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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院子門口,兩個****各自拽着鐵鍬頭的一邊,也不知那鐵鍬柄哪裏去了。兩丈遠處,還有一些村民在圍觀,有些****手中竟然還抓着瓜子,一面與旁人指指點點的閒聊着,一面還嗑着瓜子。
王欣一無語望地,這些人當是在看戲嗎?
江家媳婦口中唸叨着要去找戶長評理,但腳上卻是未動,一直杵在門口,身子還努力的往後掙着,口中不住的喝罵道:“別以爲我是外鄉人就好欺負,我告訴你,這鐵鍬頭是我家的,到哪邊都是這個理。你趕緊給我鬆手,你這個強盜,青天白日的就到我家門上搶東西來了……”
王大嬸不常與人爭吵,嘴上雖然罵不過江家媳婦,但好在手上力氣不小。江家媳婦咬牙使了好幾次力氣,愣是沒能將鐵鍬頭搶過去。
王欣一眼見得江家媳婦越罵越兇,什麼狗屁倒竈的話都罵了出來,口中的吐沫星子都快噴到了王大嬸的臉上,而周遭的人卻是隻顧着看熱鬧,壓根沒有上來幫忙的意思。雖然王大嬸不是自己的親孃,但她畢竟用了人家閨女的身子,自然該擔起這個孝義的責任來。
既然如此,她只有將事情再鬧大一些,旁的人纔不能再繼續看熱鬧。
王欣一小身子一挺,哭鬧着上去捶打着江家媳婦的身子,無賴的閉着眼睛嚎道:“你放開我家的鐵鍬頭,你纔是賊,不許你再罵我娘。”
王欣一畢竟年紀小,她這麼一鬧騰,旁人至多說她護着自家孃親,萬不會有人說她是蠻不講理的。再說了,村子裏誰不知道江家媳婦的秉性?人家只是沒說,不想把這屎盆子往自己身上攬罷了。
王欣一雖然手上力氣小些,但不管是誰,小拳頭一直在你身上捶着,那也受不住。江家媳婦惱怒之下,一腳側踢在了王欣一的腿上,直將她踢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王欣一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由着自己倒在地上,口中哭號的聲音更大,閉着眼嚎道:“娘哎……”
王大嬸眼見得王欣一跌倒,嚇的鬆開手上的鐵鍬頭,連忙將王欣一抱了起來,上下摸着她的身子,口中驚慌的道:“一一,一一,你沒事吧?有沒有摔疼了?”
王大嬸這一鬆手,江家媳婦可沒料到,整個人往後直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別提有多狼狽。
王欣一暗中使勁掐了自己一把,眼淚大顆的滴了下來,閉眼仰面哭道:“娘哎……一一的腿被她踢斷了。”
原本兩個女人家吵架鬥嘴,旁人圍觀一下也就罷了,不好將自己牽扯進去。如今眼見得江家媳婦竟把腳伸到了王欣一的身上,還踢傷了她,立馬人羣中有些輩分高的婆子就站不住了。畢竟王欣一也算是自家的晚輩,若是眼睜睜的看着她被別人欺負,以後那臉還往哪裏擱?
王欣一家近親的一個奶奶輩分的****就站了出來,趁着江家媳婦還沒來得及進屋,一把將那鐵鍬頭拿到了手中,朝江家媳婦道:“我說,秋芳,你這做的可過分了啊,先不管這鐵鍬頭是誰家的,你曉得你那一腳多大的力氣啊?一一不過是個孩子,也虧得你下得去手。”
江家媳婦耳聽得有人說她的不是,立馬跳將了起來,“誰說我踢她了?我只是碰了她一下,她自己摔倒了關我什麼事?果真是一家人,當孃的跑到我家來搶東西,閨女就胡攪蠻纏的裝病,這都是什麼人家呀。”
王大嬸臉冷了下來,一面哄着王欣一不要哭,一面對那三奶奶道:“她三奶奶,還請你幫我拿着那鐵鍬頭,我們直接找戶長評理去,我就不信了,我家記號都標在上頭,還能成了她江家的東西。”
江家媳婦眼見得有人出來幫忙,如今鐵鍬頭又不在自己手裏,理不站在她這邊,東西也不在她手裏,但依舊死撐着嘴硬道:“誰要跟你去見戶長?那就是我家的東西,跟誰說都一樣,我不需要去見戶長。”
說着,江家媳婦又要去搶三奶奶手中的鐵鍬頭,圍觀的人羣立馬鬨鬧了起來。
“行了,誰不知道那是誰家的東西啊,還好意思搶。”
“就是啊,也沒見過臉皮厚成這樣的。”
“她就是這樣的人家,誰碰上誰倒黴。”
“我看還是得去戶長家,讓戶長評理去。”
三奶奶年紀也大了,一面拿着鐵鍬頭躲着江家媳婦,一面揚聲道:“我可跟你說啊,我年紀大了,經不起幾推幾搡,你若是將我打出個好歹來,我可就賴在你們家了。”
三奶奶這麼一說,江家媳婦也不敢搶她手裏的東西了,這老年人最是骨頭脆,要是真出個什麼好歹,還真有可能賴在她們家。
三奶奶眼見得江家媳婦頓下了腳步,提步就往戶長家的方向奔去,口中道:“我看我們現在就去戶長家評理去,倒是讓他好好來判判,這鐵鍬頭到底是誰家的,誰家又是土匪強盜,硬是要搶別人的東西。”
江家媳婦叉着腰,站在門口,指着三奶奶道:“別以爲你年紀大了,就可以倚老賣老,這鐵鍬頭就是我家的,你拿去戶長家,也是這個理。”又指着圍觀的衆人道:“你讓大傢伙看看,明明剛纔是她直奔我家院子裏搶東西的,現在倒好,還說是她家的了。”
王欣一見有人出來幫助她娘,立馬就不哭了,此時扯了扯王大嬸的衣裳,提醒她道:“娘,我家的記號是標在哪裏的?”
王大嬸卻是摸了摸王欣一的腿,問道:“腿可還疼了?”
王欣一搖了搖頭,推着王大嬸先去將自家的鐵鍬頭給拿回來。
王大嬸上前奔至三奶奶身邊,想將她手中的鐵鍬頭拿過來,三奶奶見是她來拿,爲求公證,還是躲了開去,沉着臉道:“你也不許碰,這還是拿到戶長家去評一下理,看到底是誰家的。”
王大嬸點了點頭,“三奶奶這句話說的有理,”又指着鐵鍬頭道:“三奶奶,不信你翻過來看看,就在鐵鍬頭的後面,我家早就刻了字了,一個全字。這鐵鍬頭買回來的時候,我家王友全特意刻上去的,就怕哪天跟哪家混了去,如今可真是派上了用場。”
三奶奶也不識字,不過待她將鐵鍬頭翻過來,果見那後面有着劃痕,顯然是一個字,便朝江家媳婦問道:“秋芳,你現在還有什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