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內託曾在港區的時候就聽指揮官說過。
在藍星曆史上,撒丁帝國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以一種被後世淪爲笑柄的方式謝幕。
對於指揮官所講述的那段彷彿烙印在自己靈魂深處的模糊記憶,維內託其實能夠感受出指揮官所說的都是事實。
牆頭草、小醜、毫無骨氣的投機者……………
撒丁帝國因爲戰敗,被打上了太多太多恥辱的標籤。
而作爲本該力挽狂瀾的帝國海軍旗艦,她卻最終連自家門口的地中海都未能保護下來。
她不甘心作爲“存在艦隊”沉寂,而是不斷的一次又一次出擊嘗試與皇家艦隊戰鬥。
可自己奮力一搏爲撒丁帝國所換來的,卻是這般結局。
但就在那時,她的指揮官卻話鋒一轉。
“雖然撒丁帝國的聲譽在戰爭後一落千丈,可維內託,你和撒丁艦隊不一樣。
“你所率領的撒丁艦隊在地中海戰場與皇家艦隊的戰鬥,一直以來都被無數人津津樂道。
“哪怕陸軍失利,哪怕皇家艦隊規模實力遠比你們強大數倍,哪怕你們面對着各種後勤資源短缺。
“可回顧那段歷史,唯有你所率領的撒丁帝國海軍所展現出的頑強毅力,成爲了能讓撒丁帝國挺起胸膛的基石。”
回想起指揮官當時自顧自的說着這些,走到碼頭邊的維內託不禁露出了一抹追憶的幸福笑容。
真是的,明明戰敗了說什麼都是藉口。
但當時的自己,爲什麼如此不爭氣的當着指揮官的面哭出來了呢?
望着平靜的海面,維內託深吸口氣,感受着海洋的氣息湧入肺腑傳來的舒爽感,視線也漸漸看向了璀璨的星空。
不自覺的,這位撒丁戰列艦少女輕輕摸了摸佩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的誓約之戒。
將撒丁帝國的威光遠揚萬里。
這份偉大的理想,是她以艦船之名誕生起所揹負的職責與使命。
但此時的維內託心中唯一念頭,卻是希望她的指揮官能夠平平安安回到她的身邊。
“哈欠......維內託,你也迷路了麼?”
然而就在維內託望着鏡面海域的星空出神時,一道像是剛睡醒,帶着濃濃睏意與迷糊的輕婉少女聲忽然從她的身後響起。
維內託轉過身,不出意外看見了坐在碼頭綠化帶長椅上,一臉惺忪睡意揉着眼睛望着她的高挑清純少女。
“那不勒斯,你怎麼會睡在碼頭的長椅上?”
維內託有些無奈的喊出了眼前這位像是迷路的小糊塗般,身着撒丁標準紅綠配色旗袍禮裙款式軍裙的方案艦重巡少女名字。
撒丁帝國所屬,安薩爾多大口徑巡洋艦方案,那不勒斯。
頭頂白色花環般的頭飾下,是一頭及地的秀麗淡菊黃長髮。
哪怕鏡面海域內的氣候宜居,可維內託仍舊不理解身上僅穿有紅綠色單薄軍裙和黑絲連褲襪的那不勒斯爲何會睡在這裏。
“嗯......我麼?”"
聽到維內託沒有回答自己問題,反而向自己反問,那不勒斯還沒睡醒般玫瑰棕色的眸子微眯,可愛的歪了歪腦袋:
“我迷路了,所以在這裏等指揮官接我。”
似乎是以爲眼前的旗艦大人不相信,浪漫天真的重巡少女又舉起左手,將誓約之戒展示了出來:
“我和指揮官有約定......不管我走丟到了哪裏,只要帶上這個,他都會找到我,來接我的。”
已經到嘴邊的訓誡話語,被維內託嚥了回去。
望着長髮柔順如絲披散在肩頭的那不勒斯那副睡意惺忪的精緻臉龐,半晌,思緒複雜的維內託才走上前,將自己披着的暗紅色外套披在那不勒斯的肩上。
“我帶你回宿舍吧。”
“指揮官還沒來接我......萬一指揮官身邊有敵人,我要保護指揮官。”
聽到那不勒斯聲音裏帶着的濃濃思念,維內託的內心顫了顫。
兩位撒丁少女就這樣對視着,誰也沒有再主動開口。
最終,維內託選擇坐在了那不勒斯的身邊。
明明是重巡,可那不勒斯的個頭卻要比作爲戰列艦的維內託高出不少。
兩位撒丁艦娘並肩坐在長椅上,看向一望無際的海面和倒映在海面的銀色星光。
“指揮官他很快就會來接你了。”
比起身旁的那不勒斯,維內託對指揮官的思念和擔憂之情沒有半點遜色:
“這裏是我們的家,那不勒斯。
“所以......你沒有迷路,只要指揮官還在,我們就永遠不會迷路。”
聽到維內託輕聲所言,那不勒斯似懂非懂的用右手輕輕撫摸誓約戒指。
“如果我沒有迷路,指揮官會不會忽然就出現在我們面前呢?”
“會的,一定會的,就像是童話故事裏那樣。”
對於那不勒斯的問題,維內託幾乎是斬釘截鐵的給予了肯定答覆。
但還沒等維內託下一句“但不一定是今天”的話說出口。
“嗡??”
原本寂靜的海上夜空傳來了有什麼巨物愈發接近的破空聲,讓維內託幾乎是本能的站起身將西洋劍拔出鞘。
在兩位撒丁少女的目光注視中,一艘體型大到難以形容的浮空戰艦以一種極具視覺衝擊感的降臨方式穿透鏡面系統,就像是從虛影具現化般突兀懸停在了碼頭的低空。
鏡面海域被入侵了?!
這是維內託腦中第一個閃過的念頭。
可還沒等維內託來得及思考爲什麼臨時港區內的警戒系統和防禦系統齊齊失靈時.......
“等等,浮空戰艦,難不成?!”
回想起此前蘇維埃同盟和母港的同伴在通訊會議裏說過港區目前已擁有量產浮空戰艦的技術。
一個讓維內託想要去相信,卻生怕幻夢破碎不敢去相信的答案湧現在心頭。
但在維內託發愣之際,她身旁的那不勒斯卻是已經展開了艦裝。
一對如同神聖天使般乳黃色的絢麗羽翼從那不勒斯背後展開,與重巡少女艦裝的兩對羽狀鋼翼結合,讓方纔那天真懵懂的重巡少女在這瞬間彷彿化身爲了六翼天使。
作爲被林瀾親自從圖紙中帶到現實的撒丁帝國最尖端的六期方案艦。
那不勒斯雖然看似柔弱,可戰鬥力放眼整個港區都絕對足以排列前茅。
還沒等維內託來得及阻止打算先下手的那不勒斯。
下個瞬間,一道讓兩位在碼頭上的撒丁少女都齊齊呆滯住的身影,由虛轉實出現在了她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