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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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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時期,我已經沒有時間思考了。打開車門,報上了浴場的名字,彆扭的坐在副駕駛位上。

王俊熙是沉默的,他啓動車子,穿過校門口的人羣,不動聲色的握着方向盤。

我轉頭看着窗外閃爍的霓虹,試圖忽略掉室內尷尬的氛圍。車子行駛了一會,王俊熙開口道:“今天無故曠課,你不是第一次了。”

我自知理虧,便沒有說話。

“曠課去浴場,夏天,你覺得合適嗎?”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王俊熙喊我的名字,可是,卻是用這種輕蔑的語氣。

“那你覺得我做什麼合適?”我瞪了王俊熙一眼,說:“收支票?”

的確,對於他用支票打發我的事情,我的心底,是埋怨的。可是這又能怪誰呢?夏正海開始賭錢開始,我的生活,就沒了“合適”這個詞眼。

王俊熙見我語氣不善,又保持沉默。可是車子一拐,竟然掉了頭。

“去哪裏?”我意外的看着王俊熙,想着浴場裏那堅硬的錘子,急忙開口,說:“方向錯了!”

“方向沒錯,從今天起,你要做你該做的事情。”王俊熙冷冷的甩給我一句話,握着方向盤的手一轉,便把車子掉了頭。

他想送我去學校。

“不行,我有急事!”我急忙去解安全帶,說:“你放我下來!”

“學生就該做學生做的事情,夏天,太固執只會毀了你自己!”王俊熙看着我,並沒有停車的意思。

夏正海還在浴場,如果八點之前我不能到達,他的手就要殘了。

“我有急事,我必須下車,”我果斷的解開安全帶,說:“馬上停車。”

王俊熙見我語氣固執,轉臉看了我一眼,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我急的心底發毛,伸出手去扯方向盤,王俊熙一怒之下,將車子停在了路旁。

我打開車門,快步下車,手腕卻被狠狠的扯住。

“夏天,你必須回校。”王俊熙命令着我,“你要錢,我給你。”

錢錢錢,全世界都他媽的跟我談錢!夏正海跟我談錢,我要賣了房子,王俊熙跟我談錢,我就得賣了自己,一個錢,就把我玩的團團轉?

“王俊熙,別以爲我們睡了一覺你就能對我指手畫腳,夏正海我都沒放在眼裏,你那兩個臭錢,我看不上眼!”我倒吸了一口氣,不等王俊熙回話,直接朝馬路邊走去。

我應該明白的,天下烏鴉一般黑。王俊熙雖然救了我,不過也是帶着目的。

也罷,天下本就沒有免費的午餐。只是接受與否而已。

到了浴場,對方就讓我簽了合同。名字一落下,我知道,房子便沒了。

花了兩個小時,終於把夏正海弄出了浴場。一陣風迎面撲來,變天了。

夏正海渾身疼的走不動路,直接坐在馬路旁的休息椅上。我去旁邊買了一瓶礦泉水,掏出包裏的餐巾紙,輕輕地處理着他的傷口。

他說:“夏天,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紅姐告訴我,這世上,最不能信的,就是男人的話了。比如此刻,夏正海說的這一句,實際上,我至少聽到過十次。

可是每一次,我都是信的。

怪誰呢?只能怪我自己。

夏正海問我要了三百塊錢,跟我匆匆道了別,轉身便投入到了人海中。我看着那個傴僂的背影,兩行眼淚就落了下來。

不,是水滴。下雨了。

夏正海說,我不欠他的了。

這是最動聽的謊話,我明白。

手裏沒有傘,只能沿着街道朝前走。路上形色匆匆,距離站臺還有好一段距離。綠燈之後,我急忙朝馬路對面奔去,一道刺眼的光束照射在我的臉上,我慌忙別過臉去,一隻手卻被緊緊抓住。

頭頂是雨傘,碩大的雨點落在雨傘上,噼裏啪啦的聲音。

我抬起頭,看着身旁站着的高大身影,倔強的別過臉去。

我不知道王俊熙怎麼會在這裏,但是頭頂的這把傘,卻給了我安全感。

他的面色十分凝重,毫不客氣的,將我塞到了後座上。

雨點已經將車窗模糊,而我則坐在靠窗的位置,固執的看着夏正海遠去的方向。

房子沒了,下一個,他又會輸掉什麼呢?

林浩的電話是在九點十分打來的。他的聲音十分匆忙,似乎是剛打球回來。他急忙告訴我,他是剛看到信息,詢問我所在的位置,準備過來接我。

此時已經雨停了,能夠看到車子外面的場景,距離學校也不遠,我擔心王俊熙送我回來這事兒影響不好,便回了林浩:“行啊,那我在麻辣燙的位置等你。”

電話掛斷,我侵犯了清嗓子,對着駕駛位上的男人說:“放我下來吧,有人來接我。”

王俊熙沒理會我,依然手握方向盤,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覺,總感覺今晚他開車的速度十分緩慢。

車子停下來的地方,正巧是麻辣燙的門口,我看了一眼車窗,輕輕地敲了一下。

車窗搖下,王俊熙淡漠的看着我,我低着頭,說:“輔導員,謝謝你。”

王俊熙張了張口,忽然目光一轉,又閉上了。

順着他的目光看去,林浩正巧迎面走來。

“夏天,淋雨了?”林浩緊張的看着我,又看了一眼已經朝後倒去的車子,問:“這誰啊?”

“沒……”我轉過臉看向別處,說:“對了,英語課的筆記,借給我抄下。”

林浩收回了那雙意味深長的眼睛,瞪着我,說:“夏天,你怎麼回事?高中三年沒見你曠課,今天怎麼沒來?你不知道,你們輔導員點了你名字好幾次!”

我驚訝的看着林浩,問:“點名?英語課不是從來不點名的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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