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凋零
東籬身上披着南宮蕭的衣服,身體還在瑟瑟發抖,那湖裏的水真涼,雖然雪銘及時的護住了她,可是一開始掉進去的時候卻不可避免的弄溼了衣裳寒徹骨隨。
林氏早已叫人去請太醫了,那邊岑如風已經被救了上來,嗆了幾口水,好在營救及時沒有成大事兒,不過也一樣的凍得直打哆嗦,一張臉上青青白白的,看着格外的可憐。
崔茜茜轉過臉去捂着嘴偷笑,這就叫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沒有把敵人怎麼着,自己倒是先在世子爺那裏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看來岑如風想要如願嫁入鎮北侯府,難嘍
南宮蕭極爲擔心的看着渾身哆嗦的東籬,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他又不好把人抱進懷裏,自己不在乎,可是臉皮薄的妻子絕對會誓死反對的,想了想,握住她冰冷的小手,一股溫厚的內力傳了過去,瞬間好像一股暖流從手掌向着全身遊走開來,頓時就把身上冰冷的寒意給驅散了不少。
東籬臉上微微露出幾分紅潤之色,對着一臉擔心的丈夫露出笑臉:“我沒事,你別擔心,今天這事兒就是個意外吧,咱們還是趕緊回家去,我擔心會着涼生病呢,還是趕緊回去喝碗薑湯去去寒氣的好。”
林氏在一旁聽得清楚,對東籬表示這是個意外感到格外的感激,就憑着南宮蕭那個混人的性子,這事兒今天準沒完,還是女人家識大體,知道爲別人考慮,既然當事人都表示不追究了,她這裏總算是鬆了口氣:“快叫廚房做了薑湯送來,你們全都喝上一碗,免得落水生了病。”
林氏完全是會錯意了,東籬受了這樣的委屈表示不追究可不是爲了他們着想,而是覺得目前鎮北侯府的處境已經有些危險了,手握權柄功高震主,早就爲謹宣帝所忌憚,不過鎮北侯一直忠心耿耿也不摻和皇權紛爭這才叫謹宣帝沒有動手,要是自己再爲了今天的事情跟東宮鬧起來,那簡直就是冷水潑進了滾油裏,原本平靜的表面現象估計馬上就會被打破了。
“不用了,我們還是回去比較好,留在這裏誰知道還會不會再出什麼意外。”雖然東籬爲大局着想表示不再追究了,可是某個小心眼的男人心裏的怒氣可不是簡單就能撫平的,硬邦邦的就把太子妃的話給堵了回來:“這會兒只是着涼,說不定留在這裏過一會兒就成了傷寒了。”
東籬一把扭在男人手臂上,瞪一眼,眼神示意:“你亂說什麼呢?得罪人怎麼辦?還嫌事情不夠亂啊?”
南宮蕭委屈的回視:“我不是爲你抱不平麼?你不硬氣一點別人以爲你好欺負呢。”
楚良辰這會兒看夠了熱鬧,扇子輕輕地敲在南宮蕭肩膀上:“先回去再說,我還有事情要跟你們講,邊走邊說吧。”
國師發了話,哪個還敢攔着,林氏雖然有心表示一下心中的歉意,想打消鎮北侯府對東宮的怨氣,這個時候也是不敢出言反對的,眼睜睜的看着一羣人告辭離開上了馬車走了。
孫氏今天免費看了場好戲,看這結果貌似還對自家有利,早就忍不住的心花怒放了,見正主兒都已經走了她那個高貴的妯娌一張臉上像是開了染色鋪子,也不再多呆:“哎呀,今天這事兒鬧得,估計皇上那邊也已經收到風聲兒了吧?太子妃接下來估計會很忙,您先忙着,我們幾個就先走了,不打擾了。”
三皇子妃四皇子妃樂的跟着跑路,太子妃今天倒黴透頂,接下來絕對會發火的,留下來被殃及池魚就不好了。
很快的,除了岑家姐妹兩個,其他人紛紛告辭離開了,岑如雪還在昏迷着,不過已經吐出了不少水,沒什麼危險了,被幾個丫鬟婆子帶着去了最近的房間裏面幫忙換衣服擦身子,岑如風一身是水的抖成一團,還要面對自家表姐凜冽如刀的目光。
“全都推開,誰也不許靠近”林氏死死地盯着岑如風,心裏恨不得再一次把這惹禍精給扔進湖裏去餵魚,今天那是多好的機會啊,本來還打算套套近乎拉到鎮北侯的支持的,全被這個蠢貨給毀了一想就是一肚子氣,真恨不得把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女人給親手掐死。
“表姐,”岑如風低聲叫了一聲,哆嗦着爬起來:“表姐,好冷啊”
“怎麼就沒有冷死你呢?”林氏壓抑着怒氣看着她,還有臉抱怨冷?“你把自己妹妹撞進水裏去的時候怎麼就沒想想這水是不是很深是不是很冷?哦,不對,你就是知道這湖水又冷又深纔會故意這麼做的,好藉着湖水替你掃清障礙嘛”
“表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岑如風就差賭咒發誓了,眼淚汪汪着急的看着林氏:“如雪可是我妹妹,我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呢?表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啊”
“你還知道如雪是你妹妹?”林氏大怒,狠狠地一巴掌甩在岑如風臉上:“我好好的計劃全被你給毀了少給我裝出那樣一副可憐的樣子來,別人不瞭解你我還不瞭解?從小到大你什麼時候不是在背後故意抹黑如雪來顯出自己的出挑?我們還當你只是年幼孩子心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你倒好,自作聰明的越發蹬鼻子上臉了,連手足至親你也下得去手”
岑如風白皙的臉上紅紅的巴掌印兒格外的顯眼,可憐兮兮的只知道哭:“我沒有,表姐我真的沒有。”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以爲害死了她們兩個你就能如願以償的當上世子夫人?我告訴你你別做夢了”林氏露出一臉厭惡不屑來:“今日若是她們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接下來就該那你來抵命了,還妄想着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真跟你那個下濺的娘一個樣子”
害死了別人的髮妻還想着頂上那個位置?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到時候第一個容不下她要殺了她的就是她一心念念不忘的南宮蕭。
“表姐,母親好歹是你的舅母,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她?”岑如風摸摸臉,憤怒的看着高貴逼人的表姐。
“哼,我今日就不妨告訴你,你以爲爲什麼我們放着年紀大的你不選,卻要選如雪?就是因爲你不過是個賤人生下來的賤種,你那個娘不過是**樓裏一個下濺的*子,也不知道耍了什麼手段迷惑舅舅,居然進了門。”林氏的話就像是晴天霹靂一樣的砸在岑如風的心口上,使她一陣眼前發黑:“不過那賤人終究是個沒福氣的,費盡心機的進了府,生了個賠錢貨不說還沒過幾天就死了,舅舅居然就把你記在了舅母名下。”
林氏說着說着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一拍手神情激動:“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隨即就用憐憫嘲諷的目光看着呆住的岑如風:“舅母果然聰明,表面上對你比對自己的親骨肉還要好,捧得你高高的,叫你自我感覺良好,看不清楚周圍的真相,把你養成一個胸大無腦的蠢貨,到時候你自己就會把自己給埋了,這招就叫捧殺?我今兒又學了一招呢”
岑如風呆了一會兒之後忽然發瘋一樣的衝向林氏:“你胡說你胡說我是嫡長女,不是庶女你在胡說八道”
“快來人哪,把這個瘋子給我拉開”林氏被她給撲上來撕扯着頭髮衣裳,頓時尖聲叫嚷起來,退出去很遠的侍衛們眼見這邊出了這種情況,太子妃又在叫人,趕緊衝上去把兩個女人分開,林氏卻已經被撓的臉上好幾道血道子,頭髮也被生生的扯下一縷來。自己捂着火辣辣的臉仇恨的看着被侍衛們拖開兀自掙扎喝罵的岑如風:“這個丫頭瘋了把她綁起來關起來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去看望她”一看自己手上有血,頓時慌了,要是破了相還叫她以後怎麼見人?一連聲的叫着太醫,被匆忙趕過來的丫鬟們簇擁着急急忙忙的跑回屋子裏去了。
“林素素你不得好死”岑如風的聲音猶自從後面傳過來,聲嘶力竭幾如瘋狂:“你連自己親妹妹都不放過,難怪太子爺不要你你活該守活寡你活該......”
她是庶女,是個庶女......漸漸地岑如風安靜下來,雙眼無神的注視着空氣,難怪母親一直都對自己冷冷的,從來不會像對待如雪一樣的抱在懷裏打趣說笑,永遠都是表面親熱眼神冷漠的對着自己,本以爲是因爲自己是姐姐需要嚴厲教養,沒想到,自己居然跟本就不是母親的女兒。
自己的生母是個**樓女子,岑如風慘笑出聲,對正在拿繩子捆綁自己的人沒有任何的反應,林氏的話又在耳邊響起來,這是捧殺,是捧殺,故意把自己養的除了外表光鮮亮麗其他一無是處,既博得了好名聲得到父親的敬重,又毀了自己的一生報了當年被自己生母欺辱的仇,母親果然是個高手啊
侍衛們很快就把她綁了起來,因爲是個弱女子,也沒怎麼認真,只把雙手反剪在背後用繩子捆起來了事,擾厚兩個粗使婆子走了過來:“表小姐,走吧,太子妃吩咐了,您的病情嚴重,需要靜養,若是得不到太子妃的吩咐您還是在屋裏面靜養着吧,就不要出門了,也不要再信口胡言,奴婢們可不想把您的嘴也給堵起來。”
岑如風呆呆的站起來,最後又看了一眼湖水,忽然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量,一下子撞開了身邊說話陰陽怪氣的婆子,撒腿就跑到了湖邊:“林素素,岑李氏,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你們一定會遭報應的”說完一頭扎進了玉帶湖,瞬間就沒了動靜。
“哎呀,快救人哪”兩個婆子嚇的幾乎腿都軟了,拍着大腿大聲的喊叫,那些被變故驚住的侍衛們如夢初醒趕緊跳下去救人,可是岑如風既然存了死志,自然不會那麼容易就被救上來,何況她的雙手還被捆綁着,等到侍衛們找到人拖上來,婆子們趕過來一看,早就已經沒有了呼吸,慘白泛青的臉上頭髮緊緊地黏在上面,看着觸目驚心。
死了......兩個婆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這岑小姐就算犯了大錯那也是小姐,死在太子妃這裏,不管怎麼說太子妃都是要給個說法的,而自己兩個人豈不就是最佳的替死鬼?
“姐姐”不遠處的屋子裏面剛醒過來就目睹岑如風跳水的岑如雪一隻手緊緊地捂住了嘴巴,唯恐發出聲音驚動了附近的丫鬟們,快速地從窗戶邊上離開跳****,用被子矇住了腦袋,這才掉下眼淚來。“姐姐,我不會讓你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