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後,百官便各自去往自己的崗位了。
朝堂上內閣大臣可不止有顧秦和杜若峯,所以哪怕不知道內閣在哪裏,跟着內閣大臣走就是了。
杜若峯自是不用操心,這一下朝,便有人前撲後擁的爭相領着他去內閣了,他微微客氣了一下便高端着姿態離去了,到底是丞相公子,再怎麼放低姿態,骨子裏的高貴也不允許他低頭,更何況他將來也是做丞相的人。
比起杜若峯,顧秦就顯得有些無人問津了。
他也沒有很在乎。
但有一人卻是湊了上來,“顧學士,老夫趙衝,與你同僚。”
趙衝,趙安雲和趙安萱的父親,從二品內閣大學士,也是內國史院的。
但趙衝與顧秦不同,顧秦可以說是空降,趙衝卻是一步一步爬上來的,靠得是家學淵源和年歲,便是如今這般歲數也不過爬到這個位置才近十年。
但當年四十幾歲爬到這個位置,也算是官運亨通了畢竟有些人在他這個年歲還在五六品上掙扎。
這也就要歸功於他背後的家族了,這是優越於其他人的,就像現在的杜若峯一樣,有着長輩一路扶持,要不是他父親跟帝王之間奪權……
“趙學士客氣。”趙衝主動來打招呼,顧秦作爲晚輩,定是要給足足夠的禮遇的,不僅打了招呼,還停了下來微微作揖。
趙衝是因爲程寧寧救了趙安萱,這才湊上來的,畢竟雪中送炭可比錦上添花來得有情意多了。
雖然顧秦現在算不上多困難,但到底是空降,舉步定是有些艱難,且就算不是如此,他初到內閣也定是不熟悉,有個前輩帶帶總是好的。
要不是自己女兒的命被人家救了,他是不會趟這一趟渾水的,但此刻,在與顧秦僅說上一句話的這一刻,他覺得顧秦值得深交。
這麼些年,他也就看錯了他大女婿,別的還從未有過走眼,特別是官場上。
其實他大女婿他也不算看錯,當年他本不太同意,奈何自己的女兒鐵了心要嫁,他便只能任由其嫁了,果不其然……
趙衝沒回禮,卻是親自抬手虛浮了顧秦一把,這算是應了。
兩人的行爲周遭之人都看在眼裏,不過沒人說什麼,首先趙衝的分量在那,其次,去年程寧寧救了趙安萱是衆所周知的事,所以趙衝有此行爲不奇怪。
……
內祕書院接觸的都是一些奏摺什麼的,總不好什麼奏摺都往陛下面前送,總要刪選一下,把那些不重要的都篩選掉。
而內國史院則是編撰史書及實錄等事,與顧秦在翰林院內的工作相差不大。
其實說到教授皇子應該去內弘文院掌註釋古今政事,然後教授皇子,這是專門爲教授皇子親王準備的,但杜振卻偏偏讓顧秦去了內國史院,只編撰史書記及實錄等,當真是半點政事都不讓他接觸,畢竟內弘文院看到的都是古今政事,哪怕沒參與奏摺方面的事,也是觸及到了政事。
來的時候一路好些人,但到了內閣之後,就徑自分散了開來。
杜若峯被人熱情地簇擁去了內祕書院。
顧秦則是慢步跟着趙衝來到了內國史院。
能在這裏面的,最年輕的也要有四十歲了,顧秦這一個二十幾歲的完全就是一個異類,當然,若是顧秦像杜若峯那樣從權貴出生倒也還好,他卻是寒門,且一進來不是從最低的從四品侍講學士做起,而是直接就坐上了從二品的學士,這不是惹人眼紅是什麼。
但能混到這裏來的,也不是沒眼見的,至少不會明面上做出什麼爲難的姿態。
但給小鞋穿什麼的,還不是小意思,特別是顧秦這麼一空降直接讓一個協助大學士升不了大學士了,人家本來熬啊熬就要熬出頭,現在愣是又卡在那了,這能不氣麼。
但來日方長,不急。
總得來說,第一日早朝第一日上工還是比較順利的。
內閣要從宮中出來,所以離家不免又遠了點,以至於回到家的時候時間離戌時也不遠了,而這個時候天色早就黑透了。
雖是如此,但是家裏的燈爲他亮着,他一回來兩個娃兒就衝過來喊爹,還有媳婦站在那對着他盈盈笑,沒有比這更滿足的了。
“感覺怎麼樣?今日還好嗎?”程寧寧一邊讓人擺膳一邊詢問顧秦。
“挺好。”顧秦抱着娃兒朝着桌邊走去。
“可別報喜不報憂。”
“真的挺好。”
“大寶小寶下來,讓爹爹喫飯,爹爹餓了。”程寧寧哄着兩個孩子下來,自己先接了一個遞給了沈芙,然後又去接另一個。
先接的是大寶,再去接是小寶,只是沒有成功,“小寶乖,過來娘抱抱,讓爹爹喫飯,要是不聽話,明天就沒有好喫的飯飯喫了。”
本來還想掙扎一下的小寶,一聽這話立刻乖了,真的是打小就盡顯喫貨本質。
“你喫了嗎?”孩子被接走了,顧秦坐了下來。
“孩子喫的時候喫了一點。”
“那再喫點。”
“喫,喫。”
“喫,喫。”
兩個娃兒一聽喫,都爭先恐後的說着喫喫喫。
“我就知道,幸好我之前沒給喫太多。”說是這麼說,程寧寧卻是安排了給娃兒們上了點軟糯的粥,她自己也坐在了顧秦身邊。
“明日不用等我,給我在側廳留點飯就行。”
“這不你今天第一天嘛,我就想着再等等再等等,哪裏知道這麼遲。”
“宮中出來有些遠,都是步行,到宮門口才允許坐馬車,本就遠,這般便更遠了。”
“先喫飯吧,有什麼事我們喫完再說。”
“嗯。”
喫好後,顧秦又陪着孩子們玩了一些時候,然後讓人帶兩個孩子去睡覺了,他則拉着程寧寧去了主院落。
洗漱上榻之後,都不用等程寧寧問,便自己交代了,“早上上朝的時候在宮門口遇見了大哥,大哥一路帶着我去了侯朝室,一個個的介紹官員,後來又領着去了金鑾殿,所以今日這早朝上得很順利。”
“那真是辛苦大哥了,我們要不要備點禮?”