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奸細
小黃氏也紅着眼睛，她是造了什麼孽了，居然報應到女兒的頭上，她還這麼年輕，嫁人可是女人一輩子的大事，要是嫁不好，她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黃氏摸索着宋憐心的腦袋，微微眯着眼睛想對策，小黃氏和宋憐心全都是一臉期盼的看着她，希望那個她可以想出什麼好主意來。
“這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按說，憐心嫁了人以後，那就是婆家的人了，人家就是欺負咱們也沒什麼辦法。”黃氏用保養的極好的指甲輕輕敲了敲桌面，引起兩個人的注意力：“除非是嫁進一個知根知底，又對憐心真心疼愛的人家裏去。”
小黃氏呆呆的想了一會兒，看着自家姐姐：“你這可不是白說了嗎？這樣的人家除了你們侯府哪裏還有了？蕭兒都已經娶妻了，難不成叫憐心被一個卑微的女人壓一輩子？別說國公也不會同意，我都不能答應。”
“你急什麼？聽我說完！”黃氏白了妹妹一眼，這個妹妹這麼多年來還是不長什麼心眼，能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蹟，照這樣說來安國公爺不是沒有可取之處的，最起碼沒有放任她被小妾們欺負。
宋憐心聽出門道來，眼睛亮亮的期待着姨母的下文。
“我們家裏的那個你又不是不知道，家世不好也就罷了，家裏還是犯了事兒的，也不知道侯爺被那老東西灌輸了什麼，一門心思的給娶回來，有什麼用處？”黃氏一提起這樁婚事就是滿肚子的氣，“哪裏比得上憐心，不僅人長得漂亮，打小是我看着長大的，知根知底。”
“你光說這些沒用啊！”小黃氏打斷她的抱怨：“現在木已成舟了，人也已經三媒六聘花轎抬進門了，這個時候你抱怨也沒用了。”
黃氏被自己的妹妹一句話給氣的翻了白眼兒，宋憐心着急起來，索性拉着母親的衣袖甩了甩，橫了母親一眼：“哎呀，你讓姨母說完嘛！”
不知道她已經着急的不得了了嗎？母親真是的，偏偏在這個功夫屢屢打斷姨母的話。
小黃氏張了張嘴，看了女兒一眼，伸手輕輕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怪我，都怪我，一急起來就亂了套了，姐姐你說吧，我就聽着。”
黃氏嘆了口氣，坐直身子拍拍宋憐心的手，一臉慈愛：“好孩子，說起來是蕭兒誤了你，一目定然給你個公道，不叫你白受欺負。”
宋憐心想起這些年來的癡心苦戀，結果表哥卻另娶他人的苦澀，眼淚就掉了下來，慌得小黃氏趕緊把女兒抱進懷裏哄着：“別哭了啊，腫了眼睛就不好看了。這不是母親和姨母都在想辦法嗎？沒事兒的，啊！”
不勸還好，本來就滿腹委屈的宋憐心經這一勸，頓時更加難過了，抱着母親就放聲大哭起來。
黃氏也被哭的難受，起身拍了拍宋憐心的肩膀：“好孩子，你先別哭，姨母這裏有法子，你不是喜歡錶哥嗎？姨母就叫你堂堂正正的嫁進門去，以後都跟表哥在一處，好不？”
宋憐心愣了一下，抽抽噎噎的回過身，一雙眼睛紅的跟兔子一樣：“姨母你淨哄我，表哥都已經成親了，還怎麼娶我啊？我纔不要做妾，不要被那個女人壓着！”
“你個傻孩子！”黃氏氣的拍了她一下：“那要是個妾，還用得着嫁進門嗎？一頂小轎抬進去就完事了。我說的是嫁，給你表哥當正室！”
宋憐心和小黃氏都喫了一驚，黃氏這個意思，是想把莫東籬休了？
“姐姐，”小黃氏捂着嘴，有些不敢置信：“你那兒媳婦進門還沒有多久，就算是想要休了她也不容易吧？何況她背後還有侯爺和老太太呢，你要是處置不當會擔了干係的。”
“進門不久又怎麼樣？”黃氏一肚子氣沒處撒，正好跟妹妹吐吐苦水：“不知道什麼叫做孝順的東西，也不過去給我晨昏定省，請安都難得見一面，上回還把我的配房顧嬤嬤給打成那個樣子，張狂得很吶！我要是再忍下去，哪天就直接給她氣死了！”
不會吧？小黃氏捂着嘴不可思議的看着好像被壓迫太久的姐姐，那個莫氏，看起來挺安靜乖巧的，原來背地裏是這麼個性子！“本朝可是以孝治天下，照姐姐這麼說，這莫氏大不孝啊！這可是犯了七出之條，足可以將她休棄的！”
宋憐心的眼睛裏面像是落進了陽光，一瞬間變得神采飛揚起來。
“以前我忍着，是擔心老太太受不了。”黃氏歇了口氣：“現在可不一樣了，我們府上已經是分家了，以後我就是正經婆婆，可以直接管束着那小賤人了，就算老太太想幹預，也越不過我去！”隨即滿含歉疚的看着宋憐心：“就是委屈了你，只能做個繼室了。”
宋憐心心裏一塊大石頭落了地，只要能嫁給表哥，原配還是繼室，她倒是不在意的。
小黃氏想想，總覺得不妥當：“你們雖說是分家了，可是蕭兒要承爵，你們還是住在侯府裏頭的，老太太不是照樣可以管着你們？我怎麼想不明白了，這不是跟以前一樣嗎？頂多就是大房的離開了，你怎麼對付莫氏啊？”
黃氏胸有成竹的笑笑“那你就甭擔心了，我自然有辦法，你們只要做好準備，我那邊趕緊把小賤人趕走，你們抓緊時機啊向皇上請求賜婚，這就行了。到時候雖然是繼室，但是有皇上賜婚擺在那裏，身份上也是不低的。”
小黃氏還想問什麼，宋憐心卻已經滾到黃氏懷裏蹭來蹭去的撒嬌了：“還是姨母疼我，一心的爲我打算！”
黃氏笑得彎了眼睛，愛憐的抱着她：“我不心疼你還能心疼誰啊？以後進了門，可是要好好孝順我的，知道不？”
門外一道影子一晃而過，屋裏的幾個人卻誰都沒有發現。
安國公府裏一個婆子匆匆忙忙的跑到了角門處，守着門兒的一個粗使婆子瞧見她，頓時討好的湊上來：“這不是顧嬤嬤嗎？這大熱天的是要上哪兒啊？”
“屋裏鬧得很。”顧嬤嬤若無其事的抬起手來擦了擦臉：“可不是，這天可是熱得很，唉！你們都知道了吧？你們府上的小姐跟國公爺之間鬧了一場，把國公爺給氣走了！”
“呦，還真有這回事兒啊？”那婆子瞪圓了一雙小眼睛，很不可思議的說：“國公爺以前跟小姐那關係好的，幾位少爺都比不上，這回是咋地了？”
“不該問的事兒就別問！”顧嬤嬤威嚴的掃了她一眼，雖說是侯府的下人，可是黃氏和小黃氏之間的關係誰都知道，安國公府的下人們也不敢得罪這個黃氏身邊的紅人，她這麼一說，那婆子立即就閉了嘴。
“我們太太有事兒吩咐我去做，別人問起來就說沒見過我，知道不？”顧嬤嬤吩咐幾句，隨手摸出一塊小銀角子來給了那婆子：“管好自己那張嘴，該說的不該說的想清楚了。”
“哎！您放心吧！”婆子滿口答應着，開了門放顧嬤嬤離開了，一轉身立即就叫了個小丫鬟過來：“去告訴李姨娘一聲兒，顧嬤嬤從角門走了。”
小丫鬟答應一聲，飛快的跑了。
顧嬤嬤一路上腳步飛快的回了鎮北侯府，一進門就感覺別人看自己的眼光充滿異樣，明白是自己那口子做的事兒叫人都知道了，臉上臊得慌，板着一張臉就進了二門，看看周圍沒什麼人，匆匆忙忙的去了崔氏那裏。
崔氏今兒告了病，這會兒躺在牀上想着心思，盧氏在一邊坐着陪兒子玩，聽到丫鬟說顧嬤嬤來了，有些驚訝的看着崔氏：“這個顧嬤嬤，不是太太的心腹嗎？怎麼上這兒來了？難不成太太又有什麼新花樣想要折騰咱們了？”
“你這個腦子啊，什麼時候才能靈活一點！”崔氏惱怒地看着這個愚笨的兒媳婦，要不是因爲兒子是庶出的身份，也不會娶一個這麼上不了門面的蠢貨。“什麼心腹？不過是個下人！只要是下人，就沒有不想着往上爬的，身份、地位、錢財這些都可以收買到他們！”
盧氏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失態的看着崔氏，居然買通了顧嬤嬤？難怪這些年來太太就沒有一次佔過上風！
崔氏心裏看不上她那個樣子，好歹也是官家小姐，一身的小家子氣！居然把手都伸到了二房媳婦的嫁妝那裏，還帶着她的孫子，丟臉都丟到下人臉前去了！“叫顧嬤嬤進來吧！”
丫鬟通傳了，顧嬤嬤掛着滿臉諂媚的效益進了門，恭恭敬敬的給崔氏見禮：“給姨娘請安了！”
“嬤嬤不用多禮！”崔氏掛着一臉得體的笑容，吩咐小丫鬟趕緊把人扶起來：“今兒的事兒可是多虧了嬤嬤了，刁管事沒事兒吧？我這兒還有些上好的燕窩蟲草，一會兒回去的時候帶着，給刁管事補補身子。”
“還是姨娘心疼奴婢們！”顧嬤嬤心裏一喜，滿臉討好的說道，眼角掃了盧氏一下，崔氏會意，吩咐道：“你就先回去吧，帆兒這會兒早就回來了，你去看顧着點兒，別叫他又想左了。唉，這孩子，心眼兒就是實在。”
盧氏想要留下來聽聽看有什麼事兒，聞言不甘不願的說道：“沒事兒，那邊有丫鬟照顧着呢，我還是陪陪姨娘。”
崔氏狠瞪她一眼：“既然這樣，那就叫春草去好了，正好我身邊這大丫鬟心思細，最會服侍人，就給了帆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