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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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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 有聖上與太後在場,母親定然會收斂性情,不會爲難阿蘅,如此,他這除夕夜左右爲難、不知該往哪裏去的難題,也得到瞭解決, 沈湛煩悶的心緒, 終於如煙散去, 感激地朝聖上拱手致謝。

皇帝眸光瞄過架上那柄烏金匕首, 不無心虛道:“這有什麼好謝的, 母後想見見溫羨, 去你家過年, 正好看看,朕年年悶在宮裏過除夕,各式禮儀纏身, 比尋常日子還累, 今年也偷個懶, 去你宅子裏鬆快鬆快, 看看尋常人家是如何守歲先說好,除夕夜宴,可別整什麼山珍海味,家常菜式就好,最好多些青州菜餚,母後喜歡”

沈湛笑着應下, 又道:“微臣讓內子也做上幾道青州菜,招待太後孃娘。”

皇帝想了想她那“飄忽不定”的迷之廚藝,心裏頭有點發虛。

明郎是“情人眼裏出廚神”,覺得她的手藝極好,做的菜色香味俱全,那樣一碗齁鹹的牛肉羹湯,都能面不改色地香甜飲下,可母後一向喫得清淡,不會“因愛重口”,到時候別給齁着了

皇帝微微啓齒,想要推辭,可不知爲何,竟又有點想念那碗齁鹹的牛肉羹湯,還有那荷葉雞,做的還是不錯的,興許她除夕夜宴能超常發揮些,撒鹽的手,能稍微剋制一些

想再嚐嚐夫人手藝的皇帝,冒着再被齁死的風險,頷首道:“好,朕就先替母後,謝謝你夫人了。”

這一聲謝,沈湛自然不敢受,只說“爲太後孃娘奉膳,是內子的榮幸”,君臣二人再閒話幾句,沈湛無事告退,因除夕難題得解,離去的步伐,十分輕快,皇帝目望着沈湛的身影遠去,從御座上起身,在御書房內負手踱走了幾步,脣際忍不住微微彎起。

這一個多月,他都快憋瘋了。

想見她,想見她,每一天都想見她,但卻不能,因爲明郎的疑心,因爲她對他的厭惡達到了極點,一見他就要動怒生病,他必須與她保持一定距離,而且,她父親正在病中,若他此時還去招惹她,逼着她離開她父親身邊,與他去幽篁山莊幽會,定會惹得她對他更加厭惡,儘管她對他的印象,已經差到不行,皇帝還是希望不要再往下跌,希望能慢慢掰轉過來,讓她對他,不再只有厭惡二字。

有關她的事,所謂道理,他一向是想的很清楚的,但做起來,就總是被洶湧的情意牽着走,這一個多月的理智,已如繃緊的琴絃,快要接近極限了,他見不到她的人,私下描她容顏的小像,畫了一張又一張,那道碧璽珠串,也不知在他手中,摩挲了多少次,一個“蘅”字,也已剪得越來越順手,再不像被她燒掉的那張,那樣簡單粗糙

他還準備了很多禮物想送她,舉世無雙的古琴綠綺,有陳一代的珍本古籍,來自邊國異域的特殊花種相比那顆藉由明郎之手送給她的絕世明珠,她應該更喜歡這些,可特意挑揀準備了,卻也送不出去,一個人輾轉反側,一個人患得患失,一個人相思難耐,他一個人,演了一個多月的獨角戲

終於終於能再見一見了,藉着母後想見溫羨這樣正經的緣由,這樣她見到他,心裏頭的怨氣,是不是能少一些她父親這件事上,他也是出了力的,太醫回報說,溫知遇病症有所減輕,心情因此鬆快些的她,會不會對他,也稍稍有些感激之情,看見他時,能有個好臉色

思緒翩翩的皇帝,暢想着數日後的除夕,眸中的期待,難以掩飾,他像小孩子巴望着過年般,掰着手指頭,度日如年地過了這幾日,終於迎等來了除夕,這日一用過午膳,即命人伺|候沐浴更衣。

侍奉在旁的趙東林,看着聖上又如當日與楚國夫人相約幽篁山莊時,百般挑揀衣裳,挑來挑去,目光又落在了那一排雨過天青色常服上面。

趙東林腹誹聖上就跟這顏色槓上了,嘴上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暗暗回憶自己當初多了個心眼,特意命尚衣司多制了些雨過天青色的衣袍,今日正好派上用場,不然這喜迎新春的團圓日子,聖上要是還非要穿那件故意做舊的雨過天青色簡樸舊袍,可不太妥當。

最後,聖上挑了件暗繡海崖流雲紋的雨過天青色冬袍,趙東林忙服|侍聖上換穿上這件新衣,鏡中長身玉立的年輕男子,一襲青衣颯爽,既不失清貴莊重,又有雅淡之風,領口的雪狐風毛,輕拂着秀長脖頸,愈發襯得面如冠玉,眸若點漆。

聖上生得清俊,與武安侯並肩而立,可謂是芝蘭玉樹,可楚國夫人眼裏,獨見芝蘭,不見玉樹

趙東林暗瞧聖上此刻興致頗高的樣子,心裏估摸着,等聖上見到楚國夫人,看看武安侯夫婦如何恩愛,再被楚國夫人甩甩臉色,聖上的心情,大概就沒這麼好了一物降一物,縱是萬人之上的九五至尊,也有無可奈何之事,世間女子千萬,多的是仰慕天子、盼做宮妃之人,可聖上偏偏就瞧上了個眼裏沒他的,如之奈何呢

他原本以爲,幾個月過去,聖上的新鮮勁兒過了,膩味了,待楚國夫人,就會漸漸淡下來,最終丟開手,將這不軌風|月之事,徹底掩埋起來,不爲人知,可他料想錯了,幾個月過去,聖上的情意不僅沒有半分淡退,反而愈發深濃

這一個多月裏,聖上是沒見楚國夫人,趙東林不知其中內因,但能從聖上日常舉止猜出,這並非是因丟開了的緣故,若真丟開了,聖上怎還會輾轉反側、夜夜難眠,怎會時不時就去藏轉轉,興致勃|勃地挑揀些珍本古籍出來,回頭擱在書架上卻又不看,怎會日日都命人折上一捧綠萼梅,養在抬眸就見的花觚中,常常對着那一觚碧玉梅花,長久地怔愣出神

情孽

趙東林心中唯有這二字感嘆,這樣的事,真能瞞天過海一世嗎,他實不知此事究竟會如何收場,這事,也不是他能操心的,做奴婢的,惟主子之命是從就是,他伺|候聖上更衣畢,如常贊捧聖上“玉樹臨風”之類,平常他這樣說,聖上定罵他諂媚,可今日卻只哈哈一笑,走坐到一邊,令宮人服|侍穿靴,心情真像是好到了極處。

同樣心情極好的,還有容華公主,她也如她的皇兄一般,眸中帶笑,細挑裙裳,太後在旁瞧着,心道女爲悅己者容,嘉儀若是爲已經成家的明郎如此,她定要攔着,不讓她出宮,可嘉儀若是爲那溫羨精心妝扮,是否明年開春,她就該有一位女婿了?

這般一想,爲女兒婚姻大事犯愁的太後孃娘,也不由舒展眉眼,與一旁的皇後相視一笑。

她們婆媳二人,在殿內一邊用着茶點,一邊說着閒話,等待嘉儀梳妝更衣,半點也不着急,倒是不久後來此請母後動身的聖上,難得表現出了急性,坐也坐不住,負手走來走去,不時地朝簾幕低垂的內殿張望,連聲催促,“嘉儀,好了沒有?”

太後笑令皇兒別催,讓他也坐下用用茶點,慢慢等着,皇帝哪裏有心思慢慢等,原想下午早些去,能早些與她相見,可嘉儀這般磨磨|蹭|蹭,難道要磨到天黑纔出發不成?!

皇帝心裏着急,卻也不能在母後和皇後面前,表現地太過,畢竟,去明郎家用頓除夕宴而已,有什麼好火急火燎的,只能按耐着性子,一邊不知味地坐着用茶,一邊在心中自我洗腦:不急不急

兩盞茶下肚,嬌顏霓裳的容華公主,終於從內殿轉了出來,手拽着灑金羅裙邊緣,轉動着身子,笑問母親:“母後,我穿這件好看嗎?”

太後還未笑答,就見皇兒騰地站起身道:“好極好極,再沒有比這件更好了的,快些出發吧,再不走,天都快黑了!!”

微服的車馬,從皇宮出發,駛抵明華街沈宅時,已近黃昏,沈湛攜家人相迎,還未跪拜,太後與聖上,即令衆人免禮平身。

太後此行,雖然主要爲一人而來,但也不能表現地太過直白,她目光悄然掠過溫潤如玉的年輕男子,落在明郎身上,笑問道:“你母親還沒來嗎?”

沈湛含笑回道:“母親她應該也快到了。”

太後笑道:“按規矩,來得最晚,可是要罰酒的”,又對皇後道,“到時候,可不許幫你母親擋酒。”

皇後笑着道“是”,又道外頭天冷,讓弟弟明郎快些盡地主之誼,請太後入廳落座。

沈湛親自在前引路,皇帝只能暫收了悄悄看她的眸光,扶着母後在前,領着衆人,往宅中花廳走去,他心|猿|意|馬地走着,想到她就走在他身後不遠,身姿也不禁端直了些。

溫蘅自然沒心思看皇帝身姿如何,她小心攙扶着父親,暗暗想着自己的心事。

幾日前,明郎告訴她,除夕那夜,太後等人會來府中用宴,因爲太後孃娘聞聽容華公主中意哥哥,所以想來府中一見,明郎還踟躇着告訴她,他的母親,華陽大長公主,也會應太後之邀,來府中|共度除夕。

她當時聽到這事後,雖然沒有說什麼,但也禁不住情緒低落,明郎以爲她是因爲他母親要來的緣故而不高興,但其實,比起華陽大長公主,她更怕見到當今聖上聖上應只是陪着太後來此,別無他想吧縱是有別的心思,此處不是幽篁山莊,有太後等人在,聖上應也會收斂着,不敢做什麼吧?

暗藏心事的溫蘅,攙着父親走在人後,慢慢走進花廳,廳內七八個炭盆燻得一室如春,沈湛請太後等上座,皇帝看她攙着患了呆症的父親默默站在一邊,有意對她示好,笑着道:“今日家宴,府內無君臣,只有長輩晚輩,哪有晚輩坐着、長輩站着的道理”,說罷讓趙東林去扶溫知遇坐下。

因爲御駕來此,溫蘅只能循禮扶父親出來見駕,既然已經見過太後、聖上等,她此刻,只想送父親回房休息,趁勢離開此地,遂替父親謝恩道:“臣婦父親抱病在身,神智不清,這幾日說話,常顛三倒四,只怕在此久坐,言語間會衝撞娘娘陛下,還是讓臣婦送父親回房休息的好。”

皇帝想她大概要借送父親回房離開這裏,他怎捨得她離開他的視線,走上前道:“這團圓佳節,哪有扔老父一人在房過年的道理,大梁以‘仁孝’治天下,朕怎會和病人計較,夫人寬心。”

他說着要親自攙扶溫父落座,然而一直抱着木匣、呆愣不語的溫父,卻避開了他攙扶的手,受驚般向溫蘅靠去,目露驚惶不解,“阿蘅,這是何人?要做什麼?”

溫蘅看了一眼面有尬色的聖上,輕聲道:“父親,這是陛下,他想扶您坐下是好心”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父親皺着眉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地雷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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