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猜想
工作人員們也都起鬨了:“就是,這樣擠得我們多難受。”
現實確實是車裏挺擠,這是拜兩人所賜,駱天想了想,還是接受了建議:“程真,你就坐我腿上吧,不然確實太擠了。”
程真低頭嗯了一聲,就彎起身子坐到了駱天腿上,駱天的手感覺沒有地方可放,乖乖地放在身子兩邊,程真的手抓住前面的座椅,也是很拘謹的樣子,但這樣一來,車子裏面確實寬鬆一些了。
車上的人都對駱天的一些事蹟很好奇,一路上追問個不停,駱天將自己的一些見聞講了出來,引發所有人的驚歎,交流的氣氛越來越濃烈了,秦同道很滿意,自己手下這批人都是些半吊子,讓他們見識一下真正的鑑定師的牛氣,讓他們長長志氣。
秦同道本人是有底子的,做人也活,爲人正氣,在圈裏的名氣不算響,因爲專攻得算是比較冷僻的一塊,但作爲局長來說,是很成功了,上下喫得通,他對駱天的佩服是真的,沒有啥水份,不像別人,都是嘴巴上說得好聽,心裏服不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一路上熱烈,車子一下子就到了縣城,這裏稱不上繁華,路上更稱不上簡潔,但充滿着一種古樸的氛圍,完全符合當地人的生活節奏,這種節奏讓兩人有一些輕鬆的感覺,秦同道送佛送到西,將兩人送到了一家當地最好的酒店裏,突然又有了奇想:“兩位明早就要去貴陽了吧?”
“是的,如果沒有什麼事,還是要儘快趕回去的。”駱天說道。
“今天晚上應該有空吧,我帶兩位參觀一下我們縣博物館,其實還是有一點看頭的。”秦同道說完,又覺得自己的說法有一些不妥:“有看頭。”
駱天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不過已經下班了吧。”現在已經是傍晚了。
“不要緊,忘了我是幹嘛的,今天就我就徇一回私好了。”秦同道放低聲道:“不要太過份了,就說是同行參觀吧。”
“不就是同行參觀嗎?”駱天一本正經地反問道。
秦同道哈哈大笑:“好,晚上我作東,然後一起去博物館。”
“好的,以後我改請回來。”駱天看出秦同道是個直接人,自己也不作了,直接答應下來,這果然讓秦同道很高興,他就喜歡和直爽的人打交道。
三個人選了一家稍微好一點的飯店,秦同道不忘說明:“今天是我個人請客,無關乎公款啊。”
駱天忍不住爆笑:“明白,明白,哈哈。”
程真倒不是笑點低,而是她是香港人,對國內的這種現狀不太瞭解,她有些茫然地站在那裏,看着駱天和秦同道默契地笑。
“坐下吧,程小姐,也不知道你喫不叫得習慣我們貴州的風味。”
“沒關係,在貴陽我就試過了,沒問題的。”程真微笑着說道,好歹也是走南闖北過了,適應不是什麼大問題。
這三個人純屬是合了脾性,飯桌上一團合氣,程真真慶幸自己痛快地答應陪駱天一起來,見識了這麼多,她已經對一會兒的博物館很有期待了。
在全國來說,這個博物館或許沒有什麼出奇之處,可是卻也有它的獨到之處,駱天一進去,看到那個特別的招牌,就感覺到了,值班的工作人員見到秦同道嚇了一大跳,趕緊掐掉手上的煙,樣子很是緊張,秦同道微微皺了一下眉:“下次不要再被我碰到了,知道嗎?”
聲音很是嚴厲,博物館裏是禁菸地,這個工作人員很難堪,面色已經暗了下來,他暗自懊惱,哪裏知道局長會這個點兒跑過來?
“把門開一下吧,這是其它省的同行,過來參觀一下。”秦同道現在徹底露出了官架子,他以手背在身後,聲音不急不緩。
那工作人員連忙拿着鑰匙領着三人朝博物館內部走去,開了門,把所有的燈打開,裏面靜寂一片,躺着這麼多古物,還真讓人有一點心發寒的感覺,就就像突然完成了穿越,回到了遠古一般,程真就是這感覺,她有些害怕了,夜裏的博物館怎麼會這麼滲人?駱天察覺到了程真的微小反應,突然抓住了程真的手,就像當初在孟買一樣,程真一愣,心裏立刻一暖。
博物館並不大,按照類別劃分爲五個區域,每一件展品都擺放在玻璃櫥櫃裏,上面還帶着鎖,前面的牌子清晰地介紹着這文物的來歷背景以及年代。
駱天掃視一圈,點了點頭:“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管理上看得出來很完善。”
秦同道點點頭,這個博物館讓他cāo了不少心,現在總算弄得有模有樣了,駱天緩緩地移動腳步,首先進入的區域是石器、陶器和鐵器類,首先是是新石器時代的石制工具,主要是農具,還有生活用品相,陶器也都以ri常用品和祭祀用品爲主,還有一些可愛的陶器動物造型,雖然造型非常簡單,但非常逗趣,程真忍不住湊到最前面去看個清楚:“好可愛,雖然看上去很粗糙,可是這是古人的智慧了,不是新石器時代的人類智慧,真是不可思議。”
可愛的樣子讓兩人笑了起來,的確,人類的智慧與潛力實在不可估量。
再看鐵器區,雖然樣式大略,可是磨得卻很鋒利,那把鐵斧的邊緣打磨得非常仔細,還有一些短小的銑子、小飾品等等,不一而足。
鐵器時代是人類發展史中一個極爲重要的時代。人們最早知道的鐵是隕石中的鐵,古代埃及人稱之爲神物。在很久以前,人們就曾用這種天然鐵製作過刀刃和飾物,這是人類使用鐵的最早情況,和古埃及相比,中國使用鐵的歷史,也毫不遜色。
在這座博物館裏,少數民族的元素必不可少,駱天就看到有苗族的傳統服飾,因爲出土時已經破損,所以後天進行過修復,但秦同道說道:“有些技術已經失傳,所以我們只能做到八分相似而已,細看的話,這衣服有織線走向上,還有壓線上,還是有所區別的。”
不少古織物都存在這樣的缺憾,無法避免,有些工藝,工具早就失傳,這就給復新修復帶來了極大的困難,能夠做到**分相似已經很難得了。
駱天沒想到在縣博物館裏也會見到瓷器,貴州地區沒有有名的窯口,所以瓷器方面是一大弱項,見到駱天驚訝的神情,秦同道很得意:“這是一批元代的燒製青瓷器,也是貴州首次發現的瓷器,在整個貴州都不多見,原本是在貴州博物館,現在暫借過來公開參觀的。”
“殘龍窯?”駱天一眼就看出來了。
秦同道大爲喫驚:“這你都看出來了,沒錯,這是殘龍窯,出土的時候不少都有破損,修復工具很艱鉅。”
修復瓷器駱天學過一手,程真也是本行了,兩人不約而同地讚賞:“手法不錯,幾乎看不出來經過修復。”
秦同道嘆道:“我們本地沒有相關的技術人員,所以對外解決了這個問題。”
在博物館裏轉了一圈,這裏的文物主要是特色,若是論價值,肯定無法與故宮相比了,所以看的就是個新奇,這裏的文物民族色彩很濃厚。
出來之後,秦同道又送駱天和程真回酒店,臨走前,突然問了一句:“兩位是住同一個房間?”
這問題問得有些突兀,駱天下巴險些掉了下來:“當然不是了,我們是朋友而已。”
秦同道帶着曖昧的表情離開,臨行前不忘交代駱天以後常保持聯繫,駱天自然答應,秦同道那裏也有不少值得自己學習的東西,比如夜郎國的歷史文化。
送走秦同道,兩人站在酒店門口馬上尷尬起來,都是那個秦同道惹得禍,好半天,駱天咳了一聲,才說道:“我們早點睡吧,明天早點回貴陽,趕中午的飛機。”
“好。”程真說着,望着駱天的側臉:“你剛纔生氣了嗎?”
“生氣?”駱天有些蒙:“生什麼氣?”
“秦局長說的玩笑,你有生氣嗎?”程真癡癡地問道。
“不會,你不也說了,只是一個玩笑。”駱天心裏咯噔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這麼說,程真會怎麼想,有什麼反應。
程真卻是面無表情:“我先回房睡了。”
目送程真上樓,駱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程真的心思已經全部暴露在自己眼前,自己怎麼能夠無動於衷,不回應?這不是和人家玩曖昧嗎?回應,怎麼回應?駱天現在對於自己的感覺一點把握都沒有,自己現在淪落成了感情白癡!
把玩着手上的金葫蘆,駱天也走自己的房間,手機適時地響了起來,不知道是誰這麼會把握時機,知道自己完事了,他接起電話來,號碼是袁森林地,他暗道一聲不妙,自己險些忘了遼寧鑽那一回事了,都是這個碎片惹得禍,他嘆一口氣,不知道要怎麼應對這個怪人了,電話,還是要接的,駱天按下接聽鍵,一句話還沒有說,那邊袁森林的聲音已經很不爽了,連招呼都不打了,直接斥問:“駱天,你這是擺什麼譜?”
老實說,駱天很不爽,但他把這口氣壓了下去,遼寧還是要去的:“我沒有擺譜,老袁,你這個帽子扣得太大了吧?”
“你不知道我們一直在等你的回覆,你要來就來,不來,好歹也給個話啊,這樣拖着,太傷人心了吧。”袁森林是真的惱火了,聲音中全是慍意。
“我這邊真出了一點事,不信你可以打聽,我先是受傷了,還沒有完全修養好,又來了貴州,我正打算回去和你們約時間呢,你這電話就來了,你說,我多冤啊。”駱天是真冤,從頭到尾他都沒打算爽約。
電話那邊的袁森林沉默了片刻,這才說道:“我是較真的人,我一定會去打聽的,假如你有騙我,以後我們就一絲交情就沒有了。”
唉,駱天嘆一口氣:“好吧,你要是打聽完了,記得給我電話,我們約一個時間。”
袁森林再見也不說,直接掛電話,好大的火氣!駱天無可奈何,簡單地衝洗了一下,駱天躺在了牀上,卻怎麼也睡不着了,估計就是被袁森林吼了一通的原因,誰讓自己忘了這一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