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家族or民族
“你能明白是最好的。 額娘知道你身上流着愛新覺羅的血，又身爲九五之尊，自然是想爲大清爲滿人做一些事情的。 你在乎身後的名聲也是沒有錯的，有那個皇帝不在乎如刀的史筆呢？”停頓了一下，我咬咬牙繼續說了下去。 “今兒我們母子能說的不能說的都說了，既然如此，額娘就一次把所有的問題都跟你說清楚，以後也好退回慈寧宮過額孃的安生日子，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給你。 ”
弘曆有些迷茫“額娘，兒子不明白？”
我看着弘曆的傻樣不由莞爾“你不用一幅怕怕的樣子，額娘沒有什麼祕密了，只是說一些我這麼多年看到的想到的東西給你聽。 弘曆，既然你決心要賭一把，那就必須要深入瞭解你皇阿瑪和皇瑪法的相關決定。 或許可以從中學到不少東西。 ”
“兒子恭聽額娘教誨。 ”
“弘曆，你覺得你皇阿瑪和皇瑪法是聰明人嗎？”
“當然。 皇瑪法擒鰲拜、平三藩、收臺灣，立不世之功，君臨天下六十一年，創三千年來未有之盛事，可謂是千古一帝。 皇阿瑪深得皇瑪法的教誨，攤丁入畝、改土歸流、創設軍機處，也是史上少有的明君。 ”
我點頭表示贊同“你皇阿瑪是不是明君另說，但是他的確是史上少有的勤政之君。 你皇瑪法御極六十一年，讓大清在中原站穩了江山。 肯定是聰明之人。 而你皇阿瑪能在九龍奪嫡中最後勝出，能讓空蕩蕩的國庫十年間滿了大半，自然也不是一般人。 ”
“額娘說地極是。 皇瑪法和皇阿瑪都是天縱英才。 ”
端起茶碗抿一口，說了那麼久的話着實有些口渴了“你先也說了你皇阿瑪最大的遺憾就是滿族被漢族同化，幾近滅族。 既如此，那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麼你皇瑪法和你皇阿瑪不選擇改變歷史賭一把，只是修改一些細枝末節委曲求全呢？難道他們沒有你看得遠嗎？還是他們沒有你有勇氣？”
“不。 兒子是比不上皇瑪法和皇阿瑪的。 這個問題其實兒子也想過，兒子翻看了關於這個祕密的所有記錄和文字。 這其中有很多是額娘和皇瑪法、皇阿瑪的交談，還有一些是八嬸和皇瑪法的談話。 裏面最重要地東西就是額娘說的那個雨夜發生在乾清宮地會面了，還有就是八嬸默寫出來的《清史稿》（有沒有搞錯，連名字都沒有改，太囂張了吧）。 兒子仔細研讀了好幾遍，看的出來皇瑪法和皇阿瑪都發現了問題所在，只是可能他們也沒有好的解決方法。 所以就想留給兒子來解決。 皇瑪法曾經跟兒子說過，兒子身懷龍脈，是最適合解決一些會動搖大清基業的事情的人。 因爲兒子身上的龍脈會給兒子帶來好地氣運，而且還有額娘全心全意的幫助，兒子不管做什麼最後都會成功的。 這話皇阿瑪曾經也對兒子說過。 ”
聽完弘曆的話，我忍不住怒火中燒。 好啊，康熙和老四兩個不要臉的混蛋，算是什麼長輩親人。 居然這麼算計自己的兒孫。 他們還真是不把我們母子當外人啊“哼，弘曆你相信他們說的那些話嗎？”
“兒子認爲皇瑪法和皇阿瑪不會騙兒子。 畢竟事情關係到我大清江山社稷，容不得半點虛假的。 ”
我嘆口氣“他們說你容易解決關係江山氣運地事情。 這話不假，你身懷龍脈，再加上有額娘相助，不管你怎麼折騰都不會傷害到大清的根本。 而且如果我們母子能夠把龍脈歸還上。 那大清的江山，滿人的氣運會更加穩固。 只是你要是覺得他們是把改變歷史的機會留給你，那就大錯特錯了。 弘曆，你研究了那個祕密十個月，那你知道歷史改變了對我們母子會有什麼影響嗎？”
弘曆沉思“這……兒子倒是沒有仔細考慮。 兒子只知道我們母子身懷龍脈，不管怎麼改變，只要大清龍脈還在我們就不會有什麼危險。 ”
“弘曆知道額娘在21世紀有父母兄弟，那弘曆有沒有想過一旦歷史改變對他們會有什麼影響呢？”我咬牙，如果他敢說沒有想過我一定會好好教育這個不孝子。
弘曆點頭“兒子想過。 兒子詢問過堪輿大師，大師說龍脈是天地化形。 是不會消亡的。 只是龍脈是半活物會四處遊動地。 所以纔有朝代交替、氣運變幻。 額娘是上天選中的人，您的父母誕育您。 自然是有大功的。 所以即使歷史改變他們也不會被歷史抹殺，最多人生軌跡發生變化罷了。 只是……兄弟姐妹就不好說了。 ”
“看來你確實是認真思考過後才做的決定。 當年我一心想要回去，後來碰到了幫皇太極分割龍脈的喇嘛的後人，他極力勸我留在大清維護歷史的原貌。 我開始是不願意，只是當時我已經懷了你，如果我強行離開你必死無疑，再加上那個和尚用我父母兄妹的安危挾持我。 我再三考慮，最後終於答應留下來，永遠不再提回去的事情。 ”
弘曆羞愧地看着我，隨即跪到我面前“額娘，是兒子地錯。 兒子沒有考慮到額孃的親人，讓額娘傷心了。 額娘明明知道改變歷史舅……舅他們會有危險，卻還支持兒子。 額娘，弘曆不孝。 ”
我讓弘曆跪着，繼續說“多年以後我才機緣巧合地從活佛那兒知道，當年那和尚說的沒有幾句真話。 我身懷龍脈，只要我把龍脈還回去，我的父母就算是對天地有大功勞，不管歷史怎麼改變他們都不會被抹殺。 而我的弟弟妹妹跟我有血緣關係，也不會被歷史抹殺。 只是會被改變生活軌跡。 唯一有問題的是我弟妹和妹夫這些和我滿意血緣關係地人。 而這些人其實並不在我的保護範圍之內。 所以我其實是被那和尚給騙了，只是當我知道真相的時候早就錯過了回去的機會。 ”
“額娘，這麼說來舅舅他們也是沒有問題的了。 ”
“可以這麼說。 這也是額娘敢放言支持你的原因。 弘曆，額娘真的沒有偉大到爲了別人犧牲自己地親人的地步。 所以這一次這樣地事情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不管你有沒有見過他們，他們都是我的至親之人。 只要你還認我這個額娘，就要認這些親戚。 對額娘來說。 他們和你纔是我最親的人，其他的不過是路人甲而已。 ”
“兒子記下了。 額娘放心。 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
“額娘相信你。 起來吧。 ”
“謝額娘。 ”
我看了一眼站着不敢坐的弘曆“坐下吧，我們接着說。 以額娘跟你皇瑪法打交道二十年的眼光來說，你皇瑪法根本不準備改變歷史。 一則，他的確沒有找到好地辦法來改變滿族最後的命運。 二則，改變歷史豈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歷史的慣性可以撕碎一切阻擋在歷史車輪前面的東西。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爲了滿人的命運賭上愛新覺羅家族。 而你皇阿瑪的想法，其實和你皇瑪法地想法差不多。 對於你皇阿瑪來說生命是有限的，他只當了十三年的皇帝，這點兒時間施展他的抱負都不夠，更何況去做別的。 ”
弘曆有些驚訝“額娘，兒子不是很明白。 滿人是我大清江山的基石，皇瑪法怎麼可能放棄滿人呢？”
“沒有什麼不好理解地。 弘曆有注意你皇瑪法和皇阿瑪說起江山社稷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嗎？他們說的是我愛新覺羅家的江山，我大清的江山，而不是我們滿人的江山。 弘曆聽得出來其中的區別嗎？”
弘曆呢喃幾句。 隨即恍然大悟，苦笑道“兒子……兒子明白了。 ”
我輕輕撫摸他光亮的腦袋“傻兒子，你的經歷還是太少。 只要在過十年，這些東西額娘不說你也想得到。 你皇瑪法其實也沒有錯，滿人只是被漢人同化了而已，又不是真地被滅族了。 既然如此用民族地前途來換家族的統治是很合算地。 只要愛新覺羅家族一直是皇族，那麼滿人還是不是一個民族有什麼關係呢？你也說了，你皇瑪法很遺憾滿人被漢人同化了，只是遺憾而已。 在民族和家族之間選擇了家族，其實這樣的選擇很正常。 ”
弘曆半響沒有說話“額娘，兒子現在纔算是完全明白了當年皇瑪法跟兒子說的話，看來以前是兒子想左了。 難怪皇阿瑪總是對兒子不滿意。 ”
我安慰的拍拍弘曆的肩膀“你還年輕，等你多經歷一些自然就好了。 額娘其實很笨，只是額娘見識之廣、經歷之奇整個大清也是數得着的。 從海蘭珠到董鄂宛如再到鈕祜祿楊柳，額娘幾輩子都在跟愛新覺羅家族打交道。 對於這個家族的性子。 額娘還是能夠把握一二的。 ”
“額娘不用擔心。 兒子也是愛新覺羅的子孫。 等兒子年紀大一些了考慮問題自然會全面一些。 ”
“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 既然你知道了你皇瑪法和皇阿瑪的態度，那麼你的決定呢？要賭這一把嗎？”
弘曆搖頭“兒子不知道。 兒子現在很迷茫。 額娘。 兒子需要時間。 ”
我頷首“既然這樣，等你完全掌控大清以後再說吧。 十年，你大概擁有十年的思考時間，慢慢考慮吧。 ”
“兒子也是這麼想的。 額娘，兒子先回養心殿了，兒子還想去看看皇瑪法他們留下的東西。 ”
“好，去吧。 ”
看着弘曆急匆匆的遠去的背影，我含着笑一飲而盡杯中的茶水。 我知道我成功了，弘曆跟老康老四一樣選擇了妥協。 祖孫三代都是聰明人，可是越聰明的人想的越多，聰明人從來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所以改變歷史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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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 乾隆時期真的很不好寫啊，鬱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