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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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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身劃過的百鋼刀,在下一刻爲馬秋堂的頸間帶來了陣刺痛,在他偏身閃過猶來不及抵擋時,孔雀已再一刀削下他肩上的戰甲,閃避至一旁的馬秋堂發現,愈是對峙得愈久,他倆也從互有勝負,逐漸變成經驗老道與技高一籌的人佔上風,雖然說,今日沉默的孔雀,除了不再手下留情外,看上去,總有哪怪怪的

褪去了以往鮮豔的衣袍,換上黑色戰袍的孔雀,手中新鑄成的百鋼刀再次成爲地藏神子的噩夢,來勢洶洶的他,在與馬秋堂互探底細了一會後,已探出神功大成的馬秋堂有幾分底後,他將黑眸一瞇,接下來的每一招每一式,皆不再拖泥帶水,反倒是像急於發泄什麼似的,不顧一切地重狠勇地揮揚着手中之刀,不給敵手半點生機,兩手執斧迎戰的馬秋堂,在兩斧接下他由上往下砍的一刀時,孔雀迅即揚掌朝他胸口一擊,登時震碎了他胸前的戰甲。

只要解決了他,陛下就

藉由滿腔殺意,終於擺脫了心中纏繞許久的倩影後,此時此刻的孔雀,腦中只記得一個使命,其餘皆一片空白,他握緊了手中的百鋼刀,選擇在今日這一地的黃沙中面對他所揹負的使命,一掌震亂了馬秋堂的心脈與接下來雙斧所使出的招數後,渾身熱血沸騰的他,目中露出在與夜色一戰後,許久不曾再有過的酣戰感。

馬秋堂愣看着神態冷酷得似不帶點溫度的他,感覺自己像是見着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孔雀,以往那個把人踩在腳底,輕佻不正經的孔雀,像換了個人似的。

不知是因孔雀想驗收他的冥斧究竟是習了幾成,又或是把這一點視爲帝國對神子間正式大戰,故才搏命般地求勝,受了一掌胸口隱隱作疼的他,在孔雀冷着一張臉又再使出破空斬時,來不及閃過的他拚命揚斧攔下,勉強擋住的他。

雙斧未及之處,仍是遭刀風劃過了數處,當馬秋堂震驚地發覺他與孔雀之間,仍是有着一段差距時,似乎是打算真在今日滅了地藏的孔雀,已又再迎面龔來。

領軍在另一處作戰的段重樓,在手邊的戰事告一小段落時,抬首看向遠處仍是和孔雀糾纏難分的馬秋堂,擔心拖得愈久馬秋堂也就愈居於劣勢的他,對特意請出神宮來到戰場上幫忙的雨師彈彈指,雨師立即揚起一對雨袖,對準了遠處的孔雀。

在雨師出手前,雙斧不敵孔雀的馬秋堂已負傷處處,當意氣風發的孔雀再次拉開了他倆之間的距離,準備再使出破空斬時,尖銳的嘯聲突地自天際傳來,顆顆雨點,絲毫不給孔雀任何閃避的餘地,登時在孔雀的上方以落雨成箭之姿墜下,細密如網的雨箭,在馬秋堂的眼前籠罩住了孔雀的身影。

雨勢未停,另一記強勁的箭嘯聲,也隨即響起,驟感不對的馬秋堂方回首,只見遠處施雨的雨師已中箭倒地。

不該出現的雨勢隨即驟止,隨後遭雨箭穿透身子多處的孔雀,亦一身血溼地出現在馬秋堂的面前,然而孔雀雖是大難不死,卻已岌岌可危,就連身受數刀的馬秋堂傷勢都沒此時的他來得嚴重。

不斷嘔着血的孔雀,一刀用力插在黃沙上。

太大意了沒想到居然殺出雨師這個不在他預料中的意外,孔雀不甘地望着遠處突襲後不知遭誰一箭射中的雨師。

當孔雀不肯放棄地想自沙地上爬起時,馬秋堂難以理解地皺着眉,也趕緊一手按着泎疼的陽處站越。

爲何你願爲皇帝如此?能在雨師的雨箭下撿回一條命就已是大幸了,他居然還不快點走?他以爲在這種傷勢下他還能勝出嗎?按照血流的速度,他根本就不可能有活着的機會。

士爲知己者死。嘴角涎着血絲的孔雀,不死心地勉力以刀撐着自己站起,我所作所爲,不爲成全忠義,我是爲知己。

知己?

你呢?你又是爲了什麼?費力喘息了一會後,面色蒼白的孔雀,強自撐起已快站下穩的身子。

馬秋堂毫不猶豫,爲地藏。

那咱們都可無怨無悔了!孔雀微微一哂,不顧血流不止的傷勢,單手揚起百鋼刀,撕裂大地的刀風,像是一雙雙利爪般地撲向馬秋堂。

在今日之前,馬秋堂曾經很想親刃這個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裏,甚至還特意給他時間學會使用冥斧的敵將,可在這麼瞧着明知自己身上的傷勢已不能再戰,仍是要爲主上奮力一搏的孔雀,毫無半點退意,不惜把一切都豁出去的模樣時,摸不清他心態的馬秋堂有點茫然。

孔雀根本就不該給他機會成長的,當時有機會,爲何孔雀不殺了他?若他真這麼想爲主上盡忠,他又怎不早滅了地藏?

不能對他手下留情的馬秋堂,在孔雀身上的鮮血染紅了地上的黃沙時,無情地擲出手中的雙斧,兩柄冥斧一飛劈向天際,衝上前的他,身影頓時在孔雀的面前化爲十來個,個個都揚掌探向孔雀。

輕易就分辨出真僞的孔雀雖是一掌接下,並旋身揚刀將馬秋給再次逼退,但此時兩股冷意卻自他的身後襲來,拖着腳步的他忙偏身一閃,在閃過了第一柄欲飛回馬秋堂手中的冥斧後,卻無法躲過另一柄。

當砍中背後的冥斧深深嵌進他的身子裏時,在孔雀那雙瞪大的眼眸中,他彷彿看見了夜色的身影。

當年頭一回被夜色給****在武臺上的他,一手抹去嘴角的血絲,不服輸地瞧着高站在他面前的武將之女。

我不信我會輸給一個女人

離火宮美麗的雪色中,他邊執起夜色一綹烏黑的長髮湊至脣邊親吻,邊對着她那雙冷淡的眼眸起誓。

總有天妳會看上我。

在天宮外的迷陀域裏,背對着淚眼蒙朧的夜色,已是來不及挽回她芳心的他,逼自己吐出這句太晚對她說的話。

夜色,我曾愛過妳。

此時此刻,遠處燃燒的火紅夕日,和那日與她別離時的夕日同樣燦眼,就像是她身上鮮豔的紅裳,那一日,他強忍着心碎,和浩瀚一樣,強迫自己去割捨,不同的是,浩瀚所成全的,是愛才之心,他卻是一段纏纏綿綿,埋藏在心中七年的感情。

在背對着夜色離去的那一瞬間,他不斷告訴自己,他可以不去聆聽胸膛裏那顆心被撕裂的聲音,只要她能快樂,他願爲她此刻所得到的幸福奉上所有,只要她

止不住的鮮血滑下他的嘴角,記憶中的那抹紅豔和眼前的夕陽融爲一色,令他再也看不見深深烙印在他心底的身影,孔雀瞇細了眼瞧着與他一般,幾乎都快站不穩的馬秋堂,以及在馬秋堂身後遠方的黃泉國旗幟,帶着熱意的晚風,陣陣吹拂在他的面上,風中攜來的黃沙,婆娑起舞音律悅耳得不可思議,就和浩瀚那溫柔的嗓音一樣。

他遺憾地抬首看向遠方。

陛下,臣先走一步了。

再次揚起的百鋼刀,在夕陽下反射出最耀眼的光芒,決心做出最後一擊的孔雀,使出殘存的所有力氣,在馬秋堂衝向他時再次使出破空斬,轟隆隆劈開大地的刀風在避過馬秋堂後。

一鼓作氣襲向敵軍的前軍,在漫天的沙塵中,再瞧不見敵軍前軍的蹤影,此時一縷金色的流光劃過他的眼前,面對直襲而來的馬秋堂,傷勢過重的他,在氣力告竭的狀況下,已無力再挪動自己半分,猛然察覺這一點的馬秋堂。

在接觸到孔雀誓死如歸的眼神的那一瞬間,他不禁猶豫了一會,無奈來不及收斧的他,止不住斧勢,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手中的冥斧,一斧深砍進這名讓他成長的敵人的左胸裏,而他也遭孔雀手中的百鋼刀一刀刺穿了肩頭。

孔雀幾乎是當場斷氣。

遠處的叫嚷聲,在風沙中聽來很模糊,知道自己的前軍因孔雀這最後一擊死傷慘重的馬秋堂,忍着刺骨的疼痛,用力推開身上的孔雀,並將自己的肩頭自孔雀王死不放的百鋼刀中拔了出來。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低首看着孔雀合上的雙眼,還來不及處理心中這份對孔雀複雜的情緒時,一記逼近的兇猛掌風,令他撐着身子飛快地退離孔雀的屍首,好不容易站穩時,一抬首,他即接觸到石中玉那一雙閃爍着憤焰的眼眸。

跟隨着石中玉,晚了一步才趕到的攜雲,在一同前來的握雨回頭去穩定失去了大將的西域大軍時,心驚膽戰地想接近抱着孔雀的屍身蹲在原地的石中玉,但就在石中玉緩緩拿過孔雀手中的百鋼刀時,一股寒顫,登時爬上他的背後。

攜雲的面色頓時慘白無比,不好了從沒正經拿過刀的石中玉,居然會捨棄了赤手空拳?他就連對付夜色時也從不曾用過啥兵器!

難得見自家主子如此認真的攜雲,見情況不妙,連忙掉頭就跑,同時急忙地揮揚着雙手向握雨示意趕緊撤人,就在這時,自他身後傳來了一記不下破空斬所製造的轟然巨響。

狂掃的風沙撲向馬秋堂的臉龐,他難以置信地轉身看向已遭孔雀重創過一回的前軍,在石中玉一接過刀後立即再遭重創一回。

在今日之前,從沒人能逼我開殺戒處在極度憤怒情緒中的石中玉,恨恨地揚刀指向馬秋堂,你,將爲此付出代價。

一手按着肩頭的馬秋堂,雖明知自己在孔雀後,已是無力再對付石中玉,但爲了身後的同胞們,沒得迴避的他,只好咬牙再舉起地上的冥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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