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e,你留一下。”剛開完一個月度總結董事會,霍啓安伏案吩咐。他真是有點累了,看了ST公司那麼多內部資料分析,發現邵榕果然算得上一個對手,他的霍氏雖然強大,但是自己說過不會做違背法律的事情。如果真的要給ST公司什麼致命一擊,好像比較困難。他卻沒想到背後似乎有一雙強大的手,在控制着資金流。他的股東們像是受了某種蠱惑,對他的命令都在推辭。
邵榕真有這樣的本領,他是否要進入一級戒備不能手下留情?
她遞來一杯茶,霍啓安本來用手撐住的腦袋居然被香氣勾得抬了起來,“泡了什麼好東西?這麼香?”
“就是開水啊,霍總,不過這是我從家裏帶來的,我現在喜歡喝自己家裏煮的水,”唐薇從保溫杯裏倒水,“我換了一個煮水壺,也給你嚐嚐。”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這杯並不算燙的茶水,入口回甘,淡淡清甜味道從舌尖開始瀰漫整個口腔,讓他懷念的味道。
喝了一口,眉角稍稍舒展,笑意卻是深不可測,“謝謝你費心了,Rose。”
她垂下眼瞼,整理剛纔會上的幾份報表,心裏卻被他這句意味深長的感謝弄得羞愧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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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忘了我們的約定!”洛唯一今天沒有敲門,直接進了他的書房,一份報紙扔在他的書桌上。
霍啓安頭都沒有離開電腦,眼角餘光瞄到了報紙頭條標題《霍總裁牽手小明星,多年婚姻亮紅燈》,“有失水準,標題、圖片都不行,還不如我早晨看的那個雜誌寫得一半精彩。”
“你什麼意思?你有意的?”洛唯一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眼睛。
“我說過我們一直自由,你也是,”他又開始瀏覽文件,“你忘了我結婚那天給你的東西了嗎?”
“你休想,我不會籤的!”洛唯一氣得發抖,誰能在結婚當天就拿到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的?她相信只要自己堅持,婚姻會一直繼續,哪怕就這樣不死不活也認了。
“我從來尊重你的決定,”他在椅子上往後仰伸懶腰,自信地笑看她,讓她毛骨悚然,“相信我,總有一天你會感謝我給你這個權利,不用多久你會自願籤的。”
洛唯一心裏一驚,難道他知道了嗎?不可能,當年做親子鑑定的時候,一點破綻都沒有,怎麼可能會有紕漏?眼下,霍氏的生意愈大,他已經不把洛行長這位老泰山放在眼裏——雖然結婚初就不怎麼待見他。
洛唯一一直牢牢在手的王牌兒子霍桓難道要成爲自己的致命傷嗎?
她說:“你就不怕聞蕙看到?別以爲我不知道你這幾年的堅持在做給誰看。”
“本來就是給她看的。”他長眉一軒,說得理所應當,彷彿洛唯一連空氣都算不上。
“啊——!”洛唯一尖叫一聲,樓下霍桓本就支離破碎的鋼琴聲被這一聲尖叫嚇得戛然而止。
霍啓安記得她有過的溫柔和所有關切的話語,當她還是他與蕙蕙的好朋友的時候,扮演的是一位多麼可人的角色,現在回想滿是可怕的回憶。她的戲演得可真好,那些對蕙蕙的傷害豈是一兩天所能彌補?她口口聲聲不論貴賤都願意追隨自己,可卻都建立在知道自己是霍氏繼承人的基礎之上——他不要再相信這樣的女人。
一時之間,霍啓安突然頻繁上報,上八卦週刊的頻率比在財經雜誌露臉還高,霍老夫人每日唸經打坐,一句話都不說,不管洛唯一說什麼。
那日被纏得煩了,她猛地睜開眼,一字一頓冷冷道,“唯一,你想想錦晨吧。”
一句話差點把哽咽的洛唯一嚇得咬住了自己的舌頭!!難道說老太太發現什麼了嗎,但都過去那麼多年了,怎麼可能還會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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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路相逢,其實不難,只是霍啓安暫時還不想。他已經在沃若門口等了好幾天,每次坐在車裏,看着沃若小學的門口人來人往,並不避嫌。不過他今天心情舒暢得很,因爲他終於發現了一個ST可以打開的缺口,至於他的蕙蕙……不管是眼前這個,還是照片上那樣搖曳嫵媚的濃妝模樣,都依然只會讓他感覺,她是個妖精。
即便沒有數學系院慶那次瘋狂一舞,她也早就在S大名聲在外,僅僅他們院就沒有不給她寫情書的,可惜她從不解風情。
她是一個神奇的存在,特立獨行,朝氣蓬勃卻又柔美動人。
夕陽的光透過來,透過他半開的車窗上傾瀉進來,臉上一半晦暗一半明亮,忽的就想起來多年前那樣的一個午後。他挨着蕙蕙並肩跪在她母親的墳前,看着照片上那張頗有氣質的臉孔,莊重起誓:“我,霍啓安,這一輩子永遠愛蕙蕙,會讓她快樂,而且我只愛她一個。”側過臉去看蕙蕙,夕陽下,她的臉籠了一層淡淡的光芒,毛茸茸的很可愛。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半道陽光,當時她的臉上紅紅的,也只有一半是明亮的……春末夏初的一絲溫暖在兩人之間迴旋,手牽着手,那樣甜蜜。
二十幾歲的少年,意氣風發,以爲自己總是能夠爲她撐起半邊天空,卻會因爲一句不信任的話語負氣固執多年,他總以爲這一次,她終究會主動會回到他身邊,因爲他覺得自己並沒有對不起她。
但是他錯了,讓她受委屈本來就是他的錯,不過,他不會繼續錯下去,希望近日對媒體的瘋狂行爲不要傷害她。
她對他誤會日深,不在乎多幾條罪名——只要最後的最後,她懂他就好。
“這車好帥啊,辛迪,快來看。”
辛迪當然早就注意到了這輛車,而且她甚至還知道車的主人和車一樣招搖,最近在八卦新聞中頻頻曝光亮相的霍啓安麼!車窗半開,夕陽照了他一半的側臉,稍稍一瞥便被那樣的氣質懾服——可是在這短短的幾秒鐘路過,怎樣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呢?
電光火石之間,她實在想不太出來,她給自己設想過無數次偶遇富翁的搭訕方法,可是臨了卻還是一點用不上。
“不就是蘭博基尼麼,有錢很了不起麼?”她故作不屑,不過很可惜,車窗升起來了。
霍啓安滅了菸頭,她打擾不到他。
“辛老師,你等一下。”
後面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辛迪的腳步本來氣急敗壞地不知該停還是該走,這聲呼喚倒是可以讓她名正言順地停在這輛銀色的蘭博基尼前方不遠,在霍啓安的視線範圍之內。
“這個,給你,教導處劉主任剛剛在校門口喊你,你沒聽見,他剛好看到我,知道我順路過來坐地鐵,讓我帶給你的。”揹着雙肩包跑過來的聞蕙氣都沒有喘勻。
“是什麼啊?”辛迪很不屑,她甩了甩頭髮,她剛纔本就是奔着這輛蘭博基尼來的,走得當然不會慢到讓教導主任追上。
“不太清楚,他讓你看看,明天找他談談。”聞蕙還沒有來得及看,她純粹跑腿來的。
“哎呀,是這次月考成績排名!”倒是辛迪旁邊那個戴黑框眼鏡的老師嘴快,叫了出來。
辛迪的臉一下子有點燒,自己當初進來靠着和範莉的一點私交進來這所貴族學校,教語文靠的不過是一點點學拼音的底子,她自負若真是爲了教書過來實在有點屈才,所以並不專心——這次週考剛好撞在市教委檢查小組下來,倒數第一的成績的確讓自己對逛街買衣服有點降低興趣。
“謝謝你了,聞老師。”辛迪本來對上次在洗手間的事情還心有芥蒂,但見聞蕙並不介懷倒也坦然,她心裏真正煩的是私立小學犯得着教委關心麼,雙語小學那麼重視語文做什麼?
“不客氣,那明天見。”聞蕙整了整書包,大步往前走去。
身後的蘭博基尼發動了引擎,在辛迪身邊擦過,不過開得很慢,跟在聞蕙旁邊,有亦步亦趨的意思。
“我送你回去。”他移下了車窗,對她說。
“不需要。”
“如果你堅持的話,我也沒有辦法,只能跟在你後面送你回去。”
從這裏到地鐵口還有一段路,加上這會兒下班高峯期,她不想自己被這麼一輛拉風的車“尾隨”,說不定自己明天倒上了八卦週刊成了緋聞女主角。
她認命地走到另一邊,自動開了車門上了車。
“渴嗎?”
“我不喜歡清水。”那是他的專利,這句話算是拒絕。
他不做聲,遞給她一瓶綠茶,換了包裝,但還是她從前最喜歡的那一個牌子,無話可說,只能打開喝一點。
“沒想到,那麼毛毛躁躁的聞蕙同學也可以成爲辛勤的園丁了?”他開車倒是專心,看都不看她一眼卻還不忘挖苦她。
“總比有婦之夫突然多了那麼多緋聞好。”她不甘示弱。
他嘴角一勾,“你喫醋?”
“少臭美,”聞蕙頭一偏,“我只是爲唯一不值。”
“你倒把她當朋友。”
“至少她愛你。”
別人的愛情就都是愛情,我的卻從來不是!
——但是霍啓安並不可能在聞蕙面前說出這樣的話,到嘴邊也無非變成一句:“你總是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霍啓安,你突然這樣是什麼意思?”
他一個急剎車,停在路中央,“我什麼意思你不明白嗎?你在日本待了那麼久終於捨得回來了?你不希望我這樣麼?你連耐心地聽我解釋都不願意是不是?”
“你瘋了,這裏不能停車,一會兒交通堵塞,交警會來開罰單的!”聞蕙已經聽到車後汽車的鳴笛聲。
“回答我。”他的神情和當年執意要聞蕙給他一個答覆一樣執拗,不可忤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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