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頃刻,他在我心中的魅力值已經大幅度下降了。
安娜瞪了男人一眼,然後轉頭質問我:“你跟莫唯到底什麼關係?”
我與男人都爲之一愣。
男人溫柔的笑容僵住,他的手悄然無聲地自安娜的肩頭滑下。
自己的未婚妻當着自己的面打聽別的男人……
我爲他感到可悲。
我微微冷笑,“我沒必要告訴你。”
安娜似乎驚覺失言,忙戴上大墨鏡以掩蓋眼中慌亂的情緒,又問:“那你與韓易是什麼關係?”
寒意?
是他的名字麼?
真正是人如其名了。
不過,她現在纔想到自己的未婚夫,是不是晚了點?
“上司和員工。”我回答了簡單的五個字。
安娜嗤笑一聲:“你當我傻的?有員工出現在上司的家裏嗎?你們的業務還真繁忙,怎麼不繼續討論下去?”她的口氣諷刺得很,“我可以給你們空間……”她劈裏啪啦地說了一堆。
我眉心蹙起,有些不耐煩了,這個女人相當聒噪,而且沒有素質,她的行爲與她漂亮的臉蛋,迷人的身材形成諷刺。
不願再留在此處聽她繼續荼毒我的耳朵,我轉身離去。
沒眼光!我想送他一句,可是終究沒有說出口。
或許這句話,在兩人身上都適用。
因爲,莫唯同樣不是什麼好東西,他與安娜,倒是更爲般配。
我對種馬向來沒有好的評價。
身後,始終追隨着一道視線,若有所思。
夜已深,可是,醉生夢死的人們還在午夜的大街上遊蕩,如孤魂野鬼,而我,就是其中一個。
空曠的街上,有小貓三兩隻,一個女子,身穿白色大襯衫配小腳牛仔褲,腳踏白色休閒鞋,身前斜着一挎包,滿頭青絲被風吹乾,蓬鬆開,如紛亂的水草。
我走得累了,便坐在一旁公交站臺的長椅上,街對面,是一排紅燈區,不斷有人進進出出,寂靜的夜,那裏的生意似乎不錯。
有時,我會想,她們是什麼感覺?
我會好奇,可是我不會嘗試。
有時,我又會想,***能否激起我潛在的意識?
縮起雙腳,我蹲在椅子上,想着自己的心思,不知何時,面前停了一輛白色本田,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一張豔麗四射的面孔。
“李平凡?這麼晚了,怎麼沒回家?”是艾兒的聲音。
我抬頭看去,艾兒坐在副駕駛座,支着腦袋看我,透過她的側肩,我隱約看到釦子的半面輪廓,他似乎有些坐立不安。
“要去哪兒?”艾兒很熱情,“我們送你一程吧。”
“不用了。”我搖頭,“我坐一會兒就走。”
“你不會是無家可歸了吧?”艾兒晃了晃手中的鑰匙,“把鑰匙給你,你回我那邊睡吧,反正我晚上不回去睡……”她對我眨眨眼,旁邊的釦子顯得更坐定不安了。
我還是搖搖頭,不想欠她。
艾兒收起鑰匙,“那我們走了,你一個人注意安全!”
白色本田迫不及待地滑了出去。
我又開始在街上遊蕩了。
不喜歡住旅館,正如藍靈所說,不乾淨!
夜晚的空氣很涼,吸進去是冷的,吐出來是熱的,我的心情澎湃,突然有種想吶喊的衝動!
踩着自己的影子,我開始跳躍,如夜舞的精靈,哼着小曲在原地打轉,有幾雙不懷好意的眼睛自我身上游過去,然後越繞越近,如狼一般。
我停下腳步,抓了一把蓬鬆的發,往前走,突然間,身側的巷子裏響起如雷的腳步聲,我正撇過頭時,有個黑影飛快地向我衝過來,我還沒來得及躲閃,已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飛,剛好落到一個猥瑣男腳邊,他骯髒的手伸向我,一口黃牙噴出難聞的大蒜味,“寶貝兒,今晚就陪老子了……”夾帶着銀穢的笑。
衝出去的黑影頓了頓腳步,又衝了回來,他一把拍掉猥瑣男的手,將我猛地從地上拉起,喝道,“走!”說罷,拉着我一路飛奔出去。
後面傳來大片的喊殺聲和紛亂的腳步聲。
我跟着他狂奔,不知道爲什麼跑,可是在午夜的大街上狂奔,讓我有種身心釋放的歡愉,我喜歡這種奔跑的感覺,無所忌諱的奔跑,不管身後跟着的是夜神還是撒旦,我們一直奔跑,跑向天際,永不回頭……
身邊的男子帶着鴨舌帽,我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他耳際的長髮在飄,隨着腳步動盪出輕快的旋律,他一手拉住我,一手按住胸口,他的腳步非常快,以至於我遺漏了地上一連串的血滴。
他的手掌很大,很溫暖,而我的手,一年四季都是冰涼一片。
所以,我捨不得鬆開這雙手,從被抓住的那一刻。
沒有目的地奔跑,我只是追隨着他的腳步。
拐進一個巷子,左折,右轉,我繞暈了頭,他卻依然帶着我東拐西拐,如繞迷宮一樣,顯然,他對這一帶相當熟悉,很快地,我們轉進了一家地下旅館,看門的大媽看到他冒冒失失地闖了進去,也不攔截,大嗓門嚷嚷:“記下了,第十五次,再有五次就要清賬了……”
“開門!”他說完這句話便掛到我身上,再也動不了了。
大媽慢吞吞地取來鑰匙,招呼我們跟着她走,我拖着他一直走到最裏邊一處偏僻的房間前才停住,大媽漫不經心地開了門,將鑰匙遞給我,然後一臉曖昧地打量了我們幾眼,帶着詭異地笑問我:“要不要套套?可以算你們便宜點……”
我搖搖頭,然後扶着他進去了。
大媽還倚在門口,不死心地推銷:“又舒服又便宜,螺旋狀的,還有各種口味兒,草莓的,葡萄的,巧克力的都有,小姐可不能省這點錢,女孩子要學會保護自己,別圖着一時爽快而害得自己大肚子,可就受罪了……”大媽在喋喋不休,我走上前去,將門關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