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從電影院出來的時候, 蘇桃雙頰還紅撲撲的。
寧野在旁邊一直含笑逗她, 偶爾還捏捏她臉頰上的軟肉, 但是小姑娘愣是躲閃着沒再看他一眼。
寧老太太和蘇國偉原本還在前頭討論着剛剛電影裏面的劇情，討論到大高.潮部分時，老太太轉身想問問蘇桃那個女主角當時那句臺詞到底什麼含義。
“桃桃啊, 你說那個女主角說的什麼我們不過是……”
話沒說完，老太太就察覺到了小姑娘臉色不太對勁，聲音一頓。
“這怎麼了？在電影院裏面太熱了？”
蘇桃尷尬的還沒回什麼呢, 旁邊的男人倒是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估計確實是熱了, 剛剛我感覺到裏面溫度高，叫她把外套脫掉，她也沒聽。”
說完還挺像那麼回事兒似的, 垂眼看向蘇桃：“這回知道要聽哥哥的話了吧。”
這瞎話明顯是騙人的，小姑娘聽了軟軟瞪了他一下。寧老太太在旁邊看着，也忍不住裏，一把拍掉自己家那個臭小子的手。
“桃桃, 你和寧奶奶說，是不是你寧野哥哥又瞎逗你了？別怕, 和我說, 我幫你教訓他！”
她這話說完就又想打寧野一下，蘇國偉在那頭看着，趕緊攔住。
蘇國偉現在對寧野的印象還算不錯，而且以前在計劃讓桃桃和他訂婚的時候，蘇國偉心裏只模模糊糊有個大體的印象。
這幾次無論是視頻啊還是見面啊, 他見的次數多了，心裏頭倒沒有以前那種彆扭了。
他感覺兩個孩子確實不太配，無論是從哪方面看，他們都更像兄妹一些。
所以這會兒他也沒太在意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以爲就是小輩之間的打打鬧鬧，他還挺希望蘇桃能更活潑一些呢，壓根沒有阻止的意思。
“小孩子就是愛鬧來鬧去的，我有個遠方親戚家裏面也是兩個孩子，兄妹倆，之前在國外的適合我偶爾去他們家做客，他們也是這樣鬧着玩的。
您別小題大做，倒是把這兩兄妹搞得生分了。”
“……”原本一直漫笑着的寧野聽見“兄妹”二字後，突然笑不出來了。
寧老太太原本計劃是叫司機先把蘇家父女送回家，再載着她和寧野回老宅的。
但是司機開車過來後，表情有些猶豫，支支吾吾的像是有話要講的樣子。
寧老太太皺着眉，叫他有話直說。
司機想了想，說：“家裏阿姨打電話過來了，說寧董和寧懷少爺回老宅了。”
司機說完這話，就感覺氣氛低了不少。
其實他也不想這個時候破壞氛圍，但是家裏的保姆阿姨打了電話過來，說寧董好像急着找老太太和寧野少爺。
這寧家的幾個人本來就關係很僵硬，平時根本不太聚在一起，那兩位難得回來，還直說了要找誰，他這頭也不好耽擱啊。
蘇桃和蘇國偉在這頭將司機的話都聽進了耳朵裏，蘇國偉率先反應過來，趕緊說：“我和桃桃自己打車回去，你們先走吧！別爲了我們耽誤時間！”
蘇桃在那邊也有些擔心，她趁着兩個長輩說話的間隙，悄悄拉了拉寧野的衣袖。
寧野看着小姑娘仰頭一動不動地看着他，眼底全是擔憂，一瞬間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他抬手又揉了揉蘇桃的小腦袋，懶懶笑了下，“別亂擔心，待會兒跟你爸爸回家好好休息，晚上哥哥給你發微信。”
……
後來上了出租車的時候，蘇桃還在想剛剛的事情，心緒有些不寧。
蘇國偉在一旁也在小聲感嘆，說：“看來寧家內部確實不像之前看着那麼和諧，剛剛那司機提到那位寧董之後，你寧奶奶的臉色都直接沉下去了。”
蘇桃當然知道，之前在老宅那邊住的時候，她還目睹過寧奶奶和那位寧董大聲爭吵呢。
不過他們每次吵架的中心好像都是因爲寧野，這次司機又提到了叫寧奶奶和他一塊回去……
蘇桃越想越不安，後來蘇國偉在旁邊說了什麼，她都沒心思仔細聽了。
當天回家之後，蘇桃便早早洗漱回了自己房間。
她一直想着寧野的事情，心思靜不下去，好幾次想給對方發個消息問問情況，但是最後還是忍住了。
她後來拿出一本以前高三時沒做完的數學題冊，強迫自己沉進去。
數字和符號在眼前來來回回，小姑娘倒是真的漸漸穩住了心神。不過過程中，她也是會時不時抬頭看看牆上的掛鐘，盯着時間。
後來九點過十分，她的手機終於響了。
不是微信，而是電話。
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上面顯示的暱稱是寧野哥。
小姑娘第一時間接了起來——
“喂？”
男人在那頭像是在抽菸，呼吸綿長，開口時聲音有點輕，帶着笑。
“接這麼快？專門等着哥哥電話呢？”
蘇桃沒搭理他這話，直接小聲問：“還好嗎？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我沒事，但老太太估計氣的不輕。”寧野語氣聽着確實還算輕鬆，“回頭這兩天你要是有空，多去老宅那邊陪陪她。”
“哦，好。”蘇桃答應完他的話，後知後覺的感覺出一絲不對勁，“你……最近不回去老宅了嗎？”
“不是不回，哥哥公司有點事，要出國幾天。”寧野可能怕她擔心，故意說的很輕鬆，“別瞎擔心，就是有個項目出了一點問題，能解決。快的話，除夕之前就能回來。”
蘇桃心裏頭有點不是滋味，她想了想，悶聲說：“那你一定要好好解決問題啊，我陪着寧奶奶等你回來過年。”
這話不是臨時起意，今天白天寧老太太就提了叫蘇桃和蘇國偉去寧家老宅那邊過年的事情。
蘇國偉拒絕了好幾次，最後還是沒能拒絕的了老太太的熱情，只好爲難的點頭答應。
男人在電話那頭聽着小姑娘軟乎乎地囑咐自己，心裏頭再多的冰都被暖化了。
他原本輕皺的眉頭漸漸鬆開，聲音中的笑意更濃。
“乖。”
時間一轉眼就到了除夕。
除夕前的那些天，蘇桃機會天天都來老宅這邊陪寧老太太。
有她在時，寧老太太還沒有表現出太多異樣，還是和平日一樣笑眯眯的。只是偶爾見那位寧董和寧懷回來，臉色微微泛沉。
除夕前一天，寧老太太見時間太晚，就叫蘇桃不要回去了，免得明天還要折騰。
她還親自給蘇國偉打了電話，一是叫他不要擔心蘇桃，二是告訴他，明天自己會在老宅這邊派司機過去接他，他安心等着就好。
隔天蘇桃在老宅自己的房間醒過來，第一時間看了眼手機。
但屏幕上除了一些軟件app推送的日常消息外，再沒有其他。她想了想，還是忍住了給寧野發微信問他什麼時候回來的衝動。
寧老太太一向注重節日，所以每次到了春節，她都會將老宅裏裏外外裝飾一遍。
今年也是一樣，樓上樓下掛了不少福字，門口還有兩個紅燈籠，打眼望着就年味十足。
蘇桃下樓之後就一直幫助保姆阿姨開始張羅忙活年夜飯，蘇國偉後來也來了，還帶了不少禮物過來。
寧老太太穿了一身暗紅色唐裝，脖頸上還戴了平時少見的珍珠項鍊，看着比平日裏要喜慶不少。
她叫人接過蘇國偉帶來的年禮，倒也沒假客套推拒。
蘇國偉見蘇桃過來，笑了笑，“我家這小姑娘這倆天又來給您添麻煩了。”
“說什麼呢！明明是我太寂寞，桃桃來陪我的！”寧老太太笑眯眯地揉了揉蘇桃的發頂，“要是麻煩都是她這樣的，我倒希望平時多來點呢！”
蘇桃被兩個長輩搞得有些不自在，剛想說去廚房幫忙，別墅大門忽然又被人從外頭打了開。
寧野的父親和寧懷從外頭走進來，兩人手裏也都拿了不少禮盒裝的補品，進門後就衝着老太太笑着說“過年好。”
寧老太太臉色明顯下沉，估計也就是看蘇國偉和蘇桃在，不然可能表現的會更明顯。
“不是說忙嗎？怎麼還過來了？”
寧懷主動上前，很溫和有禮的樣子，衝着寧老太太笑了笑，“奶奶你說什麼呢，公司再忙我和小叔也要陪你回來過年啊。”
他說完話，還看了蘇桃跟蘇國偉一眼。
“蘇桃妹妹我見過，旁邊這位……”
蘇國偉客氣的打了招呼，“你們好，我是蘇桃的爸爸。”
寧野父親抬眼望了過來，很明顯的眼前亮了下。
“你就是蘇桃父親啊？我和老太太唸叨你好多次了，之前我們家老爺子做手術那次，我人在國外，沒能和你見上面。後來兩個孩子有了婚約，你又出國了！”
蘇國偉禮貌回應了句，蘇桃在旁邊站着，總覺得站在自己對面的寧懷一直在不着痕跡地打量着她，她心裏頭有點厭惡，和寧老太太小聲打了個招呼後，便又去了廚房。
寧老太太可能看着這兩個人也不愛順眼，招呼也沒打，也跟着小姑娘去廚房幫忙了。
蘇桃心裏頭彆扭，也惦記着寧野那邊的消息。後來忍了忍，沒忍住，問了寧老太太一句：“寧野哥什麼時候回來呀？”
寧老太太一邊摘着菜，一邊頭也沒回地應：“今早他去的那個地方下了大暴雨，原本說是中午就能落地的，但是航班後來延誤了，可能會稍稍晚點。”
蘇桃點點頭，聽見寧野會回來的消息，她放心不少。
保姆阿姨知道來人，所以特意切了個果盤準備送出去。蘇桃還擔心蘇國偉在外面一個人應付不來，想了想便主動攔下這個任務。
出去客廳的時候，寧野父親和寧懷兩個人已經齊齊坐下，蘇國偉也坐在了他們對面的沙發上。
“正巧今天見到你了，我們來聊聊兩個孩子的事情吧。”寧野父親還是那副客氣的樣子，“你和蘇桃要是同意呢，翻了年我就讓兩個孩子訂婚。你放心，你是我父親的恩人，蘇桃嫁到我們寧家來，我絕對不會虧待她的。寧野那裏，他媽媽去世前給他留了不少股份。到時候兩個孩子訂婚，我會叫寧野轉過去一半給蘇桃。”
寧野父親說的極爲認真，蘇國偉在這頭聽着倒是很尷尬。
正巧蘇桃這時候過來了，寧老太太也跟着她一起從廚房出來，他像是瞧見了救兵似的，說——
“您沒跟家裏人說兩個孩子婚約取消的事情嗎？”這話是衝着寧老太太說的。
老人家這會兒臉色徹底撂下去了，寧野父親在那頭也很意外，就連一旁的寧懷眼底都閃過一絲深意。
寧老太太沒準備接這個話題，只冷冷地看了寧野父親一眼，“什麼事等喫完飯再說，客人來了別老說些有的沒的。”
寧野父親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寧懷按了他胳膊一下，他纔沒再繼續。
下午四點，寧家都除夕年夜飯開始。
寧野父親帶來了一瓶上好的紅酒，還說難得和蘇國偉見面，醒好之後一直主動邀着他一起喝兩杯。
蘇國偉不太瞭解寧傢俱體情況，只是在喫飯前忽然想到今天還沒見着寧野的事，於是趕緊說了句：“寧野今天還沒過來？”
寧野父親臉色僵了僵，說：“不用管他，他要麼每年除夕也不來老宅這邊。那小子也不知道整日都跟哪些狐朋狗友混，看不見他更好！”
寧老太太忍不住了，瞪過去，“他今年已經答應我在家過年了！爲什麼現在還沒回來，你心裏沒數？”
氣氛一下子又變得有些緊張尷尬，蘇國偉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句話會把事情搞成這樣。蘇桃在一旁也很不是滋味。
好在寧懷後來出來圓場，他笑着站起來給幾位長輩都倒了紅酒，最後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末了，他率先舉杯，衝着幾個長輩說：“今天除夕，咱們這些人難得湊在一起過年，我是小輩，先敬各位長輩一杯。祝大家新的一年裏都能健康如意。”
不得不說寧懷確實很懂分寸，也很會給人臺階下。寧野父親原本被老太太撅的火氣都竄上來了，這會兒倒是又硬生生壓了回去。
後來那頓年夜飯所有人都喫的不太舒服，結束的時候，蘇國偉接到了臺裏電話，不知道是什麼任務忽然缺人手，需要他趕過去幫忙。
他和寧家人都打了招呼就匆匆離開了，蘇桃出去送他時，他還有些擔心地說：“不然你和爸爸去臺裏面吧……”
他說着嘆了口氣，“這寧家果然不像表面看着那麼太平。當初爸爸做的決定確實太草率了，幸好你和寧野的婚約取消了，不然真讓你以後和他一起生活，肯定也要經常面對這些事，太糟心了。”
蘇桃愣了下，完全沒想到蘇國偉會突然提起這個。
蘇國偉見女兒沒出聲，轉身拍了拍她的小腦袋，“嗯？跟爸爸去臺裏嗎？或者你先自己回家，爸爸快點去幫忙做完事情，晚上回去給你包餃子。”
蘇桃還想見寧野一面，所以微微搖頭拒絕了爸爸的提議。
“爸爸你快走吧，不用擔心我，我們晚上電話聯繫。”
蘇國偉見女兒真沒有離開的意思，也沒勉強。他看得出來寧老太太是真的喜歡蘇桃，剛剛那種氣氛，他家桃桃回去陪陪老人家哄哄她也好。
後來送走了父親，蘇桃就趕緊重新回了別墅。
客廳裏已經沒人了，廚房也只有保姆阿姨在忙碌着收尾工作，蘇桃有些意外，正疑惑着寧老太太他們去哪兒了時，書房未關嚴實的門縫裏，忽然傳來一陣喊聲——
“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兩個孩子的事情無論怎麼樣都不需要你插手！寧野這麼多年有你這個爸和沒有也差不了多少！用不着現在你開始假關心！”
是寧老太太的聲音，聽上去中氣很足，語氣裏夾着的火氣也不少。
那位寧董聲音也不低，回道：“媽，我這次是順着你的意思來的吧？我說錯什麼了？蘇桃如果真的嫁到咱們家，咱們肯定要表示表示吧？我說寧野給人家小姑娘一半股份怎麼了？”
“那你怎麼不說用你的股份給呢？你怎麼不說寧懷結婚的時候，他也要給妻子一半股份呢？”
寧野父親梗着脖子，沒再出聲。寧老太太見他這樣，以爲是心虛，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我是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明明自己有兒子，不疼不照顧就算了，還翻過來去養別人的孩子。這些年要不是因爲你一直偏心，我會只管寧野不管寧懷嗎？那孩子沒了媽媽已經很可憐了，你這一直在他心窩裏捅刀子，有意思？”
寧野父親臉色很黑，冷聲道：“我倒想把他當兒子，可你看他把我當父親了嗎？之前咱們公司那個項目，就是他明裏暗裏叫人做了手腳，我和寧懷前前後後搭了多少人力物力，都被他給毀了！”
“所以你就反過來弄他的公司？！”
“這是讓他長點教訓！”
“那你怎麼不說最開始是寧懷要截寧野的項目，才導致了今天的局面呢！”
“那寧懷也是爲了咱們公司好！寧野身爲寧家人，怎麼也要從大局考慮吧！他那個小破公司怎麼和咱們寧氏比！”
寧老太太氣的不行，差點想上手打人，“我看你真是無可救藥！”
……
蘇桃在門外聽的心驚膽戰，後來見兩個人說的越來越深入，她沒敢再繼續待着。
重回客廳時，意外發現剛剛沒了人影的寧懷忽然又出現了。
他坐在客廳沙發上，很斯文的剝着橘子。
見到小姑娘，他舉了舉手裏的水果，“要嗎？我替你剝一個？”
蘇桃總覺得他人看着特別奇怪，不太想接近，搖搖頭禮貌拒絕後，想直接上樓回自己的房間。
身後的男人在這時忽然出了聲——
“你和寧野真的取消婚約了？”
蘇桃腳步一滯，片刻，回過頭看過去。
寧懷喝了點酒，這會兒比剛剛要放開了不少，他看着小姑娘，起身朝她走了過去。
“你剛剛應該也聽見了吧？其實我覺得你取消婚約也挺好的，反正那個垃圾最後肯定什麼也得不到，你跟着他也是喫苦。”
他邊說邊朝小姑娘靠近，眼底神色透着渾濁和噁心。
“不然你跟我吧？雖然你這個身份對我來說確實不能明媒正娶，但我能給你的怎麼說也比那個垃圾多。”
寧懷其實今天從進門後看見小姑娘就心癢癢的，他以前也見過蘇桃，但是那會兒他只覺得對方是個沒長開的丫頭片子。
一年多沒見，蘇桃各自高了，身材也變得凹凸有致，他女人很多，但是這種清純的以前沒怎麼玩過。
尤其這還是和寧野有過婚約的，想想更刺激了。
所以他喝了點酒後，便開始口不擇言。不過他也不害怕小姑娘亂說什麼，他有分寸，一沒在有旁人的地方說這些，二也沒做什麼實質的舉動。
她就算現在大叫，他也完全可以矢口否認。
想到這裏，他更加肆無忌憚了，目光也多了絲油膩，“嗯？考慮考慮？我真的是比那個垃圾更好的選擇。”
蘇桃被氣的渾身微顫，一忍再忍，最終還是沒忍住——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她狠狠甩過手，輕顫着身子對那個噁心的男人說——
“你纔是垃圾！”
蘇桃沒再在寧家待着。
她和保姆阿姨匆匆交代了兩句，拜託她過會兒和寧老太太打聲招呼後，就穿好自己的外套出了門。
她直接打車去了機場。
除夕夜，路上的人和車子都很少，所以出租車一路很順暢的開到了機場，一點沒堵車。
掃碼給錢準備下車時，司機抬手從前面抓了把湯給她。
“哎，小姑娘喫點糖緩緩，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急，肯定都會過去的啊。”
司機看出了她在後排一直沉默輕顫的樣子，還以爲她遇到了什麼急事要去機場。
陌生人的善意讓蘇桃心裏頭暖了一下，她接過那幾顆糖果，認真和司機道了謝。
在機場外面時，她沒急着往裏面走，而是拿出手機先給寧野發了條微信。
【微信】蘇桃：寧野哥，你到北城了嗎？
那頭隔了大概半分鐘纔回——
【微信】寧野：剛落地，馬上回去。
接着，一條語音傳了過來——
“怎麼？想哥哥了？”
語氣還是平日裏懶洋洋含笑的樣子，蘇桃聽完，邁開腿就往接機口那邊跑。
北城的機場很大，辦登機牌的大廳和接機口離的很遠。她跑過去的時候，正巧看見幾日沒見的男人從機場大門裏面走出來。
他還在看着手機，低頭的樣子像是在回覆着什麼，手邊握了個行李箱。
蘇桃的手機在這時忽然響起。
【微信】寧野：？逗哥哥玩呢？
小姑娘穩了穩呼吸，回了一句。
【微信】蘇桃：你轉身。
男人在那頭明顯愣了下，接着迅速轉身看過來，在瞧見小姑孃的時候，他眉梢微微一挑。
拉着行李箱走過來，他站定後，抬手在小姑娘臉頰的軟肉上捏了一把。
“什麼情況啊？過來給哥哥送溫暖來了？”
蘇桃不知道怎麼說，她現在心裏頭一直在翻騰的，腦海中，寧老太太和寧懷的話也不停在響起。
“你一直往他心窩裏捅刀子，有意思？”
“那個垃圾……”
寧野見她半天不回應，只安靜地看着自己，漸漸感覺出不對勁，臉上的笑也慢慢淡了下去。
今天除夕，這個時間小姑娘應該是剛在老宅喫過飯，現在忽然會來機場找自己，肯定是老宅發生了什麼事。
看她那個眼神，寧野差不多也可以斷定，發生的事情百分之九十是和他有關。
他大概猜到了她肯定又是聽到了什麼話，於是也沒細問，想着繼續轉移話題——
“真來給哥哥送溫暖的啊？不過下次別這麼折騰了，要真想送溫暖，不如考慮考慮給哥哥提前轉正吧。”
他知道小姑娘在這方面很害羞，自己提這個估計會轉移她的注意力。
但是讓人出乎意料的是，在聽完男人的話之後，蘇桃真的軟聲回了句：“好。”
寧野怔住，小姑娘就在他還沒來得及回應的時候，踮起腳尖。
機場周圍全是裏裏外外的行人和車輛，時不時有鳴笛聲響起，蘇桃就在這種嘈雜中，做出了人生中最大膽的一次舉動——
她的脣瓣微微貼上男人的薄脣，那一刻，也不知是誰都心跳亂了一拍。
兩秒鐘後，小姑娘踩在地面上重新站穩。
“轉正章蓋好啦。”
她仰頭看着他，黑亮的眸子裏，蒙上了一層溼漉漉的嬌意。
“恭喜你，轉正成功。”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我終於寫到這章了！老母親留下崩潰的淚水！給我衝！紅包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