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看到他們一行人往這邊來的時候,明顯的眼睛亮了起來,笑呵呵的扭頭對吳嬤嬤道:“我說的沒錯吧,今兒他們肯定得早來!”
“是啊,夫人還說親手給您做長壽麪呢!”吳嬤嬤顯然也是很高興。
等慧娘她們走近了的時候,太夫人笑着上前一手拉着慧娘一手拉着趙弘毅往裏走。
吳嬤嬤則下意識的往慧娘身後望去,見後面跟着的小丫鬟手裏端着砂鍋,臉上就綻開了笑容。
雖然她跟夫人接觸過多次了,知道夫人是個有成算的,但是她又怕夫人到底年輕,早早的答應給夫人過生辰,今兒早卻忘了做長壽麪。
所以她一早就跟廚房打過招呼,如果夫人不小心忘了,也好有備着的,省的太夫人傷心。
不過,見了慧孃的小丫鬟大鍋小盆的抱着好幾樣,心裏也就放心了,不管是不是夫人自己做的總歸都是夫人的一片孝心,太夫人也會高興的。
慧娘被太夫人拉着進了瞿翟院,不動神色的打量了幾眼太夫人身上的衣裳,雖說也是新做的,顏色也沒有之前太夫人穿的那麼素淨,可是在生辰這天穿還是有些太素了。
她心裏忍不住嘆了口氣,太夫人也許穿了這麼多年習慣了。
“娘,我給您做了件衣裳,您要不要穿穿看?”
說着,慧娘回頭從碧蘇手裏拿過那個粉紫包袱。
到了瞿翟院正屋,慧娘把包袱放在紅木雕葡萄紋嵌理石圓桌上,解開拿出一件絳紫色長衫,長衫只在胸口處繡了一枝生機勃勃的臘梅,然後在袖口,衣襟處繡了些花紋,樣式是今年夏天流行的款式。斜襟圓領,微微收腰,看起來簡單大方。
太夫人看了眼睛一亮,顯然對這件貴重卻簡單不張揚的衣衫很滿意。
吳嬤嬤也是笑着拍手道:“太夫人,要不您就換上夫人這件吧,這顏色您今天穿着正好,貴氣端莊!”
她也是覺得太夫人身上那件褐色長衫太素淨了,無奈太夫人堅持。
夫人送來的這件,是兒媳的孝心,太夫人又素來喜愛夫人。應該不會駁了吧。
“是啊,娘,這是兒媳的一份心意。您試試也好啊!”慧娘也跟着湊趣。
趙弘毅站在一旁眉眼舒展的看着三個女人說話,雖然沒有說話,卻滿臉贊同的看着太夫人。
慧娘拿出這件衣裳的時候,他一眼就認出了這件衣衫是之前慧娘說給太夫人繡的那件。
後來慧娘也送過太夫人一些親手做的衣裳,沒想到這件卻等到現在纔拿出來。
他又看了看太夫人穿着這件素淨的衣衫。一臉躊躇的樣子,心裏微微一動。
“娘,兒子想看您穿!”
見太夫人仍是猶豫不決,趙弘毅沉聲道。
到底是兒子說話分量重。
趙弘毅話音一落,太夫人就笑着點頭,“好。就聽你們的!”
慧娘聞言扭頭看了趙弘毅一眼,趙弘毅則朝她眨了眨眼。
冷漠如冰的人也會調皮了,慧娘微微一愣。接着不知爲何粉臉微紅,侷促的抱着太夫人的手撒嬌,“娘,慧娘幫您換上去!”
說着,慧娘攙着太夫人進了內室。
吳嬤嬤則笑呵呵的留下。招呼丫鬟們把喫食放在桌上,又給趙弘毅端了碗小米粥喝着。
趙弘毅舀了勺小米粥喝了。把紅釉瓷碗放下,沉聲道:“嬤嬤您坐下!”
吳嬤嬤一愣,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擺了擺手:“不用了,奴婢站着就好!”
趙弘毅聞言起身要拉了吳嬤嬤坐,吳嬤嬤見狀趕緊在下首末端坐了,沉聲問道:“侯爺可是有話要說?”
趙弘毅默默點了點頭,“嬤嬤,我今晚喫完宴席就要走了,這一去少則一月,多則幾月,家裏我有些不放心!”
“侯爺出去忙吧,以前夫人還沒進門的時候,太夫人身子不好,您確實擔心。現在太夫人身子好了很多,還有夫人在家坐鎮,您沒什麼好不放心的!”吳嬤嬤笑着擺手道。
“夫人她到底年輕,娘身子也不好,上次她......我怕娘在犯病,夫人年輕不經事兒,所以還得託嬤嬤您照應着些。”
趙弘毅慢慢的說道。
“侯爺,放心吧,奴婢無論如何也會幫您和太夫人守好侯府的。再說,咱們夫人雖說年紀小,可卻不是一般的人能比,而且這兩個月咱們府裏可比以前好多了!”吳嬤嬤說起現在侯府裏的清淨,她就忍不住心裏高興。
以前侯府主子就兩個主子,一個強勢的常年不着家,一個身子弱不管事兒,侯府雖說下人不是很多,卻也有兩三百人,經常有哪些偷懶耍滑的,摸牌賭博的,更甚的中飽私囊,欺上瞞下。
她跟她當家的雖有心整治,卻無奈兩人也不過是個下人總管而已,有些事情管起來有心無力。
爲了不捅出大簍子,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盼着侯爺能娶個精明的夫人好好整治一些着烏七八糟的府務。
後來,太夫人相中了太後孃娘和雅太妃的義女,看着柔柔弱弱的未來夫人,她着實擔心了一陣。
自從那次太夫人昏迷之後,她才真正的有了幾分放心。
這個姑娘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溫婉柔弱,卻是個外柔內剛的,說話更是說一不二,做起事來頭腦清楚。
她當家的跟她說起她處置那造謠生事的之人,可是毫不手軟哪!
而且自從夫人這過門兩個月,不顯山不漏水的把侯府上上下下打點的井井有條,特別是那個什麼舉報有獎,互相監督,她可是拍手叫絕呀。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纔對這位侯府的新夫人真正信服起來。
趙弘毅見吳嬤嬤竟然對慧娘如此推崇信任,默默的點了點頭。
他想到慧娘越來越果決的形式,心裏略略放了心。
“那嬤嬤就幫她把把關。夫人雖說能幹,到底年輕閱歷不夠,她又忽略的地方,您給她提個醒。我娘身子不好也得靠嬤嬤您多費費心!”
趙弘毅語氣誠懇真摯,很容易令人心軟。
雖說趙弘毅說的事情,以前也都是吳嬤嬤管着,可是這會兒見趙弘毅如此鄭重的拜託,頓時感覺自己被賦予了重大的任務,形象隨之高大了起來。
吳嬤嬤的信心一下子飆升百尺,拍着胸脯跟趙弘毅保證。
說完。吳嬤嬤才記起趙弘毅說今晚就要動身,頓時一驚,“這怎麼還夜裏趕路啊。會不會太危險了!”
“沒事兒,夜裏走方便,而且天氣涼快,省的白天曬得難受!”趙弘毅顯然不想說這個話題,淡淡的說了一句。又轉移話題,“嬤嬤,多福該娶妻了吧?”
多福是吳嬤嬤和吳管家唯一的兒子。
吳嬤嬤一聽到自己的兒子,臉上的笑容都柔軟了幾分,笑着道:“可不是嗎,他比侯爺小了幾歲。今年都十八了,我跟當家的正愁着呢!”
趙弘毅剛要說話,就見慧娘扶着太夫人從內室出來了。
太夫人穿上那件絳紫色長衫。臉色都好看了幾分,身上那股子揮之不去的病弱卻減了很多,人看起來也很精神。
吳嬤嬤連連拍手道:“這件衣服好,最襯太夫人了!”
趙弘毅眉眼舒緩的點了點頭,眼裏的欣喜一眼而過。
太夫人一出門就緊張的盯着趙弘毅。見趙弘毅露出滿意的神色,她才高興起來。
慧娘則看了趙弘毅一眼。
太夫人對兒子越來越患得患失起來!
太夫人高興了。就扭頭笑着問趙弘毅和吳嬤嬤:“你們剛纔再說什麼呢,吳嬤嬤那麼高興?”
趙弘毅微微一笑,嘴角彎彎的道:“說多福該娶媳婦了!”
太夫人聽了呵呵笑起來,拉着趙弘毅的手朝吳嬤嬤道:“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家多福也有一十又八了吧?”
“可不是嗎?”吳嬤嬤起身站在太夫人身邊笑着回道。
“說說,有沒有看好的,或者想要個什麼樣兒的兒媳,讓慧娘幫你留意留意!”太夫人今兒心情很好,心裏那股做媒的血脈蠢蠢欲動起來。
“老吳跟奴婢說了,這事兒還得看多福喜歡什麼樣的,只要不是太離譜,奴婢就隨他去了!”吳嬤嬤笑着回道。
慧娘見她們越說越遠,感覺插嘴把衆人拉回來,撅着嘴道:“娘,該喫長手面了,兒媳一早起來煮的延生雀禧面,得快點兒喫,要不就坨了!”
“好,先喫麪!”太夫人聽慧娘真給她做了長壽麪,臉上笑成了一朵花。
慧孃親手打開砂鍋蓋,香氣頓時撲鼻而來。
她給太夫人盛了一碗,端道太夫人跟前,遞上筷箸,眼巴巴的看着太夫人,緊張的道:“娘,快嚐嚐怎麼樣兒!”
太夫人先舀了口湯送進嘴裏,抬眼見慧娘眼巴巴的看着她,抿了下嘴,笑眯眯的道:“牛肉香裹着藥香,湯頭鮮香卻不膩!”
慧娘見太夫人喜歡就鬆了口氣。
因太夫人日常食素,她怕太夫人身體營養跟不上就變着法的給她補充營養。
還好自從上次太夫人跟趙弘毅說開以後,雖然還是不直接食素,但是一些高湯卻還是願意喝的。
所以慧娘纔敢用牛肉湯煮麪。
太夫人喫完麪以後,慧娘遞了個煮雞蛋給趙弘毅,然後朝太夫人那裏使了個眼色。
趙弘毅心裏神會也沒有扭捏默默的把雞蛋皮剝了,把白白胖胖的煮雞蛋放到太夫人面前。
太夫人平時食量就小,一碗長壽麪下去就覺得胃有些漲了,但是見兒子親手剝的雞蛋,實在不忍心拒絕,只好又喫了下去。
用完早膳,慧娘本來打算陪着太夫人說會兒話,太夫人卻催着慧娘回去給趙弘毅收拾東西。
她知道趙弘毅又要出門!
慧娘就扭頭看向趙弘毅,問他要不要在這裏陪娘說說話。
他搖了搖頭,說外院還有些事情沒安排好,等會兒再回來跟太夫人說話。
慧娘就跟趙弘毅一起離開。
“你今晚什麼時辰走?”
出了瞿翟院,慧娘默默開口問道。
“晚飯後就走!”
趙弘毅沉默片刻才道。
她突然就明白了,趙弘毅本來應該今早就要離開的,大約他留在家裏給太夫人過完生辰,就要連夜趕路了。
“有什麼能幫忙的嗎?”
趙弘毅的行禮她早就收拾妥當了。
因他囑咐此次出行不能帶太多東西,她只準備了幾身換洗的衣裳,然後就是又備了一二十瓶藥丸,有治療風寒的,也有止血藥,消炎藥等等。
她怕他回來的時候再跟上次昌國侯府那樣,渾身是傷,她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跟上次那樣冷靜。
想來想去,她還給他準備了兩百兩的碎銀子,放在幾個小繡袋裏,叮叮噹噹的好大一堆,然後在他每件貼身的衣衫內襯裏都縫了幾張銀票,以備不時之需。
這些她昨天晚上就悄悄的告訴過趙弘毅了。
趙弘毅聽了先是詫異的盯着自己半晌,然後眉頭嘴角抽動,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讓慧娘很是羞惱!
她一片好心,竟然被人嘲笑了!
不過,雖然趙弘毅不以爲然,到底還是接受了那一包縫了不知道多少銀票的衣裳。
“是不是多福也要跟你去?”慧娘想到剛纔在瞿翟院裏趙弘毅問的話。
“嗯!”趙弘毅半晌從鼻腔裏哼出這個字。
慧娘突然沒有話說了,氣氛一度冷了下來。
兩人走到岔口處時,一時都住了腳。
慧娘躊躇了半天,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嘴。
趙弘毅也是臉色微紅好像是憋得。
“你......”“我......”兩人不約而同的道。
慧娘一愣,然後盯着趙弘毅的眼睛看,一時兩人的眼裏都暈染出笑意。
“你想說什麼?”趙弘毅淡淡的笑着道。
“你待會兒還回芳君院嗎?”慧娘沒有客氣,先開口問道。
趙弘毅眼裏的笑容更加濃郁了,點了點頭:“我一會兒就回去。”
“嗯!”慧娘沒有再說話,轉身往芳君院的方向走去。
趙弘毅直到看不到慧孃的背影才往外院書房走去。
書房裏,馮瑞、三夏,多福並排着站好了,馮瑞在另兩人中央。
趙弘毅進來以後,三人齊齊上前行禮。
趙弘毅在書案後坐下,點頭免了三人的禮,然後抬頭看着面前的三人道:“此次出行只要三夏跟着就行了!”
馮瑞,多福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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