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聯手
最近因爲弘皙陰謀叛亂的事兒我暫時停止了對危險來源的追查，雖然我的第六感告訴我危險還沒有解除。 可是弘曆這邊的事情比較重要，我不能不幫他一把。 有時候我也在懷疑會不會我感覺的道的危機就是弘皙他們預謀的叛亂。 可是我實在找不出我和弘皙他們幾個晚輩之間的交匯點。 於是我放棄了這種完全沒有頭緒的猜測，不安的在慈寧宮等待弘曆動手的消息。
弘曆的動作很迅速，應該是第二天就去找了十四，我不知道他們叔侄兩個說了什麼。 但我相信一定是讓十四無法拒絕的，要不然十四也不會次日就來了暢春園求見我。 當圓圓來通傳的時候我正在書房看書，最近亂七八糟的事兒太多了，大大印象了我的心情，讓我覺得暢春園住着一點兒也不必紫禁城舒服。 我們母子對這個地方的掌控還很薄弱，關鍵是暢春園加上圓明園，護衛工作變得十分艱難，隨時讓人有可趁之機。 我這兩天擔心這問題喫不下睡不好，於是趁着早上天氣涼爽的時候好好讀讀書，調節一下緊繃的情緒。 沒有想到的是，書纔看幾頁老十四就找上了門。
我在水榭見到了十四，今年五十多歲的十四看起來只有三十歲左右，十年的囚禁生涯帶給他的絕對不僅僅只是磨難。 當年的張狂和鋒芒在十年的歲月中最打磨的更加讓人害怕，如今鋒芒內斂的十四咋看起來像極了老四。 從乾隆元年弘曆放他出來到今天，四年地時間裏我們就見過四次面。 那就是每一年的乾清宮除夕宴會上面。 我們沒有單獨見過，作爲唯一剩下的兩個人照理說我們應該有很多話可以說的，只是我和十四從一開始就不對盤，即使到了現在見面對半也是不歡而散的。 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對我們的影響很大，但又很小。 小到我們仍然容不下彼此，即使當年地人只剩下我們兩個了。
我和老十四之間不存在上面虛禮，他是不會給我行禮的。 就算當年對着已經登基地老四他也沒有行禮，更何況是我這個他一向看不起的女人。 當然。 我也沒有指望這個太後的身份能夠壓得住老十四。 從生下來就受盡寵愛的老十四，骨子裏的驕傲是他們兄弟之中最多的。 老十四從來就是最驕傲的皇子。
端起茶盞，我示意十四喝茶，用蓋子撥弄着杯子裏地銀杏葉子我等着十四開口。 我知道他從來就是一個有話直說的人，當然這是好聽的說法。 難聽一點的說法就是他面對我從來就是居高臨下的命令，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的。 只是今天的十四好像耐性好的有點過份。
“四嫂喝地是銀杏葉茶嗎？沒有想到這麼多年了你還在喝這東西，難道說這東西對你的病情真的有幫助？”
我被十四一句四嫂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什麼時候老十四也會彬彬有禮的喊我四嫂了，以前看到我他可總是大大咧咧的稱呼我鈕祜祿氏的，而且是在他心情好地時候。 要是他心情不好，那是逮到什麼就叫什麼的。 什麼臭女人，賤婢，狗奴才之類的我聽得多了去了。 我滿臉驚奇的看着十四，難道他突然之間換了一個腦子？
十四看見我傻傻的盯着他，不由別過臉“你不用奇怪。 老四把我扔到景陵十年。 那些日子並不是白過的。 在那些日子裏我時常想起以前的歲月，想起八哥、九哥、十哥、十三哥、皇阿瑪還有你。 我想了很多，我終於明白了我們兄弟落到那樣的結局其實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就算沒有你，我們兄弟還是會走到那一天的，只要我們心中的爭鬥之心不滅，早晚都要到那一天地。 以前我總是把你當成罪魁禍首。 其實想想那何嘗不是惱羞成怒地表現，你看穿了我們所有的心思，甚至看穿了皇阿瑪地心思。 這樣的你怎麼可能讓人不討厭。 其實乾隆元年我剛回來的時候就想找你化解這段恩怨，只是有些話一下子真的說不出口。 直到昨天弘曆來找我，提到了那個雨夜的祕密，我才下定決心跑這一趟。 ”
十四的話突然之間勾起了我的回憶，現在想想當年的十四還只是一個半大小子，那個時候的他應該還沒有起奪嫡的心思，他跟在老八老九後面好玩的可能性應該更大。 那個時候他和十三的關係的還很好，和老四之間也不是那麼僵。 和老八他們來往多數還是爲了老八不會管他在外面玩耍。 甚至還幫他掩飾。 當年的我被所謂的歷史矇蔽了眼睛，被生存的壓力擠得不顧一切。 這些年隨着日子的好過。 我逐漸冷靜下來，現在想想如果當時十四沒有聽到那個祕密或許他不會那麼快陷入奪嫡之戰中。 那個時候的我總是把一切想的那麼的理所當然，甚至我眼裏的老四他們扁扁的就像是一張紙。 直到有了這些年的相處，我才真正感受到他們作爲一個人的厚度。 而十四，或許就是當年我無法融入這個時代的犧牲品吧。
莫名的回過神，發現十四和我一樣陷在了回憶中眼神明滅。 輕輕的咳嗽一聲，看見十四的頭轉向我，我開口“過去的事情不用再提了。 都這麼多年了不管是對是錯都不重要了，再說當年的你未必就有錯。 而我被情勢所逼，有些事不得不做，有些話不能不說。 要不然我現在也不可能坐在這跟你回憶往昔了。 有時候我也會想起當年，雖說當年我的行爲很魯莽很找死，但是我並不後悔。 如果從來一次我還是會做這樣的選擇，畢竟對於我來說沒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了。 只是當年的事我或許真的有些對不起你和十三，如果沒有那個雨夜，也許你和十三不會陷到那個深淵裏面去。 說起來還是我教壞了你們。 ”
“呵呵，你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 即使沒有你我和十三哥也會陷進去的。 這就是皇家子弟的宿命，距離那個位置只有一步之遙的我們，幾乎沒有人能夠控制的住自己對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的嚮往。 我和十三哥也不例外，其實五哥、七哥、十二哥也不例外，只是他們在外在條件上失去了資格，所以不得不退出。 難道你以爲他們是自願退出的嗎？”
“我知道你說的纔是事實。 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年參與那個雨夜的人就剩下我們兩個了。 到時候等我們也走了，那個雨夜的故事就可以完全結束了，由我開頭的故事終於可以落幕了。 我的任務也算是圓滿了。 那個時候我只希望以後的人不要在去揭露那個祕密，有時候知道的太多並不是一件好事。 ”
十四對於我的說法一臉不以爲然，他不可思議的看着我“我真的沒有想到你都混到了太後這個位置居然還那麼天真。 我倒是很好奇這些年來你是怎麼渡過在老四手下的日子的，居然還沒有被老四玩死。 難道老四的手段退步了麼？”冷笑兩聲十四譏諷道“難道你以爲我今天進宮就只是找你敘舊的嗎？難道你認爲弘皙他們是對着弘曆來的嗎？難道你沒有感覺到刀已經架到你脖子上了嗎？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十三哥的兩個兒子爲什麼會倒向弘皙嗎？還是說這幾年的安穩日子讓你的腦子生鏽了。 ”
我被十四一連串的問題擊倒，我慘白着臉癱倒在涼椅上。 十四問的這些我不是沒有想過，恰恰我最近一直在想這些問題。 只是我不願意承認那個雨夜的故事有了新的讀者，我真的很不願意弘曆他們這一輩在捲進這個漩渦。 因爲我知道先知先覺其實並不是一種幸福，我知道無能爲力的改變有多麼讓人絕望，我知道明明那條路通向地獄還要帶着人走下去是多麼讓人生不如死。 所以我真心實意的希望他們這一代人可以遠離這個漩渦。
閉上眼睛，我好像看到了漫天的血色，弘曆不會放過他們的，我知道。 睜開眼睛看着十四“你願意幫弘曆一把嗎？我無能爲力了。 ”
老十四苦笑“昨天我已經答應弘曆了。 呵呵，我現在算是明瞭當年皇阿瑪的心情了。 說實話我真的不願意幫老四的兒子，只是關係到我大清江山容不得我不幫。 要不然真的出了什麼意外，我到了地下也沒有臉面去見皇阿瑪和皇額娘。 既然皇阿瑪當年決定順應歷史，那麼我這個做兒子只能遵守皇阿瑪的旨意，任何人想要違背皇阿瑪的旨意都是我的敵人。 ”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十四他們兄弟對老康崇拜到了極點，每個人心中的偶像都是老康。 現在十四沒有了希望，沒有了理想，甚至沒有了美好的未來，他需要一個目標讓他努力。 只是朝政弘曆怕是不會讓十四接觸多少，軍權就更不要說了，宗室那邊也是不行的。 算來算去，老十四現在的處境其實跟以前被關在景陵的時候差不多。 總之一句話，他這一輩子怕是就這樣了。 真是可惜了人才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昨天的事兒真是對不住諸位了。 還好錯誤即使糾正了，萬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