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自然地調開目光,心跳漏了半拍。
李平凡啊李平凡,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八卦?
“生日快樂。”在電視機裏嘈雜聲的掩蓋下,我輕輕吐出四個字。
今天是7月18日。
他的生日。
“什麼?”他沒有聽清楚,靠過來一些,眉頭微蹙,看着我。
“沒什麼。”我掛了電話,“我跟藍靈說‘晚安’了。”回眸,對他淡淡一笑。
韓易沒再問,而是伸過手來,伸向我擱在膝蓋上的手……
心,提起,我沒有動,看着他的手一點點逼近……
更近了……
小拇指與我的食指輕觸,時間不到0。01秒,他自我手中拿過遙控器,將聲音調低,“太吵了……”他的聲音透着陣陣疲憊。
心,安然落地,呼吸平穩。
我們並肩坐在一起看電視,肩與肩的距離,不足一拳,有時,不經意動一下,會輕觸,然後,分開……我默默數着輕觸的次數,有些樂此不疲。
直到,第十五次的時候,我感到肩頭一重。
不敢回頭,似乎有什麼堵在我的肩窩處,令我轉不了頭。
輕輕側過臉來,我的餘光掃到一張沉靜的睡容,儘管緊閉眸子,他的眉心還是微微蹙着,彷彿煩惱一直糾纏到了他的夢境裏,令他無法安眠。
頭髮不長,寸板頭刺得我柔嫩的頸子有些癢,有些痛。
可是,我沒有動。
睡夢中的他有些不安分地低喃了一句什麼,我沒有聽清楚。
不知過了多久,久得我的肩頭痠痛無比,電視機裏那枯燥無味的韓劇也結束了,我看着肩頭沉睡的韓易,猶豫着,要不要將他喚醒……
不知何時,他的眉心不再蹙起,脣角甚至帶着淡淡的笑意,他睡得很平和。
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收回。
我換了一個頻道,改看更枯燥的臺灣偶像劇。
忽然,肩頭的重量滑落,落到大腿上。
身體微微僵硬,我依然一動不動。
他有些不安分地挪動了些身子,只是尋找着一個最舒適的睡姿,並沒有真正醒來,折騰了好一會兒,他終於安靜了下來,抓住我的一隻手,放置臉側,他才沉沉睡去。
他的手很大,很冷。
我的手很小,更冷。
他卻企圖自我的手心汲取溫暖。
背,輕輕靠向身後的沙發。
心,莫名地疼了一下。
隔日,我就搬去了藍靈那裏。
她臉色很差,看上去就知道一宿沒睡。
頂着熊貓眼,她還來幫我收拾行李。
我勸她回去休息一會兒,她不肯,說她很好。
這次,藍靈足足憂傷了一個禮拜才恢復笑容。
這次,她沒有怨,沒有恨,沒有罵任何人。
獨自舔舐內傷。
日子平靜地過。
只是,對面的門再未被打開,似乎那裏從未有人住過。
我習慣了這樣的生活,跟藍靈在一起,感染着她的快樂,我也漸漸開懷。
偶爾,有幾個晚上,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在我輾轉難眠的時候,我喜歡一個人坐在陽臺上喝紅酒,聽音樂,在這個萬籟俱寂的夜晚,除去白日的浮華,這個美麗的城市沉睡的樣子,很迷人。
空氣,很清,很淨。
音樂,很透,很靈。
我,很空,很空。
這樣的夜,會讓我想起那個與我類似的人。
對面,有忽明忽暗的光亮,閃爍着寂寞的花火。
我從不去探究那是什麼,是誰,是莫唯,或是任何人,於我,都沒有區別。
我們之間的距離不遠,在月色的映照下,在火花的閃爍下,我依稀可辨出他的輪廓來……是那個貌似莫非的男人。
可是,我知道,他是莫唯。
原來,他不是不在,只是很晚纔回來。
他在陽臺上的時間並不長,通常抽完一根菸便會有一個撩人的美女從裏面走出來,勾住他的脖子,含嬌帶媚地糾纏着他。
有時,他們會在陽臺上大戰一場,有時,會直接回房。
只是,似乎每次帶回的女人都不同。
他不是沒有看到我,只是如我一般,忽視着彼此的存在。
這樣的日子斷斷續續過了三個月。
我們從未說過一句話。
因爲無話可說,因爲覺得無所謂,因爲習慣了彼此的存在,所以,不會尷尬。
有時,他還會對我笑,在跟女人調情的時候。
那些女人,從未看到過我。
因爲,她們的目光都是癡迷地糾纏着莫唯。
不可否認,他是那種俊美得足以顛覆衆生的男人。
只是,顛覆不了我。
他沒有我喜歡的手,沒有我迷戀的眼睛,那麼在我心中,他比我之前交過的那些男友更不如……至少他們……
尚有一些我喜歡的影子。
我的目光冷淡而平靜地回視向他,帶着點點嘲弄與不屑。
因爲他的闖入,我感覺屬於我的寧靜世界已經不復存在。
所以,我沒有再出來。
我的工作枯燥而乏味。
薪水很低,很多人不願留下,通過各種關係,各種手段,不斷往上爬。
有時候,我真的很佩服人類,他們總是有辦法讓自己過得很累。
所以,身邊的面孔在頻繁變換着。
這些都與我無關。
我依然不停地打字,打到手指麻木爲止。
今天在喫飯的時候,我又不經意聽到一些八卦,關於莫唯,關於安娜,關於……韓易。
聽說,莫唯跟安娜戀愛了。
聽說,安娜跟韓易的婚約解除。
聽說,莫唯跟“天宇”集團簽約了。
聽說……
所有關於韓易的消息,都是不好的。
我想,他現在一定很痛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