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旭斷斷續續的說了許多,只要是自己知道的,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他比任何人都要瞭解林峯,調查得太透徹了。
林峯的心腸非常好,沒見過他對沒有抵抗能力的人下手,只要服軟了就行。所以,何旭就算是積極配合了。
“你說說你的情況吧!”林峯把信息聽得差不多了,轉而對這傢伙的事情感興趣了。
“呃!你不知道京城何家嗎?”何旭沒想到林峯真的是孤陋寡聞到了這個程度,何家都沒聽說過。
林峯哪裏知道何家是個什麼水平?這些又不是他感興趣的。
一開始何家就是政治大家,從上個朝代滅亡之後的動亂歲月之中崛起,參與了許多的政治活動。例如兩國的和談這樣重大的時事件,都是何家的先祖做的。
可是由於何家先祖跟的老大禍國殃民,最後被趕下臺。而且何家對於權勢的迷戀太重,導致不顧國家利益,所以最後何家也黯然離開了政治舞臺。
離開政治舞臺,何家開始尋求在商業上的進展,畢竟還是要生存的。依靠着之前積攢下來的人脈,生意也算是慢慢的做了起來。即使不同以前的輝煌,但是好歹也能體面存活。
人總是不安心的動物,經過兩代人的經營,積累了龐大的財富。何家又開始衝擊政壇了,可是哪有這麼容易?格局早就劃分好,後面來的人只能是央求先進場的人。
“你們真是不死心,有這樣的前科,誰還願意接受你們?所以你們就投靠了白鷹?希望他們給予你們幫助?你們還跟梅家搭上線,幫助他們的工程,然後就得到在政壇上面的機會。”林峯看着這個叛國的傢伙,真是想一巴掌拍死他。
“你別殺我!我還知道很多事情!”何旭嚇得一哆嗦。
“還知道什麼?”林峯也不着急了,反正都到了這一步了,大魚也跑不掉。
繼續說下去,林峯真是要對何家佩服得五體投地了,這家人真是會思考,簡直就是識時務到了極點。
家裏面的人,分爲幾個派系,一些跟白鷹聯繫,一些和矮子國聯絡,一些是跟聯盟那邊有關聯。還有的就是努力在華夏政壇上升。總之就是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面,一個派系倒了,還有別的派系,何家永遠不倒。
所以說,這家人的目的就是,只要能上升,跟誰幹不重要,誰幫助自己也不重要。每一個派系之間的情報有能說的,有不能說的,就看什麼有利。
“這樣的手段換來的上升,真是充滿了骯髒血腥,你們就這樣視而不見?”林峯快聽不下去了,這樣不擇手段,這樣的手段上升的人,能幹什麼好事?還不是隻爲自己集團利益着想?
“呃,怎麼說呢,你是山上下來的,你不懂。要立足政壇太難了,不這樣做怎麼做?”何旭和林峯是不同世界的人,年紀差別也很大,自然有些交流障礙。
“幹什麼一定要做政治?好好學手藝,好好做生意,生活不是已經很好了嗎?”林峯是真不理解,自己和這些人的想法差太多了,偶爾也要瞭解這些世俗之人的想法。
何旭被問得一臉懵逼,爲什麼一定要在政壇上建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從小就被這樣教育了,而且先祖的榮光在前,這些子孫自然是希望重現往日的盛況。
“有權勢在手,就能做很多的事情,得到更多的利益,人生在世,追求的不就是這個嗎?這個都不追求,人活一輩子是爲了什麼?”何旭反問林峯。
這一下把林峯問倒了,但是林峯堅定地說:“人活在世上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我這輩子就是求證大道。那如果你們權利在手,獲取了最大的利益之後呢?還有什麼追求的?”
“求仙問道,這個太過於虛無了,普通人這輩子哪裏會成功?你難道這輩子就一定能證所謂的大道嗎?現在活一輩子,有權勢在手,許多人都爲你服務,和皇帝沒什麼區別。這個纔是我們這樣的人追求的。即使你看着可笑,我們也只能這樣了。”說完,何旭竟然意興闌珊,因爲這麼久做的事情,看起來也沒有接近目標。那些人都是喫人不吐骨頭的人,要何家的錢去幹大工程,當做政績,但是卻沒有給何家很多的回饋。
林峯低頭不語,每個人的路都不一樣。自己追求的是大道,可是對於地球上的人,這個環境下,還能修到什麼程度?即使是現在,他們能達到第九個境界,第十個境界又如何?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即使是那些異世界的強者,也都不知道還有什麼時候到達最高的境界。
所以,那些普通人追求的就是出人頭地,大權在握。短短幾十年,追求的不就這點事了嗎?
不知道爲何,林峯想起了莊子的《逍遙遊》,裏面有鯤鵬,有小蟲。現代的解讀是嘲諷小蟲不知道天高地厚,和鯤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但是,林峯卻不這樣看,莊子既然是道家的代表,和老子的思想應該是一脈相承,“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說的是,天地沒有偏私,看誰都是草狗。
那麼,《逍遙遊》說的思想就該是——大有大的活法,小有小的活法,上天不看重哪一個,因爲哪一個都是天地之一環。
這句話,到了今天,林峯纔算是真正體會到了。
“謝謝!”林峯突然間說了一句,說的何旭摸不着頭腦,他是一個幫兇,林峯有什麼好謝的?
“謝謝你把最陰暗,最本能,最原始的內心告訴了我,不然我體會不到普通人的想法。”林峯說的是實話,之前自己出去體會一段時間,但是沒有遇到真正的難題。
“哼!我被抓到了,這輩子就這樣了,做下的惡事怕是要有報應啊!也沒想過會被你們原諒。”何旭倒是一種解脫的神情,自己這麼多年誰都不信,活得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