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町2丁目22號。
電視開着,正在播報晚間新聞。
一大一小兩個科學家並排坐在沙發上,聊着今天帝丹小學內發生的事件。
“誒?!你們新來的副班主任老師在學校裏被人綁架了?”阿笠博士手裏的筷子差點掉在地上。
“準確的說是在學校門口。”
灰原哀解釋道,“我們當時在教室的窗戶看到,白鳥警官的車在校門口爆了胎,若狹老師只能坐另一輛警車......”
“警車?”阿笠博士捕捉到了關鍵詞。
灰原哀輕嗯'一聲,“後來才知道,駕駛那輛警車的就是綁匪。”
“現在的綁匪都這麼囂張了嗎???”
阿笠博士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一個膽小的女老師,在幾名凶神惡煞的綁匪面前瑟瑟發抖,眼淚汪汪。
“綁匪爲什麼要綁架你們的老師啊?”
“江戶川推測若狹老師可能隱瞞了目擊證詞......但你也知道那個人就是不喜歡把話說清楚,所以我也不清楚他是不是從白鳥警官那邊又偷聽到了什麼。”
灰原哀拿起遙控器,換了幾個頻道。
東京電視臺:動畫片。
日賣電視臺:綜藝節目。
TBS電視劇重播。
富士電視臺:美食節目。
沒有一個頻道在報道綁架案。
“奇怪。”
她皺起眉頭,“下午的時候網上還有好多討論帝丹小學的帖子,我還以爲晚間新聞肯定會報道這件事。”
“不奇怪,有人在封鎖消息。”
一道沒什麼起伏的聲音冷不丁從兩人身後響起。
“哇啊!”
阿笠博士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手裏的筷子飛出去一根,另一根還攥在手裏,姿勢像極了準備自衛的武士。
灰原哀看起來倒還穩得住,但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兩人齊齊轉頭看去。
葉更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此刻正站在沙發後面。
“更、更一!”
阿笠博士捂着胸口,“你......你嚇我一跳。”
“看你們聊的投入,就沒有打擾。”葉更一繞過沙發,來到兩人的側面。
可是我根本就沒有聽到開門聲啊......阿笠博士心有餘悸地看了看玄關,還不忘關心某人:
“更一,你喫飯了嗎?”
“還沒。”
葉更一注意到茶幾上的外賣盒,“壽司?”
“博士去事務所樓下的伊呂波壽司店買的。”灰原哀說。
葉更一去廚房拿了兩雙筷子,夾起一個壽司看了看。
金槍魚。
切得很漂亮。
薄厚均勻,紋理清晰。
“這次雖然不是半價,但也打了八折!”
阿笠博士也夾起一個壽司,美滋滋地咬了一口,“他們家的金槍魚壽司是真的不錯,肉質很新鮮。”
“昨天中午你們喫的也是這家店的壽司吧?這個時候搞促銷……………”
葉更一想了想,“店主和毛利先生有恩怨?”
“誒?”阿笠博士還沒反應過來。
灰原哀倒是難得跟上一次他的腦回路,“不是啦,聽說是因爲新來的廚師把好大一塊金槍魚都切成了生魚片,老闆沒辦法,只能抓緊時間處理。”
話音未落,她又意識到了什麼。
等等。
更一哥雖然有事沒事就喜歡腹黑一下,但他怎麼會以爲壽司店打折是因爲毛利小五郎被抓?
難道…………
灰原哀趕忙拿出手機,在搜索框鍵入‘毛利小五郎”峯會爆炸’等關鍵詞。
搜索界面很快出現幾十頁與峯會爆炸案有關的新聞,但沒有一篇提到毛利小五郎是峯會爆炸案的嫌疑人。
她疑惑地看向葉更一,“毛利先生被公安帶走的事應該還沒有公開吧?”
葉更一咬了一口壽司,沒有說話。
灰原哀等了幾秒,見他沒有回答,又問:
“那你剛纔爲什麼說店主和毛利先生有恩怨?如果消息沒公開,店主應該不知道纔對啊。”
葉更一嚥下嘴裏的壽司,“你想到了什麼?”
“我?”
灰原哀認真地想了想,“......壽司不合你口味?”
葉更一看着她。
這孩子………………
居然以爲是因爲壽司的味道,導致自己遷怒壽司店老闆了?
情緒方面倒是考慮到了,就是沒有注意到自己說那句話的時候,還沒有把壽司放進嘴裏......
想到這,葉更一屈指一個腦瓜崩,不輕不重地彈在灰原哀額頭上。
“哎呦!”
灰原哀捂着額頭,一臉無奈,“你看吧,我就知道!”
“味道還是不錯的。”
葉更一收回手,“但不知道爲什麼有些不太好下嚥。”
“那還不是一樣......”灰原哀揉着額頭,很是無語。
葉更一夾起那個咬了一口的壽司全部放進嘴裏。
能意識到自己在有意引導,判斷出‘消息還沒有公開”這個細節,說明小雷達還是具備一定的分析能力。
但讓她根據這些線索展開聯想,卻完全沒想到若狹留美身上。
難道是自己的判斷有誤......
若狹留美前往帝丹小學的目的,真的不是爲了找工藤新一或宮野志保?
也有可能是小雷達在這方面不夠敏銳,還是直接問吧。
葉更一說道:“新老師給你的感覺怎麼樣?”
“若狹老師?”灰原哀下意識回想。
阿笠博士接話道:“對了更一!小哀剛剛還跟我說,這個若狹老師被人綁架了,警視廳那邊有沒有查到綁匪的線索啊?”
(_)......
有啊,就在你面前喫壽司呢。
葉更一虛着眼,“博士,我正在查,別影響小哀回憶。”
“哦哦!”阿笠博士反應過來,趕忙捂住嘴巴。
灰原哀:“……………"
我有那麼容易被幹擾嗎?總感覺更一哥在這方面很瞧不上我的智商...………
不過腹誹歸腹誹,一想到自己提供的線索可能會幫到被綁架的新老師,她還是認真地回憶起來。
然後灰原哀發現......好像真的沒什麼好回憶的。
“若狹老師......”
灰原哀組織了一下語言,“是個非常容易緊張的人,今天早上跟大家做自我介紹的時候額頭還磕在講臺上了。”
“你們爲什麼會一起去舊倉庫?”葉更一又問。
“午休的時候她找到我們,說下午的體育課需要用到石灰畫線,還是江戶川建議她可以去舊倉庫看一看......因爲她的膽子很小,對學校也不太熟悉,所以大家才一起陪她去了舊倉庫......”
灰原哀頓了頓,“沒想到地下室裏居然有一具屍體和一具骸骨。”
“最先提出去舊倉庫的人是柯南?”葉更一確認細節。
“嗯,我說的這些......是不是對找到她沒有太大的幫助?”
灰原哀表情還有些小愧疚,“如果當時我們沒有回教室,一直陪着她,也許她就不會一個人面對那些綁匪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步美他們幾個也非常擔心若狹老師,白鳥警官的車爆胎的時候,我們親眼看到她上了那輛警車,如果我們當時也在旁邊就好了......”
“小哀......”阿笠博士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對方。
“想太多。’
葉更一不鹹不淡道:“假設當時你們也在,只會變成‘帝丹小學多名學生與老師一同被綁架”,我今天晚上就有得忙了。”
我們這麼容易被綁架還真是對不起啊......
咦?
灰原哀覺察出了不對,“你待會兒不去警視廳了嗎?”
“該查的都查完了,剩下的就是等消息。”
葉更一又看了眼茶幾上的壽司。
不知道爲什麼,明明味道還不錯,但他就是不想喫......
難道是這幾天一直在進行高強度腦力運動,大腦淡化了味蕾傳遞來的信號?
灰原哀看着他,有些疑惑,“等......……什麼消息?”
“等警視廳打算怎麼收尾。”
葉更一知道有些話不能說給兩人聽,只能陰謀論道:“幕後黑手或許是官方的某個高層,沒有確鑿的證據,很難再查下去了。”
灰原哀默然。
她倒是能體會這種心情。
就像組織一樣,這麼多年來犯過多少案件?有誰真正落網了嗎?又有哪起案件真相大白了?
“更一,那毛利老弟呢?”
阿笠博士很是緊張地問道,“他也沒事了嗎?”
葉更一收回看向壽司的目光,決定還是不喫了,“毛利先生這一兩天就能回來。”
幾個小時後。
阿笠博士回到了臥室休息。
客廳裏只亮着一盞落地燈,灰原哀坐在沙發上擺弄着筆記本電腦,注意力卻完全沒辦法集中。
她的腦海裏,反覆回放着葉更一剛纔那些話。
“該查的都查完了。”
“等警視廳準備怎麼收尾。”
“毛利先生這一兩天就能回來。”
聽起來像是好事。
但若狹老師呢?
那個叫日下部誠的檢察官又是誰殺的?
峯會爆炸案的真相還沒完全揭開,這種情況下,案子真的可以順利‘收尾嗎?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方向傳來腳步聲。
葉更一走到沙發旁,在她對面坐下。
“還沒睡?”
“你不也沒睡。”灰原哀看着他。
儘管那張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但她總覺得這人過來肯定不是爲了喝咖啡。
果不其然,就聽葉更一很是直截了當地問道:
“解毒劑研究的怎麼樣了?”
?!!
灰原哀呼吸一滯。
解毒劑。
指的自然是APTX-4869的解毒劑。
等一下,難道這個更一哥是......她緊繃着神經,“你.....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葉更一看着她,眼神依然平靜,但上半身卻是湊了過去。
“咚”
又是一個腦瓜崩彈在她額頭上。
“哎呦!”
灰原哀眼眶裏泛起一層水霧。
疼疼疼........
“警惕性不錯,值得表揚。這個就當成我們間的‘暗號’怎麼樣?”葉更一重新坐回沙發上。
性格這麼惡劣’一定是更一哥沒錯了!
“誰要這種暗號啊!”
灰原哀揉着額頭,一臉怨念,“所以,你突然問解毒劑幹嘛?”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該怎麼說呢,假設現在有一隻密碼箱,裏面存放着非常重要的資料。”
葉更一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舉例道:
“但這個密碼箱的鎖很特殊......只有一次打開的機會。如果開鎖失敗,裏面的資料就會全部銷燬,甚至連密碼箱本身也會出現難以預料的問題,你會怎麼辦?”
“密碼箱?是智力問答嗎?”
灰原哀想了想,用科學家做實驗的思維解答道:“既然只有一次機會,那就只能在開啓那隻密碼箱前,先找幾個同類型的密碼鎖試錯吧?”
“所以......”
葉更一看着灰原哀,重複道,“我需要解毒劑。”
灰原哀怔住,“……………用來試錯?”
“差不多吧。”
葉更一說道:
“畢竟之前的很多次,小偵探喫解毒劑的時機都太過隨意,缺乏嚴謹的記錄,總這樣下去他有了耐藥性就不好辦了。
“啊?你要給江戶川喫?爲什麼?”
灰原哀突然想起了什麼,“等一下!該不會是峯不二子又找過來了吧?”
她腦海中浮現出澀谷事件後,自己昏昏沉沉的那幾天所發生的事。
如果峯不二子又盯上了曾多次服用過解毒劑的江戶川,爲了避免他產生耐藥性,更一哥拿自己研發的解毒劑去跟峯不二子做交易就完全說得通了。
“峯不二子?哦,她......”
葉更一頓了頓,順着她的推測往下說,“據我所知,她確實對解毒劑很感興趣。”
果然!
灰原哀心情沉重......她就知道峯不二子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更一哥,你跟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臥室。
灰原哀走到書桌前,打開最下層的抽屜。
抽屜裏放着一隻不起眼的木質盒子。
灰原哀沒有打開盒子,而是把它拿起來,讓出下面一個隱藏的夾層。
“上次被博士偷拿後,我就藏在這裏了。”
灰原哀打開夾層,露出裏面整整齊齊地排列着的十幾粒膠囊,“要是哪天我不在家,你需要的話可以直接過來拿,這裏面都是解毒劑。”
說着,她扭頭看向葉更一,“要多少?"
“一粒。”葉更一沒好意思大開口。
“啊?一粒就夠嗎?”
灰原哀乾脆取出三粒,放進一個小號的金屬盒裏遞過來:
“理論上每一粒都可以維持8至12小時,服用的間隔時間越長,藥效持續的時間就越長。
“嗯,記下了。”葉更一接過盒子,放進口袋。
“這樣......就可以了嗎?”
灰原哀想起野邊山天文臺上遇到的魯邦三世和次元大介。
那兩個喪心病狂的傢伙連小孩子都綁架!事實上,要不是更一哥出現得及時,他們已經被綁走了!
而峯不二子又經常跟魯邦三世打交道,絕對也好不到哪裏去!
“放心吧。”
葉更一揉了揉灰原哀的頭髮,“還有以後別這麼‘實在”,容易被騙。”
“我哪有......再說了,你會故意騙我嗎?”灰原哀推開那隻‘’她頭髮的大手,仰着頭問。
“那可不一定。”葉更一搖頭。
“嘁,我纔不信你呢。”
灰原哀轉身將抽屜恢復原狀,似是又想起了什麼,問道:“對了,更一哥,若狹老師的綁架案……………”
“她啊?”
葉更一原本還有些波動的瞳孔重新歸於平靜,“......未必能活着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