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衆人押着張翼至關上徑直去見劉備。劉備見狀,急是大喜,道:“怎可無禮?”言罷便欲親解其縛。而張翼卻置之不理,猶自倔強。
劉備尷尬止住,問道:“今將軍被擒,可願歸降?”
張翼聞言正視劉備,卻道:“忠臣豈可事二主?”話才落地,我卻於身旁重重咳嗽了一聲。那廝急轉身望向我,問道:“士可殺不可辱!你如此卻是何意?”
我遂笑道:“風乃笑將軍自欺欺人耳!”
張翼忿怒,緩緩道:“你可是說我言有錯?”
“難道你還對了?笑話!”我大笑一聲,旋即問道:“何謂忠臣不可事二主?且細言之!”
張翼聞言一愣,半響卻是無語。這也難怪,我這一問,確是古今未有,便就算是天下人皆知此話意思及內涵,卻少有人細細想過。眼下,張翼自是不答,卻反問道:“忠臣不可事二主,衆所皆知,卻不知你如何要問?難道你不知?”
他卻又把我問住了。我心一沉思,旋即便又問道:“風且問你,不知將軍現在主公是何人?”
張翼道:“便劉益州是也。”
我大笑道:“怕不是吧!當今天下之主便是獻帝!將軍之主公,卻有他人,莫非.”
張翼不待我說完,當下便笑道:“我且不與你逞口舌之爭!敗軍之將,要殺便殺,何須多言!若想勸我歸降,你們想也別想!”言罷,遂不再語。
我當下極是感覺自己碰了一個釘子,猶不死心,再問道:“且算我狡辯,我不與將軍如此說。但容我再有一問,將軍觀古之韓信如何?”問完,見張翼不語,我料想其死了心不再開口,便續道:“韓信先事楚霸王,後事我高祖皇帝,如此卻名垂千古,望將軍細察!”又言道:“我觀當今天下,爲我主公一人可與高祖皇帝相提並論,且劉季玉本事,何敢與楚霸王相比?我知將軍習得一身武藝,乃是有施展抱負之心,若如今便死,將軍可瞑目乎?即便此,若是跟隨我主,定能不枉你一生苦學!留下有用之身,方纔能爲天下蒼生計!不知我所言,可否在理?”
一席話,只讓張翼陷入沉思。不多時,我欲再言,便只見張翼夢地抬頭,而後謂劉備道:“張翼願降!”
劉備聞言大喜,隨即親自給他鬆綁。張翼站立而起,活動了一下手腳,旋即便向我言道:“趙將軍之言令翼撥開雲霧見青天,我在此謝過!”
聞言,我卻是老大不好意思了,只是笑而不語。
張翼驚疑道:“趙將軍何故發笑?可是在懷疑翼有假話!”
當下我便道:“主公面前,風何敢如此。只是,將軍你稱呼我爲‘將軍’,確是不妥”
張翼更是驚訝。便這時,劉備卻爲我解釋道:“趙風在備帳下目前身無官職,是以”
不待劉備說完,張翼便驚道:“一小兵尚且如此,我張翼卻如何能有施展抱負一天?趙風欺我!”
聞言,衆人皆是一番大笑。
劉備亦是大笑,待衆人笑完,劉備卻是忽然說道:“趙風前翻有過,被降爲小兵,備心實在不忍!今趙風立了大功,可官復原職,衆人以爲如何?”
魏延、黃忠、於禁等人俱道:“主公英明!”
如此,我這小兵,終於又成爲一個將軍了!實在有些出人意料.呃,出我意料。
衆人笑過,劉備隨即引着大夥直奔其府上,欲要設宴爲張翼將軍壓驚。
待衆人行至劉備府上大廳,卻只見軍師龐統早已在大堂內來回走動,一副苦悶的樣子。衆人皆是驚疑,而我,我明白了其中道理。
諸葛亮號稱臥龍,龐統號稱鳳雛,如此,二人可不是在才智上旗鼓相當?便是諸葛亮出山助劉備,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一燒博望坡,二燒新野城,三燒赤壁,每次軍師動輒讓曹操不下十萬人馬倉皇而逃,爲劉備立下蓋世奇功!而反觀龐統出山助劉備,一次荊州危急,二次大小路中伏,第三次又是夜逢慘敗,若非關鳳接應,幾乎命喪當場!如此,竟是三番四次受挫,未能給劉備立下半點功勞!便今日這四面埋伏之計,雖說我軍大勝,卻也與他當初所想,存在了較大差異,他如何能高興得起來?也便此,只有在這裏來回踱步,以解胸中這口窩囊氣了。
這時見衆人來,龐統卻也極快地掩飾住了自己煩躁的心思,只是強作歡笑,與劉備先是客套一番。待聞張翼投降,龐統也只是敷衍了幾句。
好酒好菜上堂,衆人坐定。劉備於上首率先言道:“今日我軍用軍師之計,設下四面埋伏,使張任軍大敗,兼備又得了大將張翼,心情着實大好,如此,便請衆人滿飲此杯!”言罷,遂仰頭倒酒而下。
衆將見狀,自是紛紛飲酒。
劉備見衆人喝完手中之酒,旋即再言道:“今日一戰,張任人馬膽顫心裂,如此,必在我援兵至,其不敢自來!如此,當下我培關可高枕無憂矣!”
衆人聞言,自是個個開懷。便此時,我卻只見龐統臉色有些難看。想必是劉備的一番誇讚,連他都包括其中,自我感覺有愧吧。
便這時,張翼忽然站立而起,謂劉備道:“主公!張翼有話要說!”
劉備一驚,旋即道:“有話可直接說明,備洗耳恭聽!”
張翼道:“前翻張任能設下埋伏,使主公軍馬受挫,實際上便正是因爲得了確切情報!據我所知,主公軍中,必有雒城奸細!”
“哦?”聞言,衆人皆是大驚!
而我,自更是大驚了!旋即一想,卻也明瞭!
打埋伏戰,最關鍵的便是知道敵軍從哪裏來,何時來!而無疑,前翻兩次我軍中伏,張任軍馬出現的地點、時機,無一不是絕佳!我正也奇怪了,爲何這張任如此神機妙算,原來卻是我們這邊有人給張任通風報信!孃的,有內奸啊!
聽聞此言,衆人之中,唯一可以有些安慰的便是龐統了!不是龐統少智,二是情況特殊!
試想,走小路或是趁雨急進,無一不是奇謀,若非張任有所準備,我軍怕是早已兵臨雒城城下了!如今事敗,卻只是因爲行蹤被泄露,龐統如何不感嘆!
這時,衆人聞言無不驚駭,劉備當下便急言道:“此話若真!卻不知奸細何在?”
張翼嘆道:“此事皆是他人負責,翼卻不曾參與,故而不知。”
劉備嘆息,旋即便問衆人有何側可查出奸細有可能在哪裏。
劉備能如此對我們這麼直言,擺明了他不相信此時堂內如我、魏延、黃忠、龐統、於禁這些人是奸細了。
龐統當下聞言便道:“統料定,必是新降川兵告的密!”
此話一出,衆人無不贊同!
可不是啊!此番劉備進川,着實招收了大量的川中降兵,直達上萬之中!而受過於禁的一番訓練後,便就算是川兵,也是參與到了我軍諸多的事情之中,與荊州帶來之兵根本毫無差別,我軍之中壓根沒有祕密可言!
思至此,當下我便言道:“主公,風以爲,奸細必定是我軍中探馬中新降的川兵!”範圍,若我所料不差,便只能如此。
龐統亦是言道:“伯虎所言不差!統亦以爲,必是探馬中有奸細!”
劉備敏銳之人,如何不能洞察?若非探馬,我軍紀律嚴明,如何敢有人通風報信?便只能是探馬藉着任務之時,趁機跑去張任那邊高密了!
範圍縮小到瞭如此,眼下,這奸細自是無可遁形!
劉備想了一想,旋即便道:“此事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