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私下安排
南宮蕭爲了自家大哥的煩心事出門去了，也不知道去拜訪什麼人去了，東籬坐着歇了會兒，外面已經等了很長時間的管事們有了些輕微的騷動，似乎對這位新上任的管家夫人有些不滿。
東籬根本就不管他們，一個個養尊處優習慣了，自己太把自己當回事兒，她就是要叫這些人知道，他們再怎麼有體面有錢，那也改不了奴才的身份，所有的一切都是主子給的，要是心大了想要搞些什麼東西，主子一句話也可以隨時把他們從天堂打落到地獄裏。
水墨端着清涼敗火的蓮子百合粥過來，一早就去看太太，小夫妻兩個還沒有用飯呢。
東籬拿勺子攪了攪，沒什麼胃口：“叫廚房裏專門給世子爺做點面，等爺回來就下鍋，唉，這一大早的連飯都沒喫就出門去了，爲了人家這麼忙碌，篇人家還沒有領情的。”出力不討好，說的就是這個樣子。
水墨很是不忿：“夫人，崔姨娘那邊也太過分了，大爺出了事情不告訴侯爺，倒是保了他們母子的面子了，可是您和世子爺這麼忙碌陪笑臉的還要被人家白眼笑話，說不定辦不好還要跑到侯爺跟前顛倒黑白的告狀去，您兩位也是，他們愛怎麼着怎麼着，管那些閒事幹什麼？”
“胡說”東籬拉下臉來：“你是越發的不懂事兒了，這種話是你能說的嗎？叫人知道了就能直接拿這事兒做筏子打死了管好自己的嘴巴，這是侯府，可不是規矩松泛的莫家”
水墨扁扁嘴，低下頭：“奴婢也是爲您感到不值得。”
“我當然明白你是爲我鳴不平，但是這話切記以後不能說了知道嗎？”東籬把粥推到一邊去，嘆了口氣：“丹朱呢？你叫她進來吧，我有話要跟你們兩個說。”
水墨立即出門叫來了丹朱，東籬看着兩個貼身丫鬟，既欣慰又不捨：“我這幾天想了很多，你們兩個還是離開侯府，去幫着我打理生意吧。”
兩個丫鬟頓時呆住，片刻之後丹朱焦急的跪下：“是不是奴婢做錯什麼事情了？夫人，奴婢一定改正，求您別趕奴婢走”
水墨也有些傻了，直到看到丹朱的舉動纔算是反應過來：“夫人，奴婢再也不敢放肆了，您別趕奴婢走”
“你們這是幹什麼？快點起來。”東籬嘆了口氣，把兩個貼心的丫鬟送出去，她自己也有些捨不得，這地方有個貼心的不容易：“你們也看到了，我在這裏雖說不是步步驚心，但也不輕鬆，上回太太就打算從我的貼身丫鬟們身上下手的，現在她動不了我，勢必會從我身邊的人下手，你們兩個是我身邊第一得力的，肯定逃不過去。”
兩個丫鬟都有些懵，丹朱猶豫了一下：“太太現在不是已經改****度了嗎？以後對夫人自然不會像以前一樣了，又何況跟我們兩個小丫鬟過不去......”
“你不明白。”東籬搖搖頭，指望着黃氏就因爲被嚇了一回就改****度，那是不可能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可能因爲一些緣故不像以前一樣處處針對，但是也不會就此改變了自己的心思。”
丹朱還想說什麼，水墨已經完全明白過來，跪在地上磕了個頭：“是，奴婢聽夫人的，夫人怎麼說奴婢就怎麼做。”
丹朱似乎還有些不甘心，不過水墨已經表了態，她再有不甘也不好多說什麼了，只得也跟着磕了個頭。
“你們也知道，我手裏頭有好些個嫁妝鋪子，我的意思就是派你們去打理這些鋪子的。”東籬叫她們起來，開始盤算自己手裏的生意：“這些鋪子大多數都是由自己的掌櫃打點着的，那都是母親給準備的老人兒了，都是可靠的。你們還記不記得咱們在家的時候研究出來的胭脂花粉還有洗頭水？”
“記得啊”水墨當初是花了大心思在上面的，立即掰着手指如數家珍的數算起來：“......弄了好幾種呢，奴婢都親身試過了，效果可是比外面鋪子裏賣的老貴的那些好的多的。”
東籬點點頭：“有幾家鋪面因爲地界兒不是很好，做的生意又大都是那些依賴繁華地界兒的，這幾年越發是沒落了，我打算把這幾家鋪面再休整一下，把原先的格局改變一下做這些女人的生意，就專門賣咱們自己弄出來的那些東西，你們看怎麼樣？”
女人的錢最是好賺，這些東西效果都是很好的，只要打開了局面，以後絕對不愁沒生意，況且那幾家店面位置都不怎麼繁華，也方便女人出入拋頭露面。
水墨眼睛閃閃發亮：“一開始的時候可能會沒什麼生意，但是隻要過了這一段時間，有人用了這東西明白它的效果之後，一定會重新光顧的，然後一傳十十傳百，咱們想不賺錢逗不行”
丹朱在一邊沉默不語，東籬微微掃了她一眼，重新看着水墨：“嗯，你說的不錯，咱們這幾家店面唯一的不足就是地界，就算改頭換面了也沒有幾個人會注意到，所以咱們就需要做一些事情來引起別人的注意，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她心裏早就已經有主意了，卻還是打算看一看兩個丫鬟在這方面有沒有什麼才華，因此故意的不說出自己的打算讓她們自己想辦法，打發丹朱出去：“叫那些管事們都到花廳裏等着，我過會兒就過去，叫丫鬟們奉茶。”
丹朱神情鬱郁的出去了，東籬微微皺眉：“她這是怎麼了？你知道嗎？”
水墨嘆了口氣：“丹朱姐姐年紀大了，心思自然就會多一點，況且，她還是夫人您的陪嫁丫鬟，這照規矩，陪嫁丫鬟一般都是姑爺的通房丫鬟的，世子爺又是那麼一個出色的人物，丹朱姐姐可能是心裏有了什麼不該有的想法，不過您放心，只要出了這侯府用不了多久就會改變心態的，她這也是沒出過什麼門，見過的人太少。”
唉，東籬頭疼了，人家說不想爬牀的丫鬟不是好丫鬟，照這習俗來講，丹朱可就真是一個十全十美的好丫鬟了，揮揮手：“行了，我知道了，走吧，咱們去看看那些管事們去，你們那會注意他們的言行舉動了嗎？”
“嗯，奴婢一直都注意着呢。”水墨連連點頭：“那些傢伙沒幾個是老實的，那麼會兒功夫竊竊私語的眉來眼去的幹什麼的都有，依奴婢看，他們說不定會欺負您年輕，故意想要聯合起來欺壓您呢”
人嘛，爲了利益什麼事情做不出來。那些傢伙這些年早就被利潤給養的心大了，肯定會試圖矇混自己賺取利益，不過自己也不是瞎子聾子的，就任由他們這麼糊弄。
到了花廳裏面，那些大小管事們早就已經在座了，正在低聲討論着什麼，一聽丫鬟稟報夫人過來了，立即起身恭恭敬敬的施禮。
“都坐吧”東籬扶着水墨的手進了門，到首位上坐下：“不用那麼講究，叫你們坐，那就坐下好了。”
衆管事們全都謝過坐了下來，早就準備好的賬本立即拿出來送上去：“這是府上各項收支的賬本，請夫人過目。”
東籬掃了一眼那厚厚的賬本，隨意翻開一本，乾淨整潔的字跡，一筆一筆的賬目歷歷在目，她笑了笑，隨手放在一邊：“這些先不急，我這初掌家事，好些事兒都是不明白的，不說別的，各位管事我認得的就沒幾個，這樣吧，各位是做什麼的，叫什麼名字，都自我介紹一下，咱們先混個臉熟。”
各位管事們迅速地遞了個神色，馬上就開始從第一個開始起身介紹自己，什麼廚房採購、府內花木、四級衣裳、陣線房等等等等，別說，鎮北侯府主子雖然就那麼幾個，下人們還真是不少，光這管事們就坐了一個小花廳。
東籬坐在上手一言不發不動聲色的聽着，眼睛卻注意着衆位管事們之間的互動，微微笑了起來，林子大了什麼鳥兒都有，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不過是些管事們，卻也拉幫結夥的分成了好幾個陣營，想想也是，不說鎮北侯的人和老太太的心腹們，黃氏、崔氏、乃至趙氏這些女人們，哪一個沒有幾個自己人在裏面安插着。
手指輕輕的在桌子上敲擊着，心下若有所思，這些人要動，但是也不能立即就動，盤根錯節的，這些人已經架空了底下的部分，一個不好底盤不穩，上面恐怕也穩不了哪裏去。
“今兒就先到這裏，衆位管事們也都是忙人，這忙裏偷閒的也沒多少時間。”東籬端了茶，眼睛絲毫不去瞅那些個神色各異的人：“賬本就放在這兒好了，等我有空了自然會看的，現在太太臥病，府中諸事繁忙，諸位可要把自己的擔子挑好了，別在這個時候鬧出事兒來。”
諸位管事們連忙答應了，纔在丫鬟指引下出了門。
東籬看着那堆厚厚的賬本，嗤笑一聲，這些東西裏面還不知道有多少是真的，全是拿出來糊弄人的玩意兒誰有那個功夫去看了：“水墨，等會兒把這些東西送去咱們的掌櫃們那裏，叫人覈對了，我倒要看看，咱們這府中的管事們有多大的本事，賬本是不是做得天衣無縫。”
他們若真是有那個本事，倒也算是人才了，就怕有些人仗着自家主子的面子不把別人放在眼裏，賬本上根本就不做什麼掩飾，張揚跋扈得很。
但凡這種人全都是主子有勢力的，到時候辦了他們得罪後面的人，不理會的話，其他人見此情景膽子自然就會越發的大了，到時候偌大的一個侯府會更加難以管理，這些個刁奴，可不就是等着這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