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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五百五十一章 情報與推演的雙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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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也就是說,今晚帶走日下部誠屍體,受朗姆指派的巴塞洛是另一個巴塞洛?

安室透的思緒飛快運轉,並得出一個結論:

“代號繼承?”

爲了追查那條人體交易的線索,他需要從貝爾摩德這裏拿到更多關於巴塞洛的情報。

如果巴塞洛的代號存在繼承,那意味着這條涉及人體交易的網絡,從一開始就在朗姆的掌控下按血緣關係或某種選拔制的規則在另一套系統內運轉了幾十年之久。

當然,也不能排除上一個巴塞洛並不是活到了年齡,而是遭遇了某種意外。

“波本~”

貝爾摩德端起酒杯晃了晃,“你跟我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又是屍體又是巴塞洛的.....其實是想打聽朗姆的事吧?”

呃?

安室透呼吸一滯。

這個推測可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什麼?”

“別裝了,以爲我不知道你想問什麼?既然你有所耳聞那我就告訴你好了。”

貝爾摩德用一副“我看穿你了”的眼神看着過來,“朗姆的代號,確實是繼承來的。”

"

安室透的瞳孔一縮。

就聽貝爾摩德繼續道:“繼承自他的父親......上一任朗姆。'

上一任?

安室透在心裏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他對巴塞洛的猜測完全取決於對方瞳孔的顏色,可從來都不知道朗姆的代號是可以繼承的。

不,不止自己........恐怕組織裏絕大多數人也不知道這件事。

“好了,朗姆的事我已經告訴你了。”

貝爾摩德靠回椅背,做了個敬酒的動作,眼神透過杯沿觀察對方。

“波本,看到你這一身傷我多少可以理解,你打探朗姆的事,是想給自己找個保命的籌碼?”

"......"

安室透張了張嘴,又將解釋嚥了回去。

他能說什麼?

難不成在這樣的氣氛裏直接告訴面前的女人,你誤會了,我沒有在查朗姆,之所以問巴塞洛純粹是爲了追查人體交易的線索?

可若是隻說自己好奇巴塞洛眼睛的顏色,對朗姆的繼承製一無所知?

貝爾摩德會信嗎?

安室透在心裏嘆了口氣。

得再找個機會纔行………………

至於眼下,誤會就誤會吧。

否認,也只會讓她更加確信自己在撒謊。

反正就目前來看,貝爾摩德確實因爲這個誤會將朗姆的一些情報透露了出來,儘管這個情報似乎只能帶來麻煩,壓根派不上什麼用場。

“不過呢,波本……………”

貝爾摩德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我勸你,還是收手比較好,以朗姆的性格,知道你在查他你可能會死得更快。”

來了......

就知道她不光會往這個方向想,還會威脅自己一番。

與其讓自己查出一個不可控的結果,不如由她來給一個‘可控的答案嗎?

安室透知道貝爾摩德是徹底誤會了,“放心,就算是爲了幫你守住祕密,我也不會那麼容易死掉。

“感覺像是不管我怎麼說,你都不會聽呢。”

貝爾摩德擺了擺手,恢復了那副慵懶的模樣,“現在,該把峯會爆炸案的內幕消息說出來了吧?”

“峯會爆炸案之後,毛利小五郎確實有被警視廳帶走過。”

安室透故意模糊了具體的行動部門,“我打探到的消息是......警視廳是因爲暫時沒能找出爆炸案的疑點,又不想讓案件以意外結案,所以採取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哦?”貝爾摩德示意他繼續。

“具體的細節我不清楚,不過你中意那個偵探已經徹底洗清了嫌疑。”

安室透語氣篤定,“我可以肯定的是......事務所裏的所有人,都不會有事。”

“是嗎?”

貝爾摩德不予置否,顯然是在判斷這句話的可信度。

“信不信由你,雖然這並非我的本意。”

安室透苦笑一聲:

“但如果不是抓捕日下部誠的行動失敗,那位檢察官先生也不會那麼容易進入警方的視野中,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可是幫你中意的那個偵探擋了一劫。”

“呵呵~”

貝爾摩德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語帶調侃,“那這麼說來,我可要好好感謝你了?”

“那倒不用。”

安室透在心裏快速盤算着。

之前貝爾摩德是因爲自己提到了‘繼承製”,誤以爲自己在查朗姆,所以用那個情報作爲交易籌碼。

現在,不正是一個可以把話題繞回去的機會嗎?

“不過話說回來......”

安室透將身體前傾,“與其感謝我,不如告訴我一件事。”

“你還想知道什麼?”貝爾摩德語氣隨意地問。

安室透語氣同樣隨意,“你爲什麼那麼在意毛利小五郎?”

話音剛落,貝爾摩德的眼神就變了。

由於兩人的距離很近,安室透也是立時感受到了那抹冰冷的殺意。

呼......雖然有些冒險,但看她的反應,證明自己是賭對了。

安室透在心中舒了口氣,舉起雙手,擺了個‘我投降”的姿勢:

“開個玩笑,準確的說......這纔是今天晚上我開的第一個玩笑。”

第一個?

貝爾摩德錯愕。

她雖然比不過那些擅長捕捉細節的偵探,但也不至於連幾分鐘前說過的話都忘記。

“你真的遇到了巴塞洛?”

“準確的說,我今晚確實見到了一個自稱‘巴塞洛’的男人......”

安室透大致複述了一遍兩人的短暫接觸。

綠灰色眼睛、歐洲人、四十多歲......把屍體從波本的車上搬走,扛着跳進了隅田川?

貝爾摩德儘管覺得這個畫面很詭異,但實在想不出對方撒謊的理由。

等等......

還是不太對勁。

“朗姆沒有告訴你,和你接頭的人是巴塞洛嗎?”

“沒有。”

安室透搖了搖頭,“指令裏只寫了交接地點,是那個男人自己報的代號。”

以安室透的能力,貝爾摩德並不意外對方能夠在看管鬆懈的太平間裏快速偷走一具屍體,她真正在意的是:

“那最開始,你怎麼知道他是朗姆的人?”

“他能準確報出我的代號,知道交接地點。

安室透的推斷很是有理有據,“朗姆不會把這些信息給一個不相乾的人。”

也就是說,朗姆只把波本的信息告訴了巴塞洛,卻沒有把巴塞洛的信息告訴波本嗎?

貝爾摩德愈發篤定,那個和安室透接頭的人,絕對不是巴塞洛。

首先她認識的巴塞洛,根本不是安室透描述的模樣。

雖然40多歲的年齡對得上,但絕對不是一個身高1米9有着一雙綠灰色的眼睛的歐洲人。

易容術的邏輯本質是將一個人的容貌“拆解”成骨骼結構、肌肉走向、膚色紋理、微表情習慣等多個獨立變量。

因此,貝爾摩德只需要集中精神,就能使用三維空間想象力在大腦中勾勒出巴塞洛的立體模型。

那是一個身材中等的亞裔中年人,眉眼間帶着一股陰鬱,最顯眼的是他左邊眉毛的外側末端,連接到耳廓的一道疤。

那是某次執行任務時,被一顆子彈險些爆頭後留下的印記,這也導致他從那之後就戴上了鴨舌帽。

其次,是朗姆的態度。

既然是接頭這種雙方一定會碰面的任務,大多是會採用不透露真實樣貌,只告知部分關鍵特徵的方式。

可這次......

朗姆只給了波本交接地點,對巴塞洛的信息隻字未提,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貝爾摩德沉聲道:

“我認識的巴塞洛,和你見到的判若兩人。”

“這就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

安室透單手託起下巴,“朗姆的性格你也知道......多疑、謹慎,可他做起事來又很激進,一旦做出決定,行動效率往往都快得驚人......”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現在越想越覺得......”

安室透與貝爾摩德對視,“朗姆今晚在向我下達命令之前,應該在和什麼人溝通。”

他頓了頓,給出更爲具體的推斷:

“我在想,想要日下部誠屍體的......會不會不是朗姆?”

貝爾摩德眼睛眯了眯,掩飾瞳孔中的困惑。

這句話幾乎等於在明着問是不是‘那一位下達了什麼指令。

安室透知道這個問題不好回答,甚至不該問。

但這是今晚唯一一個能讓貝爾摩德說實話的機會,他不願意錯過。

“我不知道,一個死了的檢察官的屍體………………”

片刻後,貝爾摩德像是在自言自語般說道:“能有什麼用處?”

安室透沒有接話,因爲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讓話題繼續下去。

兩個人沉默地坐在隔間裏,周圍的音樂聲、喧鬧聲彷彿都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又過了一會兒,還是貝爾摩德再次開口:

“這件事......我會去瞭解一下,不過波本你今天晚上的好奇心已經旺盛的過頭了,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安室透語帶無奈:

“朗姆派誰來轉移屍體又不是我能決定的,因爲峯會爆炸案牽扯到了毛利小五郎,所以我才約你出來見面,把我知道的消息告訴你,避免節外生枝,你反倒說我好奇心旺盛,這是不是有些不講道理了?”

"

貝爾摩德看着他這幅抱怨的神情,儘管知道是裝出來的,可要說一點都不受用,也是假的。

波本向來心思深沉,絕不會輕易在外人面前流露真實情緒,若不是顧忌和自己的約定,以他的謹慎只要不去管偵探事務所,完全有時間慢慢調查,確實也沒必要冒這個險。

念及此處,貝爾摩德也擺了一個單手託着下巴的姿勢。

她現在既要保護偵探事務所,以免某顆銀色小彈珠跳得太明顯,又要防止強行把她綁上賊船'的雪莉被其他幹部發現。

這麼一想,她確實不好再把波本這個有着共同利益的盟友給得罪了。

Icewine就是前車之鑑啊。

貝爾摩德在心中長嘆一聲。

那個只認錢不認人的傢伙,要是之前不那樣處處針對他,或許現在還能多一個助力?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可笑。

那個傢伙眼裏從來只有利益,沒有半點情分,就算當初沒有針鋒相對,真到了涉及生死的關鍵時刻恐怕也只會優先考慮自身的安危,不趁機捅一刀就謝天謝地了,根本不能指望那傢伙會出手相助。

比起Icewine,波本倒是更有點人情味。

雖然這份人情味不知道幾分真幾分假就是了......

貝爾摩德有了計較,臉上重新勾起那抹慣有的慵懶笑意,“好了好了,是我失言......就當是彌補,我再告訴你一件事怎麼樣?”

這女人是想算計我?

安室透知道貝爾摩德從來不會做虧本的買賣,突然主動提出要彌補,還要額外告訴他一件事,必然有所圖謀。

可這又是一條送到眼前的情報,哪怕是‘潘多拉的魔盒',他也想打開看一看。

“哦?”

安室透裝出一副很平淡的樣子,“是什麼?說來聽聽......”

“呵呵,在那之前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貝爾摩德看着他這幅故作淡然的模樣,有意頓了頓,“你知道羽田浩司嗎?”

羽田浩司……………

安室透立時想起在公安的研修課上,看過的一起未被破解的疑難事件卷宗。

羽田浩司就是那起案件的被害人。

不過……………

這個案子至少有十幾年了吧?好像還發生在美國......

安室透快速梳理好碎片信息,“噢,有所耳聞。是那個多年前意外身亡的天纔將棋手吧?”

“你聽說過?不愧是曾經的將棋名人。”

貝爾摩德對此並不感到意外:“倒是省得我再解釋了,最近好像有人想要有意挑起這件案子......最糟糕的是,羽田浩司在遇害的現場,留下了一個死前訊息,能解讀出的內容,對我們很不利。”

“什麼?”

安室透臉上滿是錯愕,追問道:“死前訊息?你的意思是......羽田浩司是被組織殺的?”

“這個嘛,呵呵.....”

貝爾摩德笑着搖了搖頭,“我可不知道。反正我接到的任務,就是消除影響,不要讓這件事和組織扯上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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