些術士們的大道理我不懂，但是像我們這個樣子的人怎麼可以出現在同一個地方？進去看看吧，也好放得下心，爸爸媽媽都很好，並不知道他們的女兒早就已經換了人。”
東籬感激地一笑：“謝謝你，謝謝你替我孝敬他們，我看得出來，你做得很好。”
“謝我做什麼？”曲鶴影揮揮手：“我是把他們當成自己的親生父母的。”說這着有點遲疑的看着東籬：“倒是你那邊，我的父母還有哥哥他們還好嗎？”話裏卻是沒有提到莫雲霄，可能在這些正室嫡出的孩子眼睛裏，庶子女實在算不上自己的親人。
“都很好，雖然失去了官職，可是一家人過得到是安靜快樂，父親門生那麼多，一般人不會故意找他的茬兒，再說，還有鎮北侯府這個姻親護着呢”東籬投桃報李，一邊跟着曲鶴影走進家門，一邊給她介紹那邊的情況：“哥哥迷上了研究農事，你到這裏來一段時間了應該也知道，這裏的糧食作物比那裏要多，而且產量也高，我就想着利用自己知道的幫哥哥一把，成功了那就是極大的功勞，以後不論是哪位皇帝都不能不顧及民生大事不是？咱們家倒是可以穩穩地站着，絕不摻和朝廷大事，自己關起門來過日子就是了。”
莫東籬原先就是個被父母兄長呵護着長大的溫室小花，心高氣傲不諳世事，哪裏知道什麼朝廷大事，聽她這麼說也就明白自己家人過得很好，一顆心也就放了下來：“那就好，那就好，來，咱們先進去再說。”
兩個人一進門就吸引了好多人的視線，母親懷裏抱着小丫頭驚訝的看着她們：“鶴影，這孩子是誰啊？”看起來不過十五六的東籬在他們眼睛裏可不就是孩子嗎，這個年紀大概還是高中生吧？或者初中生都是有可能的。
“媽，你可別被她的樣子給騙了，這是我同學，年紀跟我一樣大的。”曲鶴影輕車熟路的應付母親，對着呆住的東籬眨眨眼睛：“這是我媽。”
曲媽媽很慈祥的笑着：“真的？哎呦，一點都看不出來，看着就跟個學生似的，哪裏像是二十多的人啊？你看你都當了**人了你同學看着還像個孩子，是你太老了還是她太不顯老？”
“媽媽你說誰老了？”曲鶴影立即尖叫抗議，惹得小寶寶咬着肉呼呼的爪子咯咯地笑起來，口水順着嘴角就往下淌，大人忙不迭的拿紙巾給她擦拭。
東籬看的眼睛發酸，自己以前也經常這麼沒大沒小的跟父母鬧成一團，現在卻已經沒有了那個資格，自己只不過離開了一年的時間，這裏卻已經是好幾年過去了，曲鶴影不但已經結了婚，連孩子都已經這麼大了。
“是誰來了？”已經頭髮花白的父親手裏端着冒着熱氣的茶杯走了出來，身體已經微微有些佝僂了，額頭上深深的皺紋格外的顯眼：“有客人來啊，要不我再叫飯店裏送幾個菜來？”
“伯父千萬別和麼麻煩，我就是過來看看。”東籬忍着眼睛裏的酸澀，咬着牙逼迫自己已經到了嘴邊的爸爸變成伯父，把手裏的袋子放下：“我不多打攪你們，就是順路過來看看的事兒，這就要離開的。”
“那怎麼行？怎麼也得喫頓飯再走。”曲父連聲挽留，娶母也說道：“做什麼事兒一頓飯的功夫難道還能耽誤了？就是家常便飯，你第一次來，難道還不留下啊？”
東籬近乎貪婪的看着他們熟悉的容顏，深深的看着，幾乎要刻進最深的記憶力，一絲一毫都不要記錯了，就這麼牢牢地記一輩子，永遠都不再忘記了。
夠了，夠了，她對自己說，父母若是知道自己過得好也會很高興的，就讓他們什麼也不知道的好好活下去吧，他們就算不在一個世界，也是一樣的呼吸着，生存者着，如此鮮活，誰也抹不掉。
我知道，這一切可能不是真的，只是幻覺，她的手緊緊的握住了一直在腰間不斷震動試圖把她從幻覺裏面震醒的雪銘，想要再多看一眼，就一眼，以後她或許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可能是因爲她已經意識到自己所處的環境都是虛幻的，眼前那熟悉的令人想要落淚的臉漸漸地變得模糊起來，從她的眼前淡化，淡化，直至消失不見，充滿現代氣息的擺設和屋子也跟着煙消雲散，她重新出現在滿是霧靄的雁回山上，身上穿着華麗的衣裙，還是在一開始出現的地方，剛纔的一切，好想就是打了個盹做了個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