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吉小姐,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她就像一個天使,她應該快快樂樂的,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她不該接觸這些黑暗,更不應該犧牲自己,去彌補別人的過錯。”
韋斯特輕聲的說,就像是在自言自語。
“跟我來,我給你安排一個房間。”
說了兩句,韋斯特老管家就停下了。可是仲斌的思緒卻開始放飛。聽這位老管家的語氣和說出的話,他似乎對夏紫嫣嫁人很不滿意。
想來除了那些既得利益者,夏紫嫣的家人沒有幾個會覺得滿意的吧。先不說夏紫嫣自己的意願,身爲高傲的公爵家族,卻要爲了生存,使用下嫁女兒的手段。單從家族榮耀來說,這就是一個恥辱。
然而,即使不願又能怎麼樣。家族興衰敗亡,如果只顧着榮耀,寧折勿彎,那就等着覆滅吧。這就是現實,任你是公爵家族,也不得不妥協。
還有三天的時間,即使仲斌進入了艾伯特莊園,也是茫然無措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可以改變即將發生的事情。
除了帶她走,還能做什麼?
韋斯特老管家帶着仲斌來到城堡中,從一個小門。仲斌這才知道,這個看似古舊的城堡,內部是萬分的華麗,與現代。古典氣質,與現代科技並存,卻沒有讓人覺得矛盾與突兀。
這就是一個幾百年家族的底蘊,他們除了有至高的權力,龐大的財富,也有沉澱下來的文化與內涵。
然而越是如此,仲斌就越感覺到無力。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即使行將崩塌,也是一座無法撼動的大山,個人力量如何能夠扭轉它的意志。
更何況,越是受傷的野獸,越是危險。這是它生死存亡的時刻,任何人做出威脅它生存的舉動,都會遭受到它垂死掙扎的瘋狂反撲。
同時,仲斌也深深的對夏紫嫣感到心痛。生在這樣一個家族,家族帶個你榮耀,你也有責任有義務維繫家族的傳承。當一個幾百年的延續就要中斷的時候,個人利益和情感,根本算不得什麼。仲斌能夠感受到夏紫嫣承受的壓力,能夠體會到她的無奈和痛心。這是她應盡的責任,無可逃避。
“這裏就是你的房間,可能有些亂,很久沒有打掃過了。你自己打掃一下吧。你這堵牆的隔壁,就是安吉小姐的閨房。所以,一定要保持安靜,不能影響到安吉小姐。”
這個房間,是在走廊的最後。而老管家指着的牆壁,是走廊的更後面。所以,這間房雖然與夏紫嫣的房間挨着,卻不在一個走廊內。
“管家先生,謝謝您的照顧。”仲斌也只能說這一句話了。
韋斯特管家笑呵呵的說道:“年輕就是好,有激情,有闖勁,什麼都敢做。小夥子,我看好你。有些事情,想要做就放手去做吧。不要等到年老的時候再去後悔,也不要讓你在乎的人陷入苦難。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儘管來找我,我能做到的一定幫你。好了,我還有很多事要做,你自己打掃吧,或者也可以熟悉一下莊園的環境!”
老管家說完,走出房間離開了,只留下仲斌一個人。
仲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在思考着什麼。
很顯然,這位管家認識自己,知道自己。甚至他可能知道自己與夏妖精的關係。
這沒什麼稀奇的,夏紫嫣幾天前才從華夏回來,當時她就一直住在仲斌家。艾伯恩家族只要查一查,就能查到這些。自然也能猜到仲斌和夏紫嫣的關係,有仲斌的照片也是理所當然。老管家認出他來,不是不可能。
只是老管家的話,似乎是在勸仲斌將夏妖精帶走。他讓自己放手去做,甚至還願意提供幫助。
可是,爲什麼呢?按理說,作爲管家,應該是被艾伯特公爵信任的。就算愛護夏妖精。他應該是更以艾伯特家族的利益爲重。放夏紫嫣走,會讓艾伯恩家族陷入絕地。他應該阻止還來不及,更不要說幫助了。可是他已經提供幫助了。
帶仲斌進入艾伯恩莊園,安排在夏妖精房間旁邊。
猜不透,仲斌就暫時不去想。房間也不是很亂,只是有一些灰塵,稍稍打掃一下就好了。打掃乾淨之後,仲斌又在想這個問題。是拯救,還是毀滅?
帶走夏紫嫣,真的是拯救她?仰或是毀滅了艾伯恩家族,也毀滅了夏紫嫣?
答案很明確!當夏紫嫣留着眼淚離開海山的時候,就證明她不是一個自私的人,她不會爲自己捨棄家族。
仲斌越想越煩躁,越想越無力。即使他有強大的實力又怎麼樣,即使他有靈識這樣的能力又怎麼樣。在殘酷現實的面前,任何想要對抗的人,都會被碾壓成沼渣。
意興闌珊的他,躺在牀上,掏出磚頭。且聽聽夏紫嫣在幹什麼,一解相思之苦再說。
將監聽的功能打開,磚頭貼在牆壁上,自動搜尋牆壁後面的聲音來源。
“嗚嗚嗚”
是壓抑的極低的抽泣聲。仲斌的心,驀地像針紮了一樣難受。
她在哭!她在難過!她不願意!她無可奈何!
仲斌忽然有一種強烈的衝動,砸開這堵牆,破除所有的阻礙和困難,帶上夏紫嫣,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顧,讓她離開這個樊籠,脫離悲慘命運,從此自由自在的飛翔。
他相信只要自己出現,夏紫嫣一定會跟自己走。兩顆心只要系在一起,有什麼樣的困難不能戰勝?
如此想着,仲斌真的一拳揮打出去。帶着仲斌全部力量的一拳,帶動空氣流動,引發狂風般的呼嘯,似乎能夠將所有的枷鎖全部擊碎。
嘭!
一拳打中了牆壁,整個牆壁上落下簌簌灰塵。粉刷一新的牆壁上,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拳頭印記。
打出這一拳,仲斌就後悔了。太激動了,前對面就是夏紫嫣呀,要是被她發現了那就完了。
果然,房間內的哭聲戛然而止。然後有一個輕柔的腳步聲響起,她在靠近這裏。似乎沒有發生什麼異常,夏紫嫣又走開了。
接着傳來開門的聲音,夏紫嫣走出了房間。
仲斌甩了甩拳頭,也快速的走出房門。去見她,帶她離開。夏紫嫣不需要爲這個冷漠的家族承擔什麼,她是自己的女孩,要給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