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跟不上這些山貓了,我想。這些山貓跑進山中,隨便找個草叢一躲,你就是有火眼金睛也不知從哪找起了。
“咦,它們沒有直接跑上後山。”老二說。只見前方那羣墨綠色的眼睛,正從兩山之間的小道奔去。然後消失在了小道轉彎處。那小道正是進後山池塘的。
“山貓要去池塘洗澡還是捉魚?”曉玲說這話時,我原本想笑的,可好像又找不到笑的理由,這幾天遇到的怪事還少嗎?就算說山貓是到池塘烤魚也未必不可能。
我們一路上也沒有打開手燈筒,因爲怕驚動了山貓。幸虧月光還能讓我們看清方向。我們悄悄地走到了小道的盡頭轉彎處,那湖就出現在眼前了。山貓果然是衝着湖來的。月光下,湖面波光粼粼。白色貓王正站在湖邊一塊高高的石頭上。數百隻,也許數千只貓正繞着湖邊站立着。一雙雙墨綠色的幽靈般的眼睛將湖面圍成了一圈。這湖面還挺寬的,直徑至少也有40多米。我突然想起以前村中長老們說過,後山池塘有幽靈,說不定他們就是看到了這些墨綠色的眼睛。我們此時離湖邊很近,也就是十多米的距離。我們都很自覺地趴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眼睛直直着注視着前方。“喵”又是貓王對着月亮長叫。“喵”跟着羣貓也跟隨長叫。整個山谷頓時全是貓聲。這聲音聽起來很讓人心驚。完畢,貓羣一片寂靜。整個世界就除了風吹山林的聲音,同水中傳出的蛙聲。“喵”良久,山貓又開始對着湖心長叫。接着又是一片寂靜。山貓是在向湖心朝拜嗎?這湖同山貓有什麼關係?山貓同祖屋又有什麼關係?祖屋同湖會不會間接又有什麼關係?一聯串的疑問我我腦中閃過。
“你想飛”毫無意料下,手機鈴聲竟然想起來了。是亮亮打來的。我趕緊按掉。可是已經來不及,這鈴聲已經驚動了山貓了。在肇慶的時候,開了個短號羣,我們相熟人都加入了短號,包月後就可互打。所以有事沒事,大家就習慣打打。沒想到這短號竟闖禍了。
我們潛意識是想馬上退離這片區域的。誰知退路已被幾十只貓堵住。跟着越來越多的貓向我們跑來。我們退到了旁邊一座山的山邊。後路也沒了,三面是貓,後面山。我們趕緊打開手電筒開關,有點效果,前面的貓受到驚嚇,馬上向後退了幾步。可是仍沒有退離的意思。層層墨綠色的眼睛,已經將我們三麪包圍。
“上山去”我示意,因爲山體沒有陡峭,斜斜也是可以爬上的。前幾年這裏發生過山火,樹木燒燬,現在長出的是那種細細長長的山草。因爲是十月份,有部分草已經乾枯發黃。
“沒聽說過貓喫人吧?”老二急着說。從腳底上扯了一把草,“給我打火機。”“你瘋啦,這個時候,一點火,整座山都燒着了。”我急忙阻止老二。我們不停晃動手中電筒,然後一邊向山上退去。晃動的電筒光,沒起多大作用,山貓一步步地向我們逼近。
“阿!”因爲穿的是運動鞋,又在慌忙中爬山,路面又不清。曉玲一不小心摔倒了,我趕緊將她拉了起來。
“山腰有座廟,去那裏避避。”我向後方指了指,然後把揹包同打火機給了老二,“你們在那裏生堆火,我斷後。”山腰有一間荒廢的小廟。牆體是用石頭徹起來的。廟頂用的是一種很厚的瓦面,因爲年代久遠,有些瓦面已知破爛穿洞了。
我折了一根還有分支的樹枝,(分支上還有很多的樹葉的那種),打算如果山貓強行襲擊我,我就用它還擊了。萬一被咬了,得個狂犬病之類的也死定了。“喵。喵”山貓一步步地逼近,我一步步地向上退。腳底有幾次打滑,差點就向下滑下去了。
老二一到山廟馬上就用枯草生了火,還從揹包拿出一大捆蠟燭。曉玲通知我趕緊撤退。此時我倒不敢馬上向後奔去,記得小時候,在野外碰到條狗,我害怕,掉頭就跑,那條狗馬上飛奔過來把我咬了幾口。從此我明白一個道理,無論遇到多危險的事,一定要沉住氣,不能自亂陣腳。此時我知道,我一跑,山貓馬上會如潮水般將我吞沒的。
一到廟口,我馬上跳了進去。此時老二已經在裏面靠近門口的地方生了一團火,還在門口點燃了很多根蠟燭。山貓看見火光一時不敢進來,但也不離去,而是團團圍住了山廟。這山廟面積很小的。案臺上沒見到什麼神像,只有一個破爛的香爐。山貓沒有離去,我們也不敢松馳,我還站在門口裏緊緊的拿着那樹枝。
良久,“喵-喵,喵”山谷裏傳來貓王兩長一短的叫聲。山貓開始撤退了,然後消失在了山林中。廟內最先點燃的那幾根蠟燭已經快燃燒到一半了。看看手機,已是凌晨兩點多了。
“跑光了?”曉玲跳出門外,左右張望,“阿,快看,快看。”曉玲用手指着外面在叫。我同老二心情一緊張,山貓又回來了?往外看,除了月光下樹木。草叢模糊的影子什麼也沒看到。
“看到什麼了?”老二問。
“兔子,我剛纔看到有隻兔子在那草叢。”曉玲嘟起嘴,好像怪我們沒迅速跟她一起看兔子。
兔子!當地人曾有這種講法的,晚上如果在野外看到兔子時,要認準那地方,往下挖,會發生一個泥罐,打開泥罐會發現裏面全是銀子。那兔子是銀精變的。當然了,這只是當地的一個傳說。我也從未在野外晚上的時候看見過兔子。也從未聽說過誰挖到銀子了。就算有人挖到,應該也沒有人會說出來的。
老二一聽我這樣說,馬上就來了精神:“你在哪裏看到兔子?”
“就在那草叢。”曉玲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一個草堆。
“走,去挖挖。”老二跑了過去,好像早已忘記了半小時前山貓的存在。我拿起地上的揹包。也跟了出去。說真的,我根本就不相信這種傳說。只是當作故事隨口就說出罷了。老二。曉玲倒像是真有這回事那樣,撿起地面散落的木棍就在草叢裏挖了起來。“有情況。”大約忙了十幾分鍾,老二好像發現了什麼東西。扒開上面的那層土,真的看到了一個泥罐的影子。“不會真有銀子吧。”我也加入了挖罐隊伍中。又過了十幾分鍾,老二從地上捧出了一個還蓋有蓋子的泥罐。曉玲迫不急待打開蓋子。我們用手電筒一照,空的,裏面什麼也沒有。“車,騙人的。”老二一鬆手,泥罐就掉到了地上,“砰”的一聲,爛了。“要是這泥罐是古董,就被你糟蹋了。”我笑着說,然後一下子坐到了地上。我坐到地上不是去撿那爛泥罐,而是因爲實在太累了。這時候已經顧不上古董不古董了。老二好像還不死心,又蹲在那草叢中,又用手電筒往剛纔那坑裏照了照。“有情況。”老二發現,原來那泥罐地下面還有一個泥罐。而這個泥罐要比剛纔那個更大一點。“呀!”曉玲又跑過去幫忙挖了。這下倒未能激起我的熱情,也許是太累了,我看着這表兄妹倆,又看了看她們旁邊的草叢。咦,好像草叢旁邊有個什麼東西。於是我走了上前,撥開草叢,用電燈筒照了照,發現是一塊方形的石塊。石塊上好像有字,我貼上前,想仔仔看清楚一點。“表哥,先打開蓋子,看一下再挖吧。免得待會又空歡喜一場。”那邊曉玲已經迫不急待地打開了蓋子。“不要。”我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阿!”老二同曉玲已經跳了起來。月光皎潔着照在那罐子裏,罐子裏裝的不是銀子,而是一個骷髏頭骨。而我在方形石塊看到的是“xxx之墓”。
“有怪莫怪,細路仔五識世界。”我趕緊走上前對着罐子跪下來拜了三個響頭。“有怪莫怪,細路仔五識世界。”老二,曉玲也趕緊跪下來拜了三下。“嘭”腳下一聲巨響,整個地面突然坍塌,我們三人暈頭轉向地就掉了下去,打了很多個滾,終於停下。“壓死我了,你們這兩個肥仔。肥妹。”老二被我同曉玲壓在了身下。我們趕緊把老二拉了起來。抬頭,上方十多米處是圓形洞口,那就是我們剛纔掉下來的地面。原來我們剛纔所在的位置下是挖空了的。承實不起我們三人的重量就塌了。我們腳底剛好是一塊還算平整的長方形的地面,正是靠這塊長方形地面我們纔沒有繼續往下滾。而在這長方形相連的是一個斜斜的山洞。用手電筒照照,看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